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道:“七弟,你确定安远侯去了未央宫?” “郡主不是也看见了吗?” 李明卿面色一白,手在袖中微微握拳,看着沈孟,薄唇微启:“是。”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辞玉看向沈孟:“侯爷去未央宫做什么?” 沈孟的手紧紧握住赤霄。 忽然听见西边的厅堂外有什么动静,众人回头发现一身huáng色宫袍的云珠夫人花容失色,跌跌撞撞朝厅内跑过来,神色惊惧,好像身后有什么人在追赶着她。 宋青山站在最西首,往屏风后一拐,云珠夫人却已经倒了下去,伏在地上。 “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啊——啊——唔” 她紧紧扼住自己的喉咙,神态如狂。 娆姬反应过来,蹲在云珠的另一侧,紧紧握住云珠扼住自己喉咙的手,失声问道:“宋公子,云珠妹妹是怎么了?” 云珠的手被娆姬紧紧握住,眼睛通红,看着宋青山,好像在向他求救,一滴泪滑落出她的眼眶。 肢体痉挛,好像在遭受五内俱焚的极刑。 “是中毒。”宋青山一切脉,果决判断道。 先时的美人面上狰狞凶狠,五官全然扭曲,双眼已经紧闭上,面色发青,嘴角已经流出白沫,七窍业已经渗出血来。 “来人,快去请太医。” “等等——” 宋青山伸出手在云珠夫人鼻下一探:“云珠夫人已经故去了。” 娆姬腿下一软,幸而被身后的婢女扶住,喃喃道:“没救了?宋公子,你再救救她——她——” 宋青山道:“是的。云珠夫人所中的正是□□之毒,若症状较轻,则用防风可解,只是夫人毒入脏腑,方才毒发时已经气血乖逆,四肢逆冷,脏腑gān涸,任凭神仙也难救。” “夫人——”一声疾呼,李明卿转过头,看见适才帮云珠夫人抱琵琶的那名宫婢哭喊着跑到夫人身边,痛哭起来,“究竟是谁要害我家夫人?” 辞玉不耐烦道:“好了!别哭了!” 哭声戛然而止。 辞玉接着道:“哭有用吗?你,过来——” 那名宫婢俯下身子,跪在辞玉脚下:“公主殿下——” “你叫什么名字?” “奴——奴婢唤作碧儿。” “碧儿,接下来我问你的话,你可要想好了再说。” 那婢女伏在地上,单薄的肩膀也颤抖起来:“是——是——” “从方才到现在,你可有一直跟在你家夫人身旁?” “没——没有——” 碧儿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些。 平王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了婢女一开始斟好的欢伯:“九妹妹,你看看你把这碧儿姑娘吓成了什么样了,本王都心疼了。” 辞玉看了平王一眼,神色缓了缓。 碧儿接着道:“夫——夫人格外重视今夜的宴会,奴婢跟着夫人到了未央宫后,发现夫人平素用的口脂忘在了寝宫了,奴婢便回去取。” “所以这期间,你不知道夫人见了什么人?” “不——不——” 辞玉仍有些不耐,扬榷又笑道:“碧儿姑娘,你说不什么?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是不知道?” 此话听着饶舌,却也值得推敲。 碧儿抬起头,看向了李明卿。 目光随之落在沈孟身上。 李明卿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 ——不要说 ——不要说 “奴——奴婢取了口脂回来,看——看见——” 太子斤竹发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看见他从夫人房中出来。” 顺着碧儿的目光,众人看见他的赤霄被锁在身后,沈孟神色沉静,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李明卿轻轻闭眼—— 完了! 夜越发深了,整个厅堂内鸦雀无声。 斤竹看着沈孟,半晌才问道:“安远侯,你是否真的去过云珠夫人房中?” 十来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是。” 为什么? 为什么是你? 李明卿看向沈孟。 可是隐隐觉得,今晚的宴,一步一步就像一个局—— 他们却不经意间走进去,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等等。”李明卿打断道。 众人没有想到她会打断,斤竹显得尤为客气:“郡主有话不妨直说。” “宋先生,□□毒发,需要多久?” “哎?”宋青山反应过来,“□□中毒有缓,药量轻,日日累加,多可至半月,这半月内中毒者——” “宋先生!” 众人都被她异常冷肃的声音震慑,宋青山身子一僵,李明卿方缓缓道“我的意思是,云珠夫人中毒,应该是宴饮前还是宴饮后?” “夫人的毒来势汹汹,但在宴饮演奏琵琶时并无异样,应该是在演奏之后中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