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在等你

长风吹度海东边,她听潮声已十年。十年前的宋诗嘉是天之骄女,想要的一切都唾手可得,唯有耀眼如星的顾长风,是她终生想停泊的港口;十年前的顾长风高冷如斯,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地想摆脱她的纠缠,却还是一脚踏入她设定好的“陷阱”里。然而家庭的变故,亲友的背叛,接...

第 6 章
    场合,能搞到请柬的都代表有头有脸,谁还去分辨是不是主人家的意思。

    临行前,天公不作美地下起了雨,绵绵的,属于冬日的惆怅,顾家门前依然络绎不绝。刚进门,老宋和宋妈就忙着招呼这个结交那个,香槟拿了一杯又一杯。

    期间,不远处的纪襄发现了宋诗嘉,提步要来,她却已经先一步开溜。

    她不是怕纪襄,而是怕纪家的人。每次两家碰面,就刮起一阵成绩攀比的风,只好逃走为上。

    顾家在望城的宅子是祖传的,顾父虽然主要盘踞在北京,可听说顾家小少爷自小于老宅长大,习惯了,不想北上混所谓京圈。宋诗嘉四处走动咀嚼着老宅子的韵味,闷头进去一厅堂。

    里间装饰摆设古意盎然,随随便便拎起来一件似乎都有史可循,宋诗嘉不想惹祸,转身要离开,却发现正前方屏风后似乎有个出口。受好奇心驱使往前,发现那并不是出口,而是入口,有楼梯蜿蜒而下。

    下方有人,看背影是个青年男孩,偏瘦,可整体是匀称的,侧影在剩余光线中如镜头下的成像般棱角分明。他站在一个龙形雕刻的大坛子面前,端着一小杯液体轻嗅。

    这里是酒窖,宋诗嘉想,因为刚进来便有酒香扑鼻,他端的应该也是那坛子里的佳酿。根据年纪猜测,宋诗嘉微眯了眯眼,估计就是那位不想北上的小少爷吧。

    她觉得唐突转身欲走,那人却听见响动回了头,而后有人如遭雷击。

    宋诗嘉早该想到,连纪襄都打听不出消息的,望城一把手的公子都奉为好友的,背景会多深。

    听见动静,顾长风以为是警卫员来请了,回头却与宋诗嘉在昏暗中遥遥对视。他薄唇轻启又合上,什么也没说,两人就这样借着稀疏的余光凝望。

    半小时后。

    顾长风已换了衣裳,芝兰玉树地站在父亲顾元身边。有人趁机套近乎,说自家闺女的钢琴老师也教过顾少爷,还称赞他技艺一绝。大家兴致所起,纷纷问可否献曲。

    不能。

    宋诗嘉在心头默念,以顾长风的性格只能有这种回答,但他没有。

    那人面上虽带着微微不耐,却毕竟不是无知小儿,礼貌颔首后便去到几级台阶上的三角钢琴前,试了几个音,入了前奏。

    顾长风弹奏的曲子很偏,《风的色彩》,却合了当日之景。

    庭外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偶尔来的一阵劲风吹得叶子影影绰绰,重合的阴霾反衬得琴键既分明又雅亮,而后那阵优雅的光反射回弹琴的人脸上。

    扫视四周,大人们或交头接耳或摇头晃脑装享受,唯有宋诗嘉一声轻嗤。

    老宋在女儿身后,警告地咳嗽两声,宋诗嘉不以为然,并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情况下,径直朝钢琴前方的青年走了过去,堂而皇之地坐上琴椅的另一截,伸出手去,食指重重按上第四阶黑键,嗓音透亮。

    “这儿错啦。”

    标注的低音谱号是入门基础,顾长风分明故意弹错,用自己的方式讽刺附庸风雅者。可宋诗嘉直截了当就开了口,事后还找好切入点跟着弹低音部。

    一场浑然天成的配合,足够在场很多人记得。

    却不知事到如今,还有没有人记得,当初那个琴凳上的青年曾恍惚深了酒窝去,脑子里闪过那样一句——

    曲有误,周郎顾。

    他有误,她顾。

    Chapter-2

    LOVE TO MEET BEFORE SEPARATION

    浴室。

    过往旧事和许暖歇斯底里的指责都历历在目,变成花洒的水一起浇过来,烫得宋诗嘉直哆嗦却移不动身。恍然想起那双握过无数次的手,只感觉太阳穴不断突起。

    没一会儿,客厅外似乎有什么动静,阮雪碧惊呼了几声诗嘉,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宋诗嘉以为出现了幻觉,这里地处中心,虽房租偏贵,可两个女生住在一起安全最重要,所以这些年来,她和阮雪碧宁愿吃穿用度上少一点,也没想过换小区。

    急忙关了花洒套上睡衣,宋诗嘉推开浴室门,发现客厅已一片狼藉。拆封的薯条还剩半包,悉数洒在地板上,陈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水杯摔碎了好几个,大门敞开,跟遭遇了入室抢劫无异。

    趿拉着拖鞋一溜烟儿地跑到窗边,恰巧见阮雪碧被几个黑西装男人押上白色轿车,她心跳加速,转身跟着追下楼,想想又匆忙倒回来带上手机,一边追一边报警。

    派出所里,宋诗嘉提供不出任何有利的消息,她从没听说过阮雪碧有仇家,还到了半夜上门的地步。

    再者,对方很有防范意识,走的都是监控盲点,只堪堪瞧得见黑色外套边角。

    “签字留下电话,回去等消息。”

    好歹混迹了二十来年的圈子,宋诗嘉并非三岁小孩。深知石沉大海的案子太多,她不能坐以待毙。可和宋家有过来往的早树倒猢狲散,能帮上忙的也就纪襄一个,然而今天的婚礼已断了他和她的后路。

    眼前车来车往,站在街道边的宋诗嘉五心不做主,直到想起周衍这号人物。

    与顾长风分手多年,她和周衍倒是碰见过,青涩的眉目已沉沉,依旧花天酒地的样子,碰见她也不因顾长风的关系刻意回避,反而知会她号码没变,有事打电话。

    “你别急,慢慢讲。”

    周衍接到电话,宋诗嘉已方寸大乱,断断续续说清了来意,周衍二话没说应允下。

    “你原地等,我就在附近,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周衍向面前人扬扬手机:“英雄救美的机会,要不要?”

    面容清俊的男子在昏暗灯光里垂眼,偏头一根烟,不咸不淡的样子令周衍暴起。

    “当初京城好好的肥差不要,从劳什子商,不就记挂着她那句以后要让儿子当富二代的戏言吗?被甩了不丢脸,还记挂也不丢脸,没自信追回来才跌份儿。”

    对面人不耐烦地把烟扔下,起身,周衍连忙叫住他:“去不去给个准话啊?人还等着呢。”

    顾长风没回答,面无表情抓了吧台上的车钥匙,惹周衍一声笑,趁机邀功:“江湖传言,向男主角汇报小道消息后都能得点好,您看,是在长风集团让小的持干股,还是这次换届选举出个面,帮我牵线搭桥?”

    他本无心走这条路,无奈家里逼得紧,差点就断水断粮,周衍只得投降。

    顾长风还是没搭理他,抬脚往外走,听见身后不怀好意的提醒:“我说的可是十分钟到哟。”

    为了显眼,宋诗嘉就在最高的那幢大楼下。

    九分四十秒的时候,她远远见一辆黑色领航员在平整的路上都开得几近飘起,最终一脚刹在她面前。

    宋诗嘉一直打着与周衍见面要说什么的腹稿,驾驶座上的人却迟迟不见下。窗户四面内漆,看不见里头状况,她狐疑地敲了敲窗户才听见解锁声,有人翩然而下,推门差点撞到她。

    乍见顾长风,宋诗嘉喉咙一哽,连矫情的机会都不给自己,转头要逃,奈何叫他轻轻松松揪着衣领擒回来,近距离闻到对方身上陌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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