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子打来电话,宋诗嘉语带哽咽,听起来已经不擅长忍耐,断断续续将过往说了个大概:“可能我和他真的从开始就错了吧,是我勉强……才造成今天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的局面。” 信息量有些多,周衍顿时觉得头大:“你在哪儿?” 她恍若未闻,沉浸在懊悔当中:“他要真出点毛病可怎么办啊……当年他吃东西都能被我害得卡着喉咙,后来还私自离营,现在又出车祸……” 周衍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挂了电话,直接给通讯局的打电话:“帮我查下这号码的位置。”一系列动作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觉得别可思议,不由地想起那场他和宋诗嘉的“逃亡”。 那日山巅,顾长风找来,他开玩笑说他也好想遇见个能为之戏诸侯的姑娘啊。 但他怎么也没意识到,这个姑娘在十年前,就已经出现。 周衍一脚油门踩到底,赶到定位的医院时宋诗嘉果然还没走,屁股下方的凉椅都给坐热了。 “傻不傻。”看着她被细汗融得花里胡哨的妆,他嘴角抽搐,“那家伙要真醒了,再见你这样估计又得吓晕过去。” 宋诗嘉笑不出来,有点紧张地攥了他衣袖一下:“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打听到他就在这儿?” “没,他手机关了,现在要想知道情况只能打给苏今。” “她要接电话我还傻坐在这儿干吗?” 周衍暗吸口气,将自己的手机摸出来:“我打吧。” 他故作轻松给宋诗嘉打强心剂:“见面什么的先放一旁,现在首要任务是确定他的情况严重吗。苏今一直想拉我赞成她和长风的票,应该会接我电话。” 果然有用,宋诗嘉眼神稳定了些,想到什么:“那一开始你怎么不打电话?” 非等她狼狈不行的时候再出手,笑话很好看吗! 见她脑子总算有运算正常的迹象,周衍我心甚慰:“我不也是给你急昏了吗!” 宋诗嘉本想吐槽几句,周衍却显然已经打通了电话,她刷一下从椅子里站起来凑过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宋诗嘉屏息静气。 “伤口开裂程度很严重?谁主刀?靠谱吗?”宋诗嘉听得嗓子眼儿发紧。 “行,苏今,我不为难你。你也知道我和长风的关系,他家老头子怎么发话我不管,但我必须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情况。你说要真有个好歹,老头子不在,这个尸必须得我来收是不是?” 啪,宋诗嘉微用力踹他一脚。 “咳!”他佯装没事清清嗓,“我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辛苦你。” 收了线,宋诗嘉的脸已青:“周衍,你和顾长风真是发小?确定没什么隐秘的深仇大恨?居然咒他死!” “你和他没有深仇大恨,不也把分手这种狠话说出了口?” 宋诗嘉一哽。 她害怕,他何尝不,只能用看似不在乎的方式来缓解害怕。 因为往往上帝拿走的,都是我们深爱的。 周衍带着宋诗嘉吃了顿食之无味的饭,送她回了家,交代了阮雪碧几句。 “顾公子还好吗?” 阮雪碧有些担心,那可是宋诗嘉的终结者啊。 万事讲究个对手,谈恋爱也不例外。如果打败她的人没了,终结者都没了,这一生的热闹都该没了,只余孤寂。 “刚才苏今发短信说出了手术室,情况稳定,目前等麻药效力过去。” “那就好。” 那头,精疲力竭的宋诗嘉进了卧室,周衍也欲走,忽而想起什么,折身对阮雪碧招招手:“要不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 阮雪碧受宠若惊,扭扭捏捏:“那个,周少,你应该知道,我有男朋友的啊……虽然不是什么好男人,但我也不能……” 看,上次在雪山,他阴阳怪气要她移情别恋果然是有想法! 周衍白眼直翻,下巴冲宋诗嘉的卧室点了点:“我就想说,如果她有什么异动而你拦不住,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自作多情了,阮雪碧假装心口一痛,点头:“我会的。” 等他一走,她转身和连默通电话—— “两发小同时爱上一个女人的年度狗血大赛即将上演,太可怕了。” 连默惊讶,连阮雪碧都看出了端倪:“成吧,反正比你那出戏好看就行。” “那你支持谁?” “谁都不支持,嫁去那种人家,太累了。”要不是宋诗嘉一门心思就吃顾长风这包药,她早自作主张拆散他们,为了以后好。 “其实周公子蛮不错,”阮雪碧想想,说,“毕竟他混账惯了,家里不同意也没办法,长得还人五人六,主要性格好。顾长风吧,嗯,有什么事儿喜欢闷在心里,和诗嘉一样。两人太像了,你不让我不让,怎么过日子。” 连默震惊,没想过这番话会从她嘴里说出:“你这是……要得罪陆家妹妹的节奏?” “我这是帮理不帮亲。” 之后又胡扯了几句,连默那头在提示登机,好像要出差,她主动断线,然后捏着手中的合同看了又看,在机场里咬牙切齿—— “还是没逃过去。” 那头,宋诗嘉睡睡醒醒。 累是真累,但记挂的事儿就跟钉子似的栽到脑袋里,一旦她深眠,钉子就颤,然后扯得她头晕脑涨地醒来,如此反复。 第一次清醒刚好零点,算下时间,顾长风的麻药效力应该快过去。 她摸来床头柜的手机,到底没敢打电话,组织了半刻钟的语言才发了条短信:好点了吗? 要近不近的口吻。 她心跳忐忑,吃了颗药,强迫自己再度入睡,觉得醒来应该能收到只言片语。结果凌晨三点又醒了,手机没动静,宋诗嘉不死心接着发:随便说句话吧,哪怕标点符号也行。 第三次醒来终于是熬到六点,但深秋的天还没全亮,沐着清晨的霜。 眼看手机界面还是干干净净,宋诗嘉六神无主,没了法子只能骚扰周衍,问苏今有没有和他联系。 “没有。” 那头人睡得迷迷糊糊,顾不上她的情绪,任她失落地“哦”了一声挂掉电话,接着是整天的心神不宁。 下午。 “宋计,风尚展主办单位来电说获奖名单会推迟出,因为目前的一位评委……就是顾先生情况不明,评委会正在等后续处理通知。”宁宁察言观色说。 “知道了。” “还有这个,”她快速放下一杯烧仙草,“方总监请的,犒劳昨天的辛苦。” “谢谢。” 可到了第二天,那杯烧仙草依然原封不动杵在办公桌上。 宁宁推门进去交一个项目的初稿,四处打量了下,有点担心:“宋计,你……还好吗?” 宋诗嘉神游中。 “宋计?” “啊?” 她满脑子都是昨晚发的那通轰炸消息,各种推理版本层出不穷,然后被她自己各种推翻。 三十六小时过去了,顾长风不可能没醒。如果看见第一条消息出于赌气不愿回复,那在看见第四第五的时候总该有点反应的,哪怕真的就是个标点符号。 更遑论,加上昨晚的,起码三十几条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