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也教化了病娇太傅

屋外簌簌落着雪,这是京城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铺天盖地都是一片茫茫的白。院中的腊梅被积雪压弯了枝干,偶尔传来一两声枝杈弯折的细碎声响。天边的月被云翳挡住了,院中黑逡逡的,屋中倒是烛火通明。时至隆冬,屋中却连个炭火盆子也没放,除了亮堂些,与外头的冰天...

分卷阅读56
    沁着层薄汗。

    她又在害怕了。

    少年垂着眸,她害怕时,心跳会有点快,语速也要比往常短促一些。

    果然,沈姝语调很快地开口:“是鬼火。”

    温桓点了点头:“从前听人提起过,夏夜行于山野间,有时候会遇到鬼灯笼,就是行走的魂魄。”

    有山风吹来,不远处的林木被吹得沙沙作响。

    沈姝的嗓音都在颤:“不止一团。”

    她的手蜷成小小的一团,指尖轻轻颤着。

    少年皱了皱眉,将沈姝的手团在自己掌心。两人的手都很冷,也说不清谁的更冷一些。

    他的心中忽然就有点烦躁。

    这烦躁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记得,那日在石室,看着她害怕的模样,自己的心情似乎挺不错的。

    现在沈姝的害怕并不能让他愉悦起来,反倒让他的胸口有点闷。

    温桓不明所以地按了按胸口:“魂魄之说都是骗你的,鬼火源于尸身腐化后的物质,魂魄什么的都是民间的无稽之谈,这里是处乱葬岗,尸身多了,有鬼火不奇怪。”

    他鲜少如此耐心地给人解释什么,沈姝是头一个。

    这次她大概不怕了吧。

    沈姝垂着眸,肩头轻轻一颤。

    温桓握着掌心一团软绵绵的手,忽然有点慌。

    他鲜少有慌张这种情感,同沈姝在一起时,她似乎给他带来了很多新奇的情绪。

    温桓俯下身,拎起前面石阶上的头骨,想了想,变成了虔诚地捧。

    少年的侧脸紧绷着,咬肌微微鼓起,将那头骨放到一旁的草丛中。

    他抬头去看,沈姝的面色发白,紧闭着眼,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她的眼角噙着泪,这回像是真哭了。

    温桓的指尖轻颤,脱下外袍,蒙在她头顶。

    他说:“走,带你下山。”

    沈姝问:“木料怎么办?”

    “不找了。”

    说这话时,他没有半点犹豫,俯身将沈姝抱了起来,她的乌发拂过他的颈窝,有点痒,带着浅淡的苏合香气。

    温桓抱着人往下走,走了几步,衣摆被人拉住。

    “明晚就来不及了。”

    沈姝的语调平稳了不少,方才她被吓得有点狠了,此时好了许多。

    最后,两人没下山,温桓找了方平整的青石让沈姝坐下。

    他从袖中找了找,只寻到了先前沈姝给的那粒雪红果。雪红果被仔仔细细放在一只油纸包中,温桓把它放回沈姝的掌心。

    沈姝说:“谢谢你啊,温桓。”

    温桓没答话,取出一只竹笛横在唇边,给她吹了首长乐调。

    沈姝的呼吸绵长起来,似乎是睡熟了,少年放下笛子,蹲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摸了摸用发带系着的木雕小猫。

    他试图把发带系得更牢些,却不能了。

    他没问过沈姝会不会再离开,仿佛是一种默契,就像上一次沈姝突然出现在被烧成一片焦土的小和山,温桓没有问过她的名姓,这一次她回来,温桓也没有问过她会不会再离开。

    少年垂下黑眸,修长的手指拨了拨被系得紧紧的发带。

    他想系得再牢些。

    28.  喜欢   装睡都装得这么不像。

    沈姝的呼吸轻软, 温桓的指尖停在她微微翘起的睫毛上,隔着衣袍,轻轻抚了抚。

    他想起早上收到的那封信。

    信是他外祖杜长显写的, 让他等这边的事结束,尽快回到杜氏一族。字字句句,仿佛施舍。

    他的好外祖,十数年来, 不认他的母亲,自然也不认他这外孙, 写这封信也不是年纪大了, 想要什么儿孙满堂之乐。

    不过是为了小和山的机偃术罢了。

    新帝似乎很喜欢民间奇术。

    他们似乎都想要些什么啊。

    少年偏头看向身侧睡得香甜的小姑娘,她似乎很少表达过什么渴求,他只记得她说喜欢吃小笼灌汤包子,还有小时候喜欢吃糖,吃不到会哭。

    可这些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很容易就能得到了。

    山风把缀在她腕上的木雕小猫吹得一晃一晃的。温桓垂下长睫,十分认真地思考,沈姝想要些什么呢?

    如果他有的话,是不是就能留下她了。

    就好像如果那个春日里,他的屋中再和暖些, 每天都能有很多小鱼干的话,或许那只小白猫就不会走了。

    温桓从来没留住过什么, 自然也不知道该如何留。

    十数载的时光中,他第一次觉得有些茫然无措。

    沈姝张开眼,瞧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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