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解对方,就该清楚,这几乎是一句比“我不爱你”更严重的指控。 “苏今,谢谢。”突然,他没头没脑说,“谢谢你让我了解,其实我生气的也并非欺骗本身,而是气自己,为什么关机。为什么给别人制造误会的契机。为什么选择听信她话外的意思而不是话里。为什么……竟然忘记,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对那个叫宋诗嘉的女孩而言,我都只是顾长风,而已。” 男子态度坚决,苏今彻底慌了,向前几步试图靠近:“短信的事我可以解释的!长风。”走了一半,却被他莫须有的气场缚住脚。 “我只是气糊涂了啊!”她重新激动,“我几次三番看你为她豁出命去,她却根本不拿你的付出当回事!” “苏今。”那人深深吸口气,“用不着解释。” “我很清楚什么样的家庭铸就了你,包括你辛苦的伪装我都看在眼里,乃至于很多次你对她的小动作我都视而不见。甚至这次,我也不打算追究你怎么错了错得多离谱,我只想去弥补我的错,你明白吗?还是那句话,你对我是救命恩情我还不清。但无论还多久,怎么还,都不可能用感情置换。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一点,很混账我知道。庆幸的是,你的人生还有很大一半,足够重来。但我不行了,苏今……兴许你是对的,全世界古灵精怪的女孩很多,没有谁是独一无二,如果当初早一步遇见你说不定也爱得轰轰烈烈。但偏偏她,早来。” 话落,电梯门开。 叮一声,顾长风终抿唇,掀身而进不再回头。 电梯质地好,银冰色的门无声合上,将女子打在上面的影子割裂又重聚,照出她的失神和几近崩溃的痛苦。 “现在只有您能阻止他!拜托!”眼见大势已去,苏今方寸大乱地给北京打电话,丝毫没了所谓的气质与风度。 不过,顾元的电话还是很快打了来。 顾长风刚下到车库,丝毫没头绪要去哪里找宋诗嘉。 往常她玩消失都是打打闹闹的性质,总会给他留下点什么东西做提示,但这次她什么都没留,只有一句特没骨气的话—— “长风,我很害怕。” 那天的普吉下了雨,汹涌的海浪一波波拍上来,她不清楚拍到了哪里,有没有将她淹没的可能性,失调的眼睛和铺天盖地的恐惧将她封在原地,任由原始森林野蛮地呼吸。 顾长风光想想那副画面就受不了,于是接顾元电话的时候口气也不太好。 “现在,马上,回家去。”那头难得亲自打电话对他发号施令,不容商量的口吻。 “如果不乖乖听话,接下来又是谁?”顾长风扯唇,语气有些鄙夷,“打仗之前至少提前告诉对手战场在哪里。” 顾元一顿,声音更冷:“别仗着如今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你以为你能做到今日这步丝毫没有沾亲带故?要当我的对手,你根本不够资格。” 大家即便表面不说,可谁又不是忌惮他姓顾,才处处给予他政策和利益上的方便和让步。 “或许吧。我没资格做你的对手,但你也没资格做丈夫。” 顾元似乎气得不行,重重起伏的呼吸隔着听筒都传了过来:“顾长风,我警告你!”他严肃不已,“性子耍过了头害人又害己。” 这样无意义的斗嘴顾长风一下觉得累,瘫在驾驶座上看四下无人的停车场,眼神放空,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她没有。”好一会儿,他说。 顾元没反应过来:“什么?” “背叛你,背叛家庭,她没有。” 顾元立时噤声。 “爸,”那头突然一唤,让他双眼有点酸,“以前我老觉得,不管你人前的形象多伟岸,可在我妈面前,你就是个懦夫。我总搞不懂其中原因,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是——因为太在乎吗?” 他喉头一哽:“在乎到明明轻而易举可以解开的误会,却没有追究的勇气。在乎到多看她一眼都是凌迟,才连葬礼都借口不出席。” 顾长风应该戳到要害,先前还雷霆万钧其实的男人,无休无止地沉默起。 “现在明白了,很自我唾弃。因为,没想过自己也有懦弱那天。因为害怕这条路走不到尽头所以选择另外一条康庄大道。口口声声付出其实心底也期待着她的回报。可现在……更怕了。怕她出事,怕跟你一样没机会弥补,怕未来能一个人生活得很好却没再开心过。爸,你已经失去了我妈。能不能请你……请你不要失去我。” 那个自懂事以来也不曾低头的孩子,对他说请求,顾元震撼。 陡然间,他想起和路月华最好的时光。那时没有顾长风,他自己也还是将场菜鸟,机缘巧合被派去参与国际维和行动却因为机密不能说,中途还负了挺严重的伤,导致近两月都没和路月华联系。后来回家,一进门就看见她在熬汤,什么也没问,接了他的行李就给他盛一碗汤,说给他补补血。 顾元试图让气氛轻松,开玩笑:“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补血?” 路月华想也未想:“不然为什么连个电话都不打回家?” 她信任他,无条件信任他…… 可是他没有。 后来那通电话怎么挂的顾长风不知道,等他抹把脸镇镇神,屏幕已经黑了。 深夜的街头冬气滚滚,车一出库就撞进浩瀚的长灯,淹在万千霓虹中出不来。 原来这一生,他也是碌碌的平凡人。 尾声 LOVE TO MEET BEFORE SEPARATION 纪襄一直在等顾长风找上门。 高调的情绪可是酝酿已久,差点都要断气了,对方总算踩着他断气之前现身。 “诗嘉?我也在找她。” 纪襄津津有味揣摩着对面人的表情,恨不得顾长风当场就学琼瑶男主角般歇斯底里,逼着他打着他要他给个说法,那宋诗嘉的罪才不算白遭,他怎么也得为她出口气。 结果顾长风不给面子:“既然不清楚,打扰了。”几句就要告辞。 “喂!”纪襄差点破功,幸亏及时忍住,话锋明显往回收了收,“虽然顾总半夜三更扰人清梦不太礼貌,但作为有素质的主人还是应该亲自送客人出门?” 顾长风笑,笑容很微妙:“不用,反正我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很好说话。”继而拍拍沙发站起,毫不犹豫往门外走。 纪襄还没太捋明白,外间人已经上车,一溜烟出了小洋房。 没几分钟,艾米自睡梦中被叫醒。 “喂?顾总?” 分公司突然宣布退出望城艾米也是难以置信的,直言相谏也成效甚微,无法,只得着手准备。不过她主要负责顾长风的私人行程,资产整合阶段她几乎没事可做。 一听老板要纪氏的财务状况和老早就收集到的纪森的黑资料,艾米整个人都清醒了。 “要大干一场吗?!”她口气兴奋。 顾长风没答,只在吩咐后面加了一句:“帮我准备套衣裳。” 翌日。 艾米接到指令的时间太晚,衣服只能大清晨去商场抓,再送去酒店。可当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