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节的喜色,倒是很有些意趣。 阿凝拿着火折子在院中放爆竹,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她站在房檐下朝屋中问:“姝姝, 你不出来放吗?” 鞭炮声太大,说话得靠喊。 沈姝放下捂在耳朵上的手, 朝她摇了摇头。 阿凝有些遗憾地说:“好吧。” 见阿凝又要去点鞭炮, 沈姝先捂好了耳朵,下巴窝进毛绒绒的领口。 小时候放鞭炮,沈姝的小短腿跑得慢,火星溅在棉衣上,烧了个小洞。自那以后, 她就有点怕这个了。 等屋外的响动弱下来,她才重新拿起小银剪,惆怅地瞧着摊在面前的一张红纸。 窗外的天色快要暗下来了,旧年的最后一个夜晚,家家户户灯火通明。 桌案上散着细碎的红纸屑, 沈姝揉了揉有些僵硬的手腕,将剪得七零八落的窗纸拿在眼前看。 依旧不太可爱, 不过也能辨认出是什么。 她将窗纸笼进了袖中,准备等回来时再修一修。 卫让和阿凝在小厨房包饺子,沈姝净了手,上前去帮忙。 卫让说:“那个...” 沈姝捏着团面:“怎么了,卫阁主?” “你去温府送趟节礼吧。”卫让咳了咳。 沈姝有点愣:“不是送过了吗?” 卫让想, 的确送过了,不过温桓似乎不太满意啊。 方才温府的小厮来,送了封信笺给卫让。 温桓什么都没说,只要一屉包好的饺子。 卫让把装好的食盒递给沈姝:“也不算远,你去一趟,回来正好能吃上饺子。” 他原本没打算答应温桓这个无理的要求,难道温府的厨子连饺子都不会包吗? 可温桓在信中恶劣地威胁,没有饺子,明年明珠阁的银子大概就要少上一成了。 卫让十分有骨气地屈服了。 沈姝包的饺子卖相不怎么好,这个上次在小和山也检验过了。 于是她接过朱漆盒子:“好吧。”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从阿凝那儿要了张饺子皮。 一粒晶莹的松仁糖被包了进去,沈姝拍了拍沾在指尖的面粉,将它也放进了食盒。 在这个团圆夜,街市上空荡荡的,松软的积雪中散落着爆竹的碎片。 沈姝拉上兜帽,到温府时,颊边仍被冻得有点红。 她把食盒交给门口的小厮:“是明珠阁送来的。” 冬夜寒冷,一开口便呼出团小小的白气。 沈姝将手笼在唇边呵了呵,又从底下抽出个小食盒,一并交给了小厮:“这些是煮好的饺子,你们也趁热垫垫腹。” 小厮笑着道谢,又有点为难:“姑娘,大人吩咐了,说是有些要紧话要传给卫阁主,请您进去等等。” 沈姝点了点头。 温府的庭院中很热闹,每颗梅花树上都挂了盏大红的宫灯,下面各设一桌一椅。 走进月亮门,沈姝看到了坐在主位的温桓,他的眉目见笼着暗红灯影,神色疏淡地转着手中的酒盏。 院中其他人都在推杯换盏,言笑声传了很远,但沈姝觉得他们面上的笑意都有点僵。 这样冰天雪地的冬夜,菜端上来,没多久就冷透了,变得难以入口。 坐在最外头那人胡须都发颤,握筷子的手僵硬极了。 楚行之也在,似乎是跟着一位年迈的老者来的。 这样的时节,鲜少有人家会在庭院中设宴,更别说连炭盆都没摆。 沈姝若有所思地看着坐在上首的温桓,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看起来他并不喜欢这些人,他们叫他不快,温桓就让大家一起不快。 她站在院外的一株梅花树下,没再往前走。 她噙笑同小厮说:“前面设了宴,我不好上前相扰,劳烦小哥代为通传一声。” 小厮得了盒热气腾腾的饺子,自然存着感激,没有迟疑地应了下来 他提着食盒走了进去:“大人,沈姑娘等在外头。” 温桓抬眸看去,沈姝站在梅树的阴影里,规规矩矩的。 总之是很好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想起昨日在明珠阁看到的那张窗纸,一个歪歪扭扭的金元宝,卫让说是沈姝亲手剪的。 阿凝和楚行之都收到了。 温桓冷了眉眼,忽然就生出些气恼。 真是在躲着他啊。 所以,今日他送去了那封信,算准了沈姝会来送饺子。 沈姝不会包饺子,帮不了什么忙,以她的性子,想必会领了这个差事。 温桓也不清楚自己怎么知道沈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