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温桓继续吃饺子,没有提醒她的打算。 沈姝本来打算守岁的,但她饮了盏屠苏酒。她的酒量实在是浅,不算大的杯盏,她饮完后,瞧着眼前的饺子都带了重影,很快,端坐着的温桓也从两个便成了三个。 温桓晃着手中的酒杯,觉得对面之人有点不对劲。 他垂眸看了看,沈姝不过饮了一盏酒,小银盏中还剩了个浅浅的底。 酒量可真浅啊。 沈姝枕着臂,长睫垂落,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 温桓起身走了过去。 她的周身绕着苏合香的浅淡香气,温桓的手指点在她的鼻尖,将那团面粉往周围抹了抹,一小团白成了一小片白。 温桓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弯了弯唇角。 他说:“沈姝,别再离开了。” 沈姝被他弄得有点痒,极轻的动了下头。 第二日,沈姝从梦中醒来时,觉得手腕上有点紧,她抬起手,发现原本松垮的发带又被温桓打了几个死结,现在一点都不松垮了,还有些丑。 那只木雕小猫被挤得怪可怜的。 温桓怎么这么喜欢系死结啊。 她解了一会儿,没有解开,索性放弃了,披衣坐了起来。 垂头之时,她发现枕边被人放了个红纸叠成的小包,鼓鼓涨涨的。 红纸包沉甸甸的,里头放满了松子糖。 过完了“除夕”,没过三两日,温桓收到了封信。 信是他母族的一个远房表叔寄来的,温桓原本打算直接丢掉,不过他这位表叔大概挺了解他的性子,封皮上除了落款,还写了两个关键词。 温桓瞧着龙飞凤舞的南巫族和鲁班书六字,轻嗤了一声,信手撕开了信封。 这位远房表叔叫李荣,李府地处南疆,处于中原和南巫族的交界。 那个地段虽然算在朝廷的管辖范围内,但天高皇帝远,今上虽然很想端掉南巫,但南巫也没那么好端掉。边境时不时就有一两场小范围的冲突,一些边陲小镇兴许今日归朝廷,明日便被南巫族夺了去,一来二去,就成了两不管。 李荣是写信请温桓相帮的,他的幼女不知怎么被南巫的人盯上,要献祭给神女。 献祭一词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有去无回,小和山擅机偃之术,李荣想请温桓相助,依照他幼女的模样做一个人偶,取而代之。 温桓拿着薄薄的信纸,不轻不重地冷笑了一声。 李荣倒是个聪明人,没同温桓谈什么虚无缥缈的亲情和同情,后头附的都是他想要的消息。 他的手在信纸上虚虚点了点,很快便决定走这一遭。 沈姝抱膝坐在榻上,她发现了一件事,自己入温桓的梦境,每次都是在他人生中的某个重要节点。 譬如这一次,原本是他只身去南巫的时候,不过这一次有她陪着他。 她的下巴枕在膝头,轻轻叹了口气。 李府的事情紧急,第二日,他们便踏上了南下的路。 坐在颠簸的马车上,沈姝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有些疑惑地问温桓:“你为什么喜欢兔子啊?” “兔子?”少年听得有点奇怪,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姝,“你从哪儿听说的?” 沈姝一怔,那日她问温桓,若是回到四五年前,他想要些什么,温桓毫不犹豫地说了兔子。可看少年的反应,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兔子啊。 难不成温桓是在诓她? 沈姝想得出神,马车已停在李府门外。 管家得了李荣的叮嘱,热情地将他们领到一处院落。李荣有求于人,倒也用了心,小院清幽安静,院中有颗枝叶繁茂的枇杷树,此时已经到了枇杷成熟的季节,上头挂着黄灿灿的果子。 有些果子熟得透了,掉落在泥土里,外皮裂开,露出晶莹汁水,引得雀鸟飞下来啄食。 沈姝顿住脚步,抬头看了眼那棵树。 温桓挑眉:“想吃枇杷了?” 老管家笑吟吟道:“若是这位姑娘想吃,回头我叫人拿网兜摘些下来。” 少年偏头朝他笑了笑:“不必,我们自己摘。” 灿灿日光下,他笑得温煦,黑曜石般的眸中映着细碎的光,青色的衣衫被风吹得微扬,当真像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老管家想起李荣先前所说,道是这位小温公子喜怒无常,颇有些不好相与,如今看来却不是这般。 而且他身边这位姑娘似乎与他相处得也很是不错。 老管家提着的心放下来,躬身道:“老爷晚上设了宴,请了本地的杜氏族人来,不知公子可有时间前往?” 温桓回过头,温和地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