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咬了也无所谓,不断说好话后退:“行行行,下次给你面子。” “那你下次必须再陪我来!” “下次陪你来。” “去海角天涯!” …… 然而,这些渺小瞬间,不到真正分手那刻,是没意义的。当两人都打从心里觉得,是时候天涯各散了,它们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去温暖没有对方的余生。 能重逢,这仁慈已足够。 宋诗嘉曾哭着在寺庙发誓,这是今生唯一的愿望了。能重逢就够了,要她付出什么都可以,她说过。可重逢后她还在不断地奢求,导致在神佛面前的信用度耗光。 所以,她不会得到神的青睐了,宋诗嘉知道。 “小姐?” 弹吉他的小伙子一曲完毕,宋诗嘉已经离开,留下他找补的九十五元。 他追上去,拉住她,还她钱。 地下通道外的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变天了,阴风阵阵,看样子要下雨。宋诗嘉有点冷,遂将手抄在风衣外套里没接,只看了眼男孩手腕处编得有些粗糙的绳结。 “钱怎么可能一天赚够呢?”她说,“差不多就回去吧,有人在等你吧。” 有人在等你。 说着便笑,转身泪流一脸。 可惜,她等的人,却不会再回来了。 周衍还真的一宿没睡。 他坐在阳台翻来覆去地扔硬币,不然就是扯花叶,希望能够让天意来决定自己该趁机告白,还是把那个轻描淡写的吻当成恶作剧,一笑了之。 其实答案早就在心里,否则他不会跑去顾长风的公寓求谅解。 只是在后来越来越清醒的时间里,周衍茫然了,不知该如何下手才不至于吓退她。 何况,宋诗嘉已经在退了。昨晚询问她安全到家的短信,直到现在她都没回应,估计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现在他连好好和她说句话都难,更别提耍手段玩儿浪漫。 正苦恼呢,阮雪碧的电话来了。 “一手情报,要不要?”她一打算盘就贼兮兮的,也不知道哪点被陆杭看上,难道就因为傻白甜吗? “什么意思?”周衍不放松警惕。 阮雪碧嗤笑:“小样儿,跟我面前装什么装。大尾巴狼如果不是为了吃掉小红帽,能三番两次随传随到吗?” 虽然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周衍还是听得出好赖,立马分辨出阮雪碧是友军:“哼,为什么帮我。” “哪有?我明明帮的是诗嘉。” 她对连默说过,宋诗嘉的事儿她管定了。 尤其今天看见长风集团要撤出望城的消息后,她更气了,这么好的姑娘顾长风不要,自有人稀罕。 “你是说,她买了明晚去泰国的机票?”周衍抓住重点,“她现在不适合出远门。” 长风分部要退出望城的事儿他自然知道,顾长风亲自给他打过了电话,因为周衍有部分干股在里面,问他想怎么处理:“变现还是转基金随你,不过得本周前通知财务部。” “动作这么大?”周衍蹙眉。 顾长风正喝粥,自打决定离开后心情就平静得很,说话慢条斯理:“盘子多了,没精力端着,迟早要舍弃。不过你要是有兴趣干互联网,公司也可以留着,你回购完我手里的股份就行。” “你大爷。”周衍翻白眼,“我买得起还用持干股?” 典型的社会报复! 周衍分神想了下这件事来龙去脉,阮雪碧已经不耐烦出声:“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要!和!诗!嘉!一!起!去!泰!国!” 国际航站楼。 宋诗嘉拉着行李,与凭空出现的周衍面面相觑。 “你赶到这儿该不是想向我讨个说法,究竟酒后恶作剧能不能原谅吧?” 周衍以为宋诗嘉会局促,没料她比想象中大方,还主动开口将那晚定性为恶作剧,给他台阶下。 阮雪碧迅速递他一个“别冒进”的眼神,周衍心领神会,暂时憋屈地接受了这个定义,“别误会。”他下巴一抬,示意她看显示屏上的航班列表,“我去印尼出差,不飞泰国,还想问你是不是跟踪我来算账呢。” 这一出阮雪碧简直想鼓掌,周衍可以啊,脑子灵光。 先买了去印尼的票假装出差,让宋诗嘉放松警惕,然后中途说事儿办完了,反正印尼距离泰国近,顺便玩一趟。只是苦了周少爷连着几日都要在飞机上。 毕竟,女朋友哪儿那么好追? 宋诗嘉的确微微松口气:“那,雪碧你先排着,我取个钱。”听说那边现金汇率比ATM里取的汇率划算,她打算多带点现金。 周衍跟着蹦跶过去,也说取钱:“为公家节省经费。” ATM前,宋诗嘉总觉得背后打量的目光太刺人,她不自在,坚决让周衍站到前面去先取,完了她再上。 轮到宋诗嘉,身后恰巧有两土大款在交谈,应该也是出去旅游的。土甲对土乙说:“大学生有什么用?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听我这个小学毕业的人指挥,留在公司加班,我逍遥自在。” 宋诗嘉听完微微一笑,取完钱后又摁了几下。把ATM机语言改为了English,换来土大款尴尬的怪叫。 继而周衍发现,这姑娘似乎有轻微的黑化人格啊。 简直越接触,越觉得有趣,越想把这本书翻到结尾去。 目的地在曼谷,航程不算很长,四个多小时。 气流导致机身有些摇晃,宋诗嘉却觉得安逸,跟摇篮一样,不用吃药就能好好睡一觉。 “好嗨啊!” 翌日出酒店,天朗气爽,阮雪碧振臂高呼。 宋诗嘉也挺嗨,过了今天没明天一样地买买买。之前盛光那笔单子让她成为一只小肥羊,她将准备给父母买新房的钱预留起来,剩下的花得心安理得,连阮雪碧也包养。 “第一站,百丽宫?”她眉飞色舞地问。 那个据说拥有东南亚最大水族馆的购物中心,怎么也得去瞅瞅吧。 两人飞奔在曼谷街头,不打车,专招国内九零年代流行的小三轮坐。当地人还算热情,教她们两个人用泰语说你好、谢谢、可以打折吗? 宋诗嘉天生的语言白痴,一个英语学得就够呛,反倒阮雪碧有模有样。于是原本说要带阮雪碧达到人生巅峰的宋姑娘,最后反被别人带到了巅峰。 “啊,这个蜂巢蜜甜得太正宗了有没有!”阮雪碧咋呼。 宋诗嘉尝了口:“还好吧?和云南的差不多呀。” 提着从商场里搜刮的战利品,两人来到四面佛附近,沿着小吃饰品混合街一路往尽头游走。 “这个这个!” 阮雪碧又一叫,捧起一个花冠给宋诗嘉戴上:“我们戴它去拜佛吧?听说这儿的四面佛可灵了!” 宋诗嘉兴趣缺缺,她已经不信佛了,她已没什么可求。 待了两天,曼谷基本景点都走遍了,宋诗嘉发现,也就那样儿。真要比,卫生条件还远不及国内许多二三线城市,不过胜在氛围闲适,名声在外的度假地罢了。 “不然上岛吧?”阮雪碧提议,“我看攻略说普吉岛很美,好多明星都在那儿结婚呢。” “爱情圣地?”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