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瑜嗫喏一会:“有。” 那方旧汗巾上的名字——云亭,在昭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或许那个人就是郡主的心上人呢! 沈孟呼吸微微一滞。 昭瑜继续道,“但那个人不是你。” 昭瑜看向沈孟的目光多了些许同情,看在你救了郡主的份上! 告诉你也无妨。 不过你这又是何苦呢。 “……” 说罢她走到李明卿身边,把李明卿上上下下看了个遍:“郡主,该回府了。” 郡主没事,她才能跟王爷jiāo代呀! 李明卿轻轻拢上沈孟的房门,顺着扶梯走到楼下,对她轻声道:“昭瑜。你去帮我查一个人。彻查。” 第一部分·21 次日清晨。 西郊衙门。 知府支着脑袋,看着桌上的琅琊王印,一个头两个大。 琅琊王府竟然派了人来,让他放了焦山。 而两广总督府也派了人来,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了焦山。 一旁的师爷小心地给他奉上茶,旋即欲走,被知府叫住:“师爷你说,这人我放还是不放?” 师爷摆摆手:“大人,焦山纵火一案,可是有人证的!” “你的意思是不能放?” “琅琊王是皇亲国戚,得罪他也比得罪两广总督要好。” “你就说——到底放还是不放!” “小的也不知道啊!” “滚!滚滚——” 昭瑜随着李明卿坐在西郊衙门外面的马车当中:“郡主,咱们这样用王印bī着知府大人放人会不会不太好?” “确实不妥。” 以权力压制权力,她是第一次去做这样的事情。 昭瑜咬咬唇,又问道:“那知府大人会放了焦先生吗?” 李明卿轻轻掀起帘子的一角,看见府衙庄肃的大门和石狮,轻轻道:“会。” 沉肃的府门打开,焦山从里面缓缓地走出来。 李明卿看着那个背影缓缓走向平津口,轻声道:“听说两广总督回京了,是吗?” 昭瑜点头:“是的。根据南楼得到的消息,明日就会抵达京城了。” “很好。” 她嘴角含着很浅的笑意:“那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 昭瑜诧异:“啊?” 入夜,君再来里华灯高悬,觥筹相错。 风棠端然地坐在雅间内,有人轻轻叩门—— “进来。” 沈孟握着快雪,瘦削却挺直的身形宛若一丛翠竹:“风公子。” 风棠颔首:“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焦山纵火一案证据不足,所以被无罪释放了。” 风棠为沈孟斟了一盏茶:“多谢沈大人提醒,我会小心的。” “还有一件事情。” “大人请说。” “香寒死了。” 风棠骤然站起来,手中的茶盏一松,茶渍渐染了他昂贵的青松色梭织绫罗衫。 “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不可能!” 沈孟抬眸看向风棠。 风棠单薄的唇因为惊惧变得灰白:“她在哪?” “尸体停放在西郊衙门,昨天当时华津口那里人很多,没有找到凶手。” 马车疾速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 坐在车里的风棠尽然失魂,就连下马都险些跌倒。 衙门内无其他人,风棠猛地扑到那已经凉透的尸身上,涕泪满面,如同所有失去了心爱的女人的男子一般,匍匐在尸体上,泣不成声。 “香寒——” 沈孟目光幽冷,像一汪看不透的深潭。 “风公子节哀。” “是焦山——对不对?” 沈孟颔首,没有说话。 风棠回过身,紧紧握住沈孟的衣摆,“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儿子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他已经一次又一次地对我下手了!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善罢甘休!” “香寒姑娘遇刺身亡,凶手逃窜。” 风棠站起来:“怎么不是他?昨日未时风家起了大火,就是他趁乱杀了香寒。” “风公子。”沈孟蹲在尸体的另一侧,将香寒的眼睛轻轻合上:“你怎么知道,香寒是未时死的?” 风棠匍匐在尸首上痛哭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来,满脸的涕泪未gān,随即转换成一个yīn森诡谲的笑意。 他往后一坐,轻轻拂拭了袖子上的尘土。 沈孟站起来,复又问道:“风公子,你怎么知道香寒是什么时辰死的?” 风棠一笑,笑意里多了几分轻蔑与浅薄,他站起来,看了一眼沈孟。 神色冰冷,带着倨傲:“从这一刻起,我不需要你再保护我了。” 快雪出鞘,正要落在风棠的颈间,风棠身后紧随的侍卫鬼手握住快雪,相持不下。 “鬼手,眼下你有一个一战成名的机会,打败他,江湖上就会有你的一席之地。”风棠看向沈孟,看见他灰色的衣衫上透出的浅浅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