第36章 红尘前世 落姬走得匆忙,魄霄挑了挑眉毛,道:“你让我的坐骑带咱们去哪里啊?别告诉我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跟我一道回去还是你压根就打算直接回夫家了?告诉你,你想都别想,一大堆的宾客在坐在殿里等着呢,想让我一个人回去收拾,门儿都没有!” 落姬一面让剑剑继续往天宫飞一面说:“天宫有一神物,可以回到你想回去的任何时空,水顷上神方才说话实属古怪,那样的女人若不是因为什么重大的事情绝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的。我去向简夜借了那东西,回去一日看看在你们护送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便可以知晓。” 魄霄微愣,顿了顿突然有些发寒地说:“不,不要吧,呵呵。这女人的心那是特善变的,昨个儿说嫁今个儿又不嫁了,今个儿说不嫁,那到不准明个儿又嫁了呢?” “你当是三岁家家酒?如此玩笑?” 落姬瞪一眼魄霄,魄霄马上收起他那心虚的笑容,忙点头,“是是,说的是,不过没想到天宫还有这样便利的东西。” “如此便利的东西,想用它,也必定要付出什么代价。” “八妹,若是危险你也不必去冒那个险,”魄霄终于有了些当哥哥的样子,道,“这水顷嫁不嫁小七,那是小七的命,他们两人的事情不简单,也与你无关。这历来都是哥哥管着妹妹的事情的多,哪里还有妹妹成天为哥哥操心的?” 落姬抿嘴一笑,“可他就只有我这一个妹妹,我不管,还有谁能管?你也是个男人,总不能让你成天往青丘跑缠着水顷七嫂吧?” 魄霄顿了顿,又说:“那我与你一同去。” “家里的宾客不管了?” 魄霄挥挥手,“不关我的事,小七请的人。” 落姬与魄霄往天宫去的路上,简夜还在很远的南边,那片生存着鲛族的海域。偌大的蚌壳里面铺满了珍珠和珊瑚,鲛王优雅地坐在里面打量着眼前气度非凡的男人。 简夜坐在鲛王正对面,面带微笑等待着鲛王的回答。 鲛王低头,轻笑起来,点了点头,说:“虽然尊驾天君年纪尚轻,但不失王者风范,不拘于小结,亲自来吾鲛族,吾自当答应天君的请求,”简夜笑意更浓,“不过,吾也有个小小请求,请天君可以答应。” “鲛王请说,若是能够办到,朕自当答应。” 鲛王轻叹口气,脸上有些愁容,慢慢说来,“想必天君也曾听说很久很久以前,这鲛族中出了位生来就拥有性别的鲛人。” 简夜略略想了想,说:“鲛王说的是鲛族那段不可磨灭的历史?” “是,”鲛王点头,接着说,“那是数千万年来,鲛族第一次与别的族类有过那样打的厮杀,死伤惨不忍睹,几乎将当时生存在此的鲛人全部抹杀,只是原因想必连天君都不知。” 鲛王笑得凄惨,那是一段令她此生想忘却无法忘记的过去,“原因说来可笑,便是因为那个生来就是女鲛的鲛人,她一人的劫数,差点儿毁了整个族类。那人,便是吾。” 简夜有些吃惊,鲛人不分性别,历来出现有性鲛人应该被视为一族的珍宝,如同圣女一般的存在,而这个圣女却给自己的一族带来这样的血腥史。 “天君不必惊讶,那段历史早已过去,如今是新的时代,吾带领鲛族已有十万年,不曾再出现那样的事情,只是,”鲛王脸色微变,“三万年前,吾生下一女。” “一女?” “是,鲛族的屠杀发生在吾三万岁的到四万岁的某一日,吾害怕那孩子也会如吾那样,虽然只是担心,但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几率,吾都不想让那孩子带来如此灾难。”鲛王握紧了拳头,声音一句比一句颤抖,压抑心中的激动和苦楚,却无形中让简夜一眼望尽。 简夜深知事情的重要性,一旦鲛族灭绝,整个食物链都会遭到严重的破坏,他乃是天君,不得不管,更何况他身为天君。 “朕明白鲛王的意思,请让公主随朕回天宫,等至她五万岁,朕自当遣人将她送回。” 鲛王大喜,起身行一大礼,说:“吾辈谢过天君,小女波澜,有劳天君费心。” 两只黑色的猫耳朵一颤一颤摆弄着,手指轻轻靠近一些就抖动一次。靠着山口青草坡前的柳树,白皙的手指在黑猫头上抚摸,时不时地抬头看看过来的山路,时不时又低下头盯着怀里的猫。 猫咪伸着懒腰在熙炎怀里翻了个身,两条尾巴顺着上扬落在了肚皮上似乎很舒服的样子。熙炎微笑又抬头看看蓝天,怀中的又又突然翻身跳了下去,熙炎刚想叫住她,只见又又一手压住熙炎身旁石头上的一只蝎子,正欲张口咬,熙炎忙伸手将她抱了过来。 “是饿了还是无聊了?”摸着又又的脑袋,熙炎笑道,“再等一等,落落马上就会回来了。” 喵叫一声,又又跳到熙炎肩上,猫眼瞬间变得细长,双尾竖立起来。 “怎么了?” 熙炎侧头向又又警惕的方向看去,才见方才那只蝎子转身变成了位青发碧眼的女子。 如沫一见到熙炎就立刻向他靠了过去,又又落地化作人形挡在如沫面前,憋着嘴,道:“干嘛!你哪里来的?到我们妖界来做什么?做什么要跟着我们?哎?” 又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如沫绕了过去,“熙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你不是妖,”又又凑近她闻了闻,“也不是神,你是什么人?” 熙炎讲大手放在又又头上,说:“不要这么凶,她不是坏人。” “可是她很危险。” “呵呵,是吗。” 又又等他一眼化成猫型钻进熙炎怀里,一双机警的猫眼一刻都不离开如沫身上。 如沫急忙说:“我,我是来找你的!” “嗯,我知道。” “你知道?” “嗯,”熙炎走到柳树下靠着,低头说,“我现在在等一个人,可以听听你想说的。” 如沫吸了口气,走道熙炎面前递给他一个荷包,熙炎没接,她便说:“这是我从那些鲛人身上弄来的鳞片,我给你。” “为何?” 如沫脸色微红,垂着眼想了想,说:“不知道,”忽然又抬起头来,“我想跟着你,但不知道为什么,就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会救人还会用毒杀人,还会炼药,也会用蛊,我很有用的!让我跟着你,好吗?” 熙炎有意无意地说:“我不喜欢救人,也从不随便杀人,你对我,没用。即便是有用,我也不想利用。” “那,那,那我嫁给你好不好?” 熙炎反笑,道:“你是魔,我是神,即便我喜欢你,你也不可能嫁给我,何况我们只有一面之缘。” 如沫心虚地退后一步,“你,怎么知道我是魔?” “还是个不懂人心险恶的魔。” 如沫微楞,不知道熙炎在说什么,不过熙炎也不打算再说下去。连身上的魔力都不会隐藏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坏人? “那要如何才能才能留在你身边?” “不需要,回你该回去的地方。”熙炎身体往大岚景宫走去。 远方的风吹得如沫青色的长发如大海的波涛一般,看着熙炎离开的背影,她想追上去,但脚下却一点儿都无法动弹。就算最后,连一眼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但她却脸红了,灵魂都好像被抽走一般,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什么。 “八妹!你慢些!” “我现在急死了,你还让我慢些?” “你小心掉下去!” “五哥你就是跟我去了天宫也是进不去,不如先回去可好?” “你休想给我乱跑,还不知道你这死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想赶我走?休想!想做什么没有我的允许你想都别想!” “那你就在天宫门口等我可好?” “不好!”魄霄恼怒,他这个做哥哥的,跟妹妹一同回她夫家还有站在门口等的道理?就算是天族和妖族有别分,也不是这么个说法,“他简夜还能让我白白站在门口不成?我还偏偏要进去!” 落姬不想与他争什么,眼下不是与他吵架的时候,“好好。” 身下剑剑的速度因为落姬加了法术变得越发快,穿进一片厚厚云层,腾云绕眼,隔挡在魄霄面前,大手急忙一挥,黄金剑狮仰头嗷叫一声,魄霄定睛在看,“八妹?” 哪里还有落姬的影子,眼前除了白云就只剩下自己而已,他不由焦急地喊道:“八妹?喂!死丫头,跑哪儿去了!” 剑剑嗅了嗅,呆呆站在空中不知道该往哪一个方向走,魄霄拍了拍它,奇怪地说:“八妹呢?没有味道?” “嗷呜——” “怎么可能?”魄霄皱眉,“先往天宫走,快!” 简夜刚刚回到天宫,落在天宫的大门前,一只金色的黄金剑狮随后落在他的背后。他察觉后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魄霄一声喊道:“喂,简夜!落姬那丫头刚刚是不是回了天宫?” “大胆!见到天君还不速速下跪?”天宫门口的侍卫拦在魄霄面前,简夜挥手,两旁的侍卫立刻退了下来。 简夜又不急不忙地对着玄玉示意一下,玄玉带着波澜一步进去。简夜再回头,“五哥有礼,不知道五哥来到天宫来所谓何事?” “五哥就不必天君喊了,只是方才与八妹一同往天宫走,结果走到一半她给不见了,这丫头真是!她现在在哪儿?” 简夜侧头,身后的一位侍卫上前来,“落姬上神可是回来了?” “回天君的话,此处没有任何人经过。” “别的天门呢?” “也没有。” 魄霄大吼起来,“混账东西乱说什么!我跟着她过来的难道半路不见了不成?不是回来了难道还能返回妖界去?你们是不是偷懒打瞌睡没有看见啊!” 侍卫有些不悦,说:“这里每一个时辰都有天眼记录,无论谁来谁走,都一定会被天眼看见,倘若你不相信,自己看看天眼的记录便是!” 简夜接过天眼,往天空一抛,天眼在天空中停住,放出巨大的画面,画面里播放着天宫东南西北四个大门的场景。从此刻往前播放一段,魄霄看得没有了任何耐心,摆手翻身到剑剑悲伤,“不看了不看了!那死丫头跑哪儿去了,待我回去找找!” “五哥请等等!” “又怎么了?” 简夜甩给魄霄一个东西,说:“若是找到了小九,请麻烦告诉朕一声。之前处理天界要事无暇分身,朕在天宫等着小九回来渡为上君。” “成不成为上君我不知道,我的事就是负责找到那丫头!” “感激不尽。” 耳边呼啸着的风肆无忌惮地抚摸着落姬昏迷不醒的身体,直线掉落的速度快得如同光线。 有什么在她的记忆中流失,有什么在夺取她身上的力量,眼前一片白晕,耳边除了风和云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她想伸手召唤什么,伸出手又放了下来,不记得了,自己前一秒想做什么来着? 是谁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空洞的记忆中?为什么这般看着自己?是怨恨,悔恨,还是悲痛不已?明明就是对方拿着长剑,对着自己的脸上全是血,为什么要哭?眼睛微微闭上,白晕过后便是一片漆黑。 远在大岚景宫中,又又惊醒过来,熙炎突然手上吃疼一下,又又忙低头舔了舔从他怀里钻出来化作人形,紧张地盯着那道伤口,“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了爪子,小十七你没事吗?” “嗯,是担心落落吗?” 又又望着身后,希望落姬能快点儿出现在这里,她的手指在发抖,尾巴也不听使唤地竖直了。没有敌人也没有危机感,但心里却很害怕,猫妖就是这种比别人更能感觉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生物,却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所以才更加害怕。 只是空无一人的大门,又又可怜兮兮地巴望着,“你在哪儿,小九……” “呵呵呵。” 白云天地之间,丹青驾着马车扭头不解地看向一边缕着胡须笑呵呵的律染上君,抱怨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出来都好些天了,去哪儿也不说,就知道看着书笑,我说您老爷子笑什么呢?” 律染上君眯着眼晃着脑袋,把书又翻了一页,“天机,天机,你这小儿还想框上君我将天机说与你听听?” “不说就不说,”丹青扔了手上的马鞭,“那你自己赶马车好了!” “嗯?”律染上君一手指着马车用仙法让马儿乖乖往前走,一手抓住丹青的衣领,不紧不慢地说,“你这小儿,如此对待上君老儿我,就不怕遭天谴?如此目无尊长,你还是回去吧!” 丹青嘟着嘴又拉着律染上君的衣袖,道:“上君,小儿知错了还不成么?只是上君出来多日,不是望着天边打瞌睡就是对着书卷发笑,再不就是自言自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弄得我好混乱啊!” “哈哈哈,你这小儿,好奇心如此重,”律染上君睁开一只眼睛另一只却闭着,摸着胡子说,“你倒是想知道老君我心中可想?” 丹青睁大了眼睛连连点头,“恩恩!想,想!” 律染上君呵呵仰头呵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直摇着头,说:“不可不可啊!快了,不过要遇上的人总是会遇上,要发生的事情总要发生,不管是过了几百年,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会发生,会发生的!” 丹青不解,歪着头接过律染上君甩给他的马鞭,只见律染上君笑着笑着便合上了书,靠在一旁打起了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