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失望。 “她瞎了。” 忽而有道轻音起,周衍差点以为是幻觉。 陆尔尔头次回避了他的目光:“她瞎了才逃走的,大概没办法忍受自己成为拖累吧。可是周衍——”她顿了顿,“我好手好脚四肢健全,我一颗心完完整整奉上,还是连丁点都比不上吗?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甚至愿意做你的铠甲,但你宁愿暴尸在那片叫宋诗嘉的荒野上也不要我替你收尸,对吧。” 这回她没等答案,径直抽身离席,倒首次把周衍丢下了。 于是身在去往三湾的飞机上,周衍脑子里还不停闪过陆尔尔当时的表情。 心疼不至于,形容怜惜更贴切。 因为看见她,就仿佛看见度假岛上紧张告白的自己。那么赤裸不设防,恨不得将心窝子掏出来给对方暖手,可是对方再冷也不要,就像他也不要陆尔尔。 明明炭火触手可及,却偏要去明知是风雪的远方。 三湾。 一夜没睡好,又心事重重,周衍头疼欲裂。等他休整片刻启程,赶去天涯海角,顾长风已先一步到。 以往学校传这二人佳偶天成郎才女貌,他都觉得好笑。可在那光芒万丈蔚蓝蔽天的海滩之上,当宋诗嘉遍体鳞伤却还是选择回头,莽撞跌进归宿一般的怀抱,周衍总算知道什么叫柠檬的味道。 竟这么让人心酸。 “可能我也撞了南墙才会死心吧。” 不知过了多久,周衍的身后传来了这样一句话。原来还有人共同见证了这幕海角与天涯的重逢。 听出来者是谁,周衍想回身,却被牢牢抱住定在原地。背后河一样的眼泪倾闸而出,不比谁少,将他整片背部瞬间打湿。 “周衍,我果然坏透了。”她哽咽说。 “明知顾长风一叫,宋诗嘉就会被动摇,却不想阻止你来接受血淋淋的现实。我本来狠下心要放弃的,周衍,可睡一晚上又不争气地想你了。我就想让你看到,他们有多好,好到你连一点耍诈的机会都没有的……因为,我也想和你那么好啊……” 或许对周衍而言,不过是当初在高速上救了个傻呵呵闯进局子的小姑娘。今生还会有很多类似救美的场合,等着他去当英雄。 既然连周衍这种身经百战的角色都无法抵抗“第一次心动”,毫无经验的陆尔尔更加手足无措。 “我真的……不是坏。”女孩泣不成声地说道,有些语不成调,“我只是想给你所有的最好……” 不知廉耻爬上他的床,也不过是觉得,她认为的最好,莫过于自己了。 但他却为此愤怒,甚至成了他的负担,认定她为达目的简直蛇蝎心肠。 单方面的付出有意义吗? 无数次,陆尔尔也曾问自己。 尤其前几日,她叫人善后宋诗嘉住过的房间,怕对方有什么东西遗落下,结果翻到那本《越洋情书》—— 我渴望见你一面。 但请你记得, 我不会开口要求见你。 这不是因为骄傲, 你知道在你面前我毫无骄傲可言。 而是因为, 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 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 …… 看吧,所有箴言都告诫她,石头不会开花,除非两人合力劈开它。 但陆尔尔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张牙舞爪撕了书,连同宋诗嘉随手写下的感悟。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喝的就是鸡汤啦! 陆小姐下手雷厉风行,细看,两只胳膊正轻微发着抖。 “单相思又怎样?一厢情愿又如何。” 头顶晴空万里,女孩的声音却飘飘忽忽。 “宋诗嘉花了八年,终于抵达她的海角天涯。而我还有比这多很多的时间……周衍。 “我有八年。 “十八年。 “二十八年……” 总之,她相信会有那么一天,这块石头能自己裂开,为她长出一朵花。 到那时,那个叫周衍的男子也会看见,孤零零等在天涯的人,从来不止他。 然后,兴许,他会像现在这样,用比咸湿的海风更潮的声音对她讲一句—— “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