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卿心里一惊——这个祸害想要沈孟? 真是见鬼! 见鬼! 自己怎么倒学起了这个祸害讲话! “安远侯,本王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很面善。” “叮铃”碗筷被重重放在桌上,几声脆响,回响在船舱中:“皇兄。” 戛然而止的声音让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你喝醉了。” 声音虽然柔和,却带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本王不曾醉。” 辞玉面色一沉:“来人,请平王殿下到房中休息。” “本王就要在这里休息。” 辞玉屏退了几名侍卫,随之又挽起来一个歉意的笑容,对着他们几位道:“见笑了。沈侯爷,辞玉有几句话问侯爷,不知方便吗?” 她已经站起来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殿内人并不多,只有平王身边的两名婢女在小心伺候,平王倚在软塌上似乎已经睡着。 昭瑜小声在李明卿耳边道:“这个辞玉公主也太——” 忽然软塌上的人动了动:“也太盛气凌人了对不对!” 昭瑜面色一变。 他不仅没有睡着,竟然还听见了。 “昭瑜?对了,你是叫昭瑜吗?” 昭瑜点点头。 平王对着昭瑜笑笑:“昭瑜姑娘是心直口快之人,本王喜欢。” 李明卿冷笑道:“殿下,您有什么不喜欢的吗?” 话里的讽刺分明,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何况是这深不可测的平王殿下。 “当然有。”他不以为意,挑了挑眉,看向船舱外面,“她,我就不喜欢。” 他是在说辞玉? 他不喜欢辞玉? 当然! 这也正常! 皇族中人一旦涉及了权力、党争、利益,互相残杀都不少见,相互喜欢欣赏那才是真的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李明卿端起了桌上的琉璃斗,不置一词,西蜀皇室的争斗她不想插手,自然也不会让沈孟插手,可是…… 目光不觉落在船舱外,沈孟和辞玉,会说些什么? “郡主?” 李明卿回过神来:“什么?” 扬榷指了指船舱那侧:“郡主好像很在意沈侯。” 手中的琉璃斗放下,动作很轻,声音也拿捏得刚刚好。 “殿下想说什么?” “郡主还想让本王说得更明白些吗?” 心在胸口中,咚咚咚—— “不想。” “只可惜,本王还是要说。”平王莞尔,“父王病重,你们千里迢迢来到西蜀有什么目的本王就不明说了,不过辞玉好像对安远侯很感兴趣,本王对郡主也颇有好感,南朝若想结jiāo西蜀,不如——” 他的声音停了,饶有意趣地看着李明卿。 他不简单。 看似不羁,实则韬晦。 由此看来,那不羁,那风流都只是一张粘附在他身上的面具,此人心机深沉,不可小觑。 “不如——郡主嫁给我,让沈侯娶辞玉。” 李明卿心下不由升起几分愠怒,她忽然笑起来:“依我看,是殿下想结jiāo南朝吧?” 她站起来,正往船舱外走去。 “郡主。”平王的笑意更深了些,“你轩昂信我,这次的西蜀之行,一定会非常非常有意思。” 李明卿没有转过身答他,却见到辞玉和沈孟一前一后朝这边走过来。 “郡主,怎么不在里面用膳了?是船上的厨子做的东西不合口味吗?” “船舱里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请便。”辞玉轻轻掀起舱门上的垂珠帘,对手下的人道:“来人,把今天做饭的厨子带下去,他做的饭都不合郡主心意,直接处理掉。” 李明卿脚下一顿:“公主。” 辞玉转过身,就是在等着她开口:“嗯?” “手下留情。” 好像一切都在她预料中一般,阳光下的辞玉一身青衫,耀眼得却像那烈焰玫瑰。 夺目。 凌厉。 “既然郡主开口,我便给郡主这个面子。” 李明卿面色缓了缓。 真是一家子难缠的人。 “果然是亲兄妹。”沈孟没有跟着辞玉走进船舱,反而别起了剑,双手环抱在身前。 “我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别担心。” 清晨的阳光在江面的反she下,竟格外刺眼。 李明卿抬起头,日光中他的面庞看不真切,却捕捉到他嘴角的笑意。 真的不必担心吗? 江水滔滔,前面看见了江岸和码头。 沈孟笑起来:“你看,风陵渡口。” 我们到了。 “真好看。” 江面开阔如斯,大小的渔船往来,码头上旌旗飞扬,渡口后面的城郭依江而建,远远看去一派平和。 第二部分·08 “郡主,前面就是风陵渡口了吗?”昭瑜凑上来,向往地看着风陵渡的景象,“世人都说京都繁华,江左秀逸,我看这风陵渡却别有一番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