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楼安全出口。没多久,一对碧人前后走出,统统口罩加墨镜。 起初司机没认出顾长风,他穿得过于家常化的缘故,直到看见苏今才点火。 然而快要走到车门口时,苏今被匆忙的病人家属撞了下,痛得闷哼一声。 顾长风透过墨镜都见她额头皱死紧,撞一下不至于如此,当即觉得不对劲,拉她折身往门诊大楼走,去骨科。 “苏小姐的胳膊有点儿脱臼,这情况怎么也得有四五日了,怎么没及时治疗?” 在心中算了下时间,应该就是车祸受的伤,她却一直闷不吭声,还拖着伤照顾他。一时间,顾长风五味陈杂,歉疚与担忧齐齐占了上风:“需要拍片吗?” 老医生扶眼镜:“需要做核磁共振,确定关节囊和韧带损伤的具体情况。”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等拿到结果已经快过正午。司机打了饭,两个伤患加个中年男人就坐在检测室外狼狈地吃食堂盒饭。 其间苏今嘴角沾了颗米粒不自知,顾长风不小心看见,莫名撇了下唇。 苏今被他突然的笑容晃到眼:“怎么了?” “没事,”他捏着卫生筷摇头,“只是没见过你这面。” “哪面?” 他下意识摆筷,指尖过去,轻易别开那精致嘴角边的软粒物。 苏今脸一红。 然后宋诗嘉很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只属于她和顾长风的世界,慢慢地、慢慢地,塌了角。 “你确定没事?” 出发去医院前,周衍再三确认。 那晚宋诗嘉闹得太厉害,还有点幻视迹象,泪眼蒙眬中甚至恍惚将他当成了顾长风,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到了他身上:“你就不要回短信!不要接电话!不要来见我!” 好不容易安抚她,还是硬灌了几颗阮雪碧递来的镇定药。 临走,周衍想起那堆药开口问,阮雪碧欲言又止,终将宋诗嘉这六年的真实情况倾倒。 “之前就是睡不着,容易毛躁。这回分手,她表面没事,我也就真当没事了,谁知道她又开始吃那种药……”治疗抑郁的镇定药物通常效果都是暂时性的,长期服用容易破坏大脑组织。 周衍听后,原本要往门口撤的步子又折回,一言不发去到沙发上,躺了。 “你休息吧。”他招呼阮雪碧,“有什么动静我会听着的。”叫阮姑娘又感动了一把。 以前吧,阮雪碧认为周衍这人没正形儿的。不仅和她一起偷听宋诗嘉和顾长风谈话,还油嘴滑舌指摘万花,连陆尔尔这种任性小公主也不放过。 但谁说过? 浪子的真心往往分量更重,那是载满千帆风景后的抉择。而此番看来,宋诗嘉,是周衍的抉择。 “我没事儿。” 一到白天,宋诗嘉一切如常,好似忘记那夜的歇斯底里,复又问:“打听到了?”这件事却没忘。 周衍点头:“他老子有张良计,我有下墙梯啊。打听不到他的消息,从他助理那儿下了手。” 顾长风醒来不可能完全不管公司的事,周衍找了人黑进艾米的企业邮箱,果然有顾长风和对方的邮件信息往来。 “干得漂亮。”宋诗嘉这次忍不住夸。 “真的……没事?”去的路上,周衍三番两次从后视镜里打量她。 宋诗嘉拍他肩膀:“放心吧。该闹的都闹过,这两天我已经平静。不管他现在怎么想,做什么决定,我都有心理准备。我只是想见他一面,确定他已经没事就好,毕竟是为了救我才……” 周衍不太信,宋诗嘉翻个自认高贵冷艳的白眼:“能别用那种丧夫的表情看我吗?” 她佯装不满:“我说的真心话啊。女人都这样嘛,一出事就容易乱分寸,冷静几天又会好。他现在就是亲口告诉我要分手,我也会回答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帅。” 见她又开始能说会道,周衍勉强放下心,熟料去了才得知顾长风上午就出了院。 虽是一场扑空,却让宋诗嘉稍稍放下心,至少证明他没什么大碍。 离开医院,经过门诊大楼地面停车场,女孩视线一凛。 刚复合那会儿,宋诗嘉不敢公开和顾长风出门,为此顾长风特意买了辆十几万的黑色轿车。车牌号普通,滑进人群根本认不出,以至于周衍和记者们都不知情,可宋诗嘉熟记在心。 瞥见那串号码,宋诗嘉嗓子眼儿一紧,快速叫停。 门诊大楼光一楼就几千平,宋诗嘉如大海捞针却不泄气,周衍跟着她无头苍蝇一样转着。 须臾,“苍蝇”停止拍动翅膀,僵在半空不动了。 周衍顺着视线望去,找到长椅上调笑的二人。 顾长风看起来不是被逼的,因他周身都萦绕着一种发自肺腑的高兴与轻松,那样的轻松高兴和他那身米色毛衣休闲裤特别般配,仿佛一朝回到大学的好时光。 男子粗看外表没大碍,只是举止间有点局促,估计伤到上半身哪儿了。他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苏今又气又笑,后来干脆去抢他碗里的ròu,他堪堪微笑抵挡。 见状,周衍微微上前,捏了下宋诗嘉的胳膊——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帅。”他鬼使神差重复她先前的话。 好半晌。 “我知道。” 宋诗嘉低声回,倏地闭眼转身往来时路走。 他没事。 还很好。 看起来也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 一串串短语在脑子里过了遍,宋诗嘉无知无觉地开门上车,等后来的周衍。 “宋诗嘉!看不出来啊!腿那么短,脚程倒蛮快!” 周衍紧随其后上车,望着副驾驶淡定一张脸,企图说点什么缓解尴尬。 宋诗嘉不接话,定定望着莫须有的地方,直到门诊大楼缓缓走出来一对年轻男女和中年司机,她的视线才安放到门口去,表情更波澜不惊了,忽道:“走啊。” “啊?” “打算在医院办包月常住吗?” 周衍反应过来:“哦。”手脚却没有平时麻利,简单的点火动作做了足足一分钟。 宋诗嘉知道周衍好意,不想让她看见那二人的互动再被活剐一遍,打算让顾长风一行人先走。可这姑娘根本不领情,油盐不进的样子,浑身张着一股当年追求顾长风的劲。 那种天塌下来又怎样?她不想再挡的流氓气。 “到底走不走?” 眼看那辆黑色轿车的轮胎都开始动,周衍却还萎靡在驾驶座上,宋诗嘉不耐烦了。 “好像没油了。”他随口瞎诌。 话落,黑色轿车行云流水滑向医院出口,几乎消失。 周衍松口气,刚想认真点火,她突然推门下车,也不管身边被她逼停鸣笛的其他车辆,风一阵冲了出去。 只要及时止住了血,能从手术台下来,顾长风的问题就不大,顾元便没擅自将他转院。 大隐于市。在人流量过大的公立医院反倒让蹲点的各大媒体记者不好掌握行踪,扑了空。唯一的坏处是,医院外摆满了琳琅满目各种摊贩,道路也不算宽,车子出了医院大门就陷入缓移状态。 车牌照和标志并不起眼,甚至有二道贩子趁速度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