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床上睡着了……” “我靠,心够大啊。”紧随其后的陆尔尔小声嘀咕,“淋着雨都能睡着?” 宋诗嘉这才注意到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衍做贼心虚,猛地大步向前阻挡二人视线,抢白:“先回去休息吧,我叫前台送药来。”再不敢提些有的没的。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雪碧总觉得宋诗嘉有事儿,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奈何她太拧,倔起来的时候除了顾长风谁都没办法撬开那张嘴,问也是白问。 “我想回国了。” 刚进房,宋诗嘉突然说。 “假期不是还有一周吗?” “领导通情达理,我也得好意思啊。捅了那么大娄子,越想越过意不去,昨晚忽然想到个可以帮忙的人选,想早早回去解决问题。” 阮雪碧挑不出毛病:“行,我陪你。” 回程机票第二天清晨,加上曼谷转机时间,降落到望城正是下午两点。 周衍没能一起回来,他惨爆了,被陆尔尔的保镖藏了护照,就差和那几个彪形大汉真枪实弹干了。 “‘骑’士果然不好当。”阮雪碧一落地就给连默通报情况,对方如是回。 那话太有颜色,阮雪碧一瞬间红透了脸:“你能不能认真点!” 连默不置可否:“算了,你别瞎操心了。你看看,你操的这份心结果如何?就由她去吧。” 如果找不到为她好的方法,就随她去吧。 哪怕随波逐流,至少自在啊。 望城,南。 宋诗嘉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赶去了望城第一医院。 “医生,到底什么问题?” 从裂隙灯下起身,她坐到那位据说著名的眼科主任跟前。人是纪襄找的,应该专业。 “目前浅表观察已经有玻璃体充血现象,具体诊断还得做深层筛测。” “能简单解释下吗?”她就怕学术名词,“我就想知道严重还是不严重。” 主任欲言又止:“你的眼睛之前是不是进过异物?并且没及时到医院做正确清理?” 宋诗嘉搜罗记忆半天,想起是有那么回事儿,连默刚回国,两人到盛光精品街去验收已完工项目,大半桶水泥从头浇下,扎到眼里,天旋地转。 “宋小姐,做手术吧。”医生建议道:“视网膜组织被化学物破坏,并且有恶化的迹象,严重会彻底失明。如果现在手术完全治愈率也不低,百分之五十,不过得尽快拿主意。” “但如果选择手术,失败的概率也有百分之五十……这个意思?”宋诗嘉嗓子还因感冒发哑。 这种问题对方不敢怠慢,点头。 宋诗嘉一瞬间被抽掉脊梁似的,瘫在那里。 普吉岛失踪那晚,她哪是什么睡着了,是寸步难行,因为间歇性的视力损失。之前就发现眼睛总疼,可恰好遇见和顾长风分手,以为哭多的原因,没怎么管它,没想到这么严重…… 浑浑噩噩走出医院大楼,太阳光很应景地黯淡了好几十秒。 宋诗嘉努力掀开眼皮又合上,反复十几次,光线总算一点点亮起,不过周围布景都不再立体,有了些微重影。 重影之中,人海交替,可还是有两张面孔闯进眩晕天地中。 顾长风果然穿休闲的衣裳最好看。 没有杀气,看上去就是那种可以在路边随便拉住他叫“小哥哥小哥哥”的男子,不怕被扎伤。 如果十八岁的宋诗嘉遇见的是二十八岁西装加身的顾长风,她心里再喜欢,恐怕也觉得是天方夜谭,不敢指摘吧?所幸多年过境,他能找回初心。然而,让他找回初心的人,不是自己。 顾长风复查来的,伤口比预计中恢复得慢,好在没感染。 苏今手里拿着外敷的药,看似熟稔地挽了挽那只胳膊:“这样吧,顾先生。你准时敷药一次,我就做一次夜宵汤圆?姜汁儿的,我刚学会,好吃又有益。” 他笑笑,假装考虑。 苏今微踮脚凑到他耳边去,不知又说了什么,男子侧头,看不清表情,但应该是高兴。 顾长风和苏今一边说一边匀速前进,离宋诗嘉越来越近。她心慌意乱间闪身,整个人恰好藏到那颗长了一百来年的大树后边去。 上帝啊。 二人经过大树前方时,有人抠着树皮,颤颤不已—— 干脆真的瞎了吧,宋诗嘉想。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一个人,直到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 好好好,她认输。 行行行,她不看…… 反正,这辈子所有没骨气的决定都为他做过了,已不差这一个。 立冬。 望城分公司的财务和项目运转情况基本和北京交接完毕,背城离去在即。 苏今自作主张买了立冬的机票离开,而后无意发现那日正是路月华的葬礼。她把期待和急迫压制好,主动开口说改期:“走之前你应该想去看看阿姨。” 不管对方做了什么,错了什么,对看似冷淡实际重情的顾长风,她只有一个身份—— 母亲。 那天她还懂事地离开了公寓,给他留下空间独处,结果还是有幺蛾子打破了宁静。 “诗嘉有没有找过你?” 连默开门见山,很不客气,咄咄逼人的架势。她背后跟着按捺不住的阮雪碧,几次三番想抢白却被她摁住。 碍于特殊日子,一听那个名字顾长风的烦躁就加倍,口气也没多好:“她有什么找我的身份?” 那就是没了,连默顷刻哑然。 如果连顾长风都不是宋诗嘉的终点站,她真的想不出,这近乎一个月的时间,那糟心孩子到底能跑去哪里,还编造了一个完美的出差谎言,叫人后知后觉。 若非连默偶然在工作中与方宇打上交道,对方随口说宋诗嘉已于一月前坚定辞职,她和阮雪碧还蒙在鼓里! “她跑了。”思量再三,连默说。 掌门锁的人手一紧,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手有多用力:“跑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继而联想到以往宋诗嘉一和他吵架就犯小姐脾气玩消失的举动,突然那点担心被刻意打散,扯唇冷笑:“还是没变。呵,宋千金。” 看多了偶像剧,以为自己一跑,全世界都得上赶着追……这种戏码,如今他不想奉陪。 “我还有事,”他出声送客,要出门的样子,“你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方便的话让个路。” 阮雪碧发怒了。 “顾长风,你还是人吗?!”她开始挽袖子抡胳膊,“分手了好歹也算朋友吧?你以为抹布呢用完换一张就可以!” 连默相对镇定,她伸手将冒出去的阮雪碧拎回来:“你这是发什么疯呢,雪碧?别一会儿人没找到,你还因为闹事给送进局里。小心哦,今时今日的顾总做得出。” 说着,她正头对顾长风笑笑,却都是冷意。 “既然顾总有事我们就先撤了。放心,人我们会自己找。哪怕找到的是尸体,我们也不会叨扰。” 话有点狠,却很有用,起码“尸体”二字将看似兵来将挡的人打得神形不稳。 有人在心中咒骂这样不争气的情绪,狠狠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