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观察期间又出了什么意外? 又一整天,宋诗嘉一颗心不上不下,到了晚上连开的那堆药都没办法让她安静地睡个觉,噩梦连连。 梦里是荒野,有点儿像早年望城的近郊,又很像那日她去风尚馆经过的高速附近。无论哪个场景,无一不是尖锐的刹车声和鲜血淋漓。她像个旁观者,站在血泊旁看路月华清秀的容颜。 忽而,那张清秀的脸慢慢变成另一张深刻的轮廓。 “长风!” 宋诗嘉梦里都能感觉心口紧缩,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腾地半起。 醒来两点,正是伤春悲秋的深夜,宋诗嘉抹了把脸,发现眼眶是热的。 因为梦的寓意不太好,她脑子一热什么都顾不得了,随手打下一串默记于心的数字拨过去,直到系统很不友好地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留言请按1。 滴。 她下意识摁了1,却是长长久久讲不出话,快到留言结束时间才如梦初醒,出口却成质问—— “应该醒了吧,为什么不开机?” “还是开机看见了消息却假装没看见,干脆又关了?” 她顿了下,脸上突然被两行水冲刷,情绪来得激烈且莫名其妙。 “顾长风,你混蛋,明知道我说的那些话不是出于真心啊!难道你就没有对我说过狠话吗?刚开始在一起因为我胡乱吃飞醋就轻而易举提出过分手的是谁啊?死皮赖脸求你回来的又是谁!” 往事不提便罢,说着宋诗嘉就开始抽噎:“一百天纪念日我们约好晚饭,我在云光喷泉等了大半晚上,你因为做报告忘了约会导致我在han风中重感冒这些我又闹过什么吗?” “我第一次因为你流眼泪,你不仅没安慰还嘲笑我说望城不相信眼泪,我表面被逗笑,心里却还是失落的……可不想你为难,所以我忍着。这么多年因为‘不想你为难’这个理由,我忍了多少,你又知道不知道?你总说,既然决定好好在一起就别担心什么都对你讲。你告诉我,你妈和别的男人……我怎么对你开口?!即便我不顾你的感受开了这个口,你爸会放过我的家人吗?说出那两个字我也很难过啊顾长风!我心痛得快死了还要装若无其事,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看不出……” 讲到后面她的哭腔已经收不住:“我知道你看得出,你只是不想再花力气深究。你觉得累了,你的自尊更不允许你再花一个六年,去爱我这样的女孩儿……但是也不要关机,不要不回短信,不要切断每个我能联系到你的方式。你现在这种状态,别人会担心的!你不舒服总是自己闷着,对全世界都表现得很可以,可我好害怕你就这样出事。真要分手也好好分啊长风,求求你不要吓我……就回我一句话,一个字,或者来个电话响一声就挂断,行不行……” 一段感情,有人伟大就有人卑微。 宋诗嘉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卑微的那个。现在她还是不愿认,却不明白自己为何捏着手机,泣不成声。 隔壁的阮雪碧听见动静来敲门,她迟迟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得知她有过隐形抑郁的阮雪碧心惊,立马给周衍夺命call—— “快滚过来啊!” 是夜,医院。 这一觉顾长风睡够长。 其实麻药很早就过去了,可就是觉得睡太舒服,根本不想睁眼。 梦里是棉花糖一样柔软香甜的场景,一切都是干净明亮的,连阳光照在身上是微醺的感受都触摸到。望大低低高高的树下,树影斑驳,有个姑娘在他必经的道路口翘首以盼,却盼来他和同系女孩并肩而行的画面。 “她是?”女孩打量了下十九岁的宋诗嘉,问。 顾长风没开口,她先急了,跳过去挽他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亲爱的,她问我是谁呀。” 他不是很习惯在人前故作亲昵,想想那句亲爱的也足够吓退对方了,于是没怎么接话,哪料她气得转身就走。他腿长,轻松跟着,中途遇见也还年轻的纪襄。 那男孩毫不顾忌地揪住女孩后领:“江湖救急!” 总是在救急,好像纪襄认识的朋友除了宋诗嘉就没别的了。但几乎每次,她都无法坐视不理,哪怕她此刻正和他走在一起。 突然顾长风莫名也来了气,两人开始第一次冷战。 本来就没谈多久恋爱,正好快到一百天。冷战之前宋诗嘉还早早和他约好了,要去刚开张的云光餐厅里吃烛光晚餐,那儿还有音乐喷泉,一到晚上八点水花就开始跳舞。 结果百日纪念那天,因为冷战,他故意没去。更多是害怕去了发现她没去,面子上过不去,过不了自己那关。 本来一开始就是宋诗嘉主动的,她戳一下他跳一下,其余时间都冷冷淡淡,习惯了。所以在最初的最初,宋诗嘉的指控并没错—— “为什么都是我在计较……计较你和谁多说了几句话,计较你的时间为什么不能分我一点,计较我们的纪念日你怎么就能不在乎,而你一点也不。” 反正那次,宋诗嘉去了,还因为等到大半夜而重感冒,请了好几天假。 纪襄得到消息上门去,变着法儿地送粥,ròu粥海鲜粥乱七八糟地,每天三餐不重样。 宋诗嘉还算有骨气,被放了鸽子,彻底不打算投降了。为怕自己没出息,她直接将手机锁在抽屉里,钥匙扔给纪襄:“没去学校上课前不许还给我。” 然后顾公子不爽了。 “她没来上课?” “对呀,诗嘉生病请假了,你不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个借口去设计院逛一圈,“偶遇”阮雪碧,小姑娘如是告诉他。 “现在知道了。” 说完,面已黑。 下午两节课,顾长风好不容易忍完一节,实在没法儿忍了,干脆翘了第二节,第一次出现在宋家门口。 宋宅装潢很新派,就那道门有点意思,好像是老宋从哪个古董商那儿弄来的,看上去许多年头了。 旧物前立着两个生鲜的男女,一个宋诗嘉,另个正是纪襄。 纪襄那晚有个局,提前把晚饭给送来了,谁叫她老人家生病,口中无味,突然想要吃辣辣的烤兔。原本是让司机去买,正好纪襄打电话来,自告奋勇。 “多吃点啊。”他拍拍她的头,哄小孩子一样。 宋诗嘉没躲,对他的毛手毛脚习惯了,从小到大都这样儿,只不过表情还是生无可恋:“行吧,祝你和小姐们玩得开心。” “靠,你才玩小姐呢!”纪襄直接掐她脸,“女孩子家家整天胡说八道,成何体统?” 宋诗嘉拍他手:“我指的千金小姐,你以为呢?” 两人笑闹了会儿,宋诗嘉的脸色勉强好看些。 等纪襄一走,她撒着拖鞋提着烤兔折身往家里去。没料门推了三分之一,突然从后方出来一只手与她反方向用力,砰一声,宋宅大门又紧闭了。 与此同时,左边胳膊也感受到一阵力。宋诗嘉被扯得身一转,眼前不过一闪,高高的影子已经覆盖下来。 顾长风一只手控着墙檐出口,一只手按她在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