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天下之大,京都之外还有许多有意思的地方。” 李明卿见他眉目飞扬,心里一动,却没有开口。 反倒昭瑜笑着问:“沈侯都去过吗?” “还不曾都去过,比起京都和江左,我更喜欢北境。” 李明卿微微侧目:“北境,是什么样的?” “人人都道那里荒凉苦寒,实际上大漠孤烟,长滩落日,飞石走马,一望无垠,何等壮阔。以后北境真正平定,我带你去看。那里有个云瑶湖,还有个虬龙谷,景色奇异。” 想起北境的景色,他不由笑起来,一连几日的疲惫也一扫而尽。 李明卿垂下眼帘,他口中说的那些,听起来如此让人神往。 北境平定—— 北境何时能够真正平定下来? 如今西蜀蠢蠢欲动,万一西蜀和北境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这里,她不由蹙眉。 “你在为北境一事烦忧?” “苍生黎民饱受战乱之苦,是朝廷不治之过,我们在朝为官,受天下百姓奉养,理应为他们谋虑。” 沈孟看着她,目光深深几许:“我会一直都在。” 她微微颔首,觉得面颊发烫,略微回过头,不知道昭瑜什么时候已经远远地站到了一旁。 李明卿疑惑道:“昭瑜,宋先生呢?” “宋公子他——”昭瑜顿了顿,有些尴尬地看向船舱:“在为公主诊脉。” 沈 孟挑眉,低声道:“我怎么没看出来她有什么病?” 几个人同时转过头往船舱方向看过去,声音隐隐约约从舱内传出来:“听七皇兄说,这位宋公子医术了得?” “是平王殿下谬赞了,在下只是略懂医术。” “宋公子既替辞玉把了脉,还请说说为何我总是觉得目眩?” 声音甜润,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媚态与扬榷全然不同,媚儿不妖,甚至带了几分娇柔,娇柔中又有几分英气。 李明卿望去正好看见,隔着纱巾,宋青山抖着手搭上了辞玉的脉搏。 辞玉一抬头,正好看到了李明卿,略一对视。 这个女人,可不简单。 李明卿收起了视线,转过身,看向沈孟:“她方才与你说什么了?” “说讨教武艺的事情。” “你答应了?” “她言辞恳切,我——” “你看宋先生——”李明卿面色一冷,她不喜欢辞玉,“即便抖着手也还在写药方。你知道刚刚平王和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他告诉我,西蜀与南朝邦jiāo,最为稳固而便捷的方式就是,联姻。” “联姻?”沈孟面色一白。 “我看你就很合适。” “不——” “辞玉公主对你也是青眼有加,不如我修书一封回京都禀明皇上,皇上一定会同意的。” 袖子一拂,沈孟上前一步,抓住李明卿的手:“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四目相对,李明卿看见沈孟墨色的瞳仁里自己清晰的面容,因为连日来的舟车劳顿,让她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李明卿反应过来,动了动手腕:“你放手。” “我怎么会娶她。你明明知道我……” 船渐渐靠向渡口,渡口上的旌旗清一色的huáng底黑字,写着大大的“蜀”字。 蜀国的兵卫整整齐齐站成九横九纵的列队,甚是威严。 “几位来自南朝的贵客,很有面子嘛。” 那个慵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能让西蜀大皇子,还有娆姬娘娘亲自相迎的,能有几人?” 西蜀的消息传得倒挺快。 至于是平王还是公主传出去的,那还真的不好说。 “几位贵客确实很有面子啊,七皇兄不是亲自去接人吗?父皇重病,娆姬娘娘侍疾,她来此亲迎南朝的贵客,定是父皇的意思。” “是父皇的意思,还是你太子哥哥的意思,那还真的不好说。是来接南朝的贵客,还是来接公主殿下,就更不好说了。” 言语之间,诸多讽刺。 “七皇兄,你——”她面色一红一白,长眉英气,杏眼嗔怒,樱唇一咬,眼里已经噙着泪,受尽了委屈。 宋青山见此,忙着劝慰道:“公主,莫要动气,动气伤身,那目眩的病症,最忌动气了。” “本王倒看不出心狠手辣的九妹妹还会有目眩的毛病。” 扬榷的折扇一开,像是看热闹一般。 看来这西蜀皇室,很复杂。 最起码比想象中复杂。 若不是历经昨晚的追杀和凶险,眼下这情形,便像极了—— 这个祸害一样不饶人的平王殿下言辞激烈,气哭了这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的公主。 而平王话里有话。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呢! 沈孟亦感慨道:“听说西蜀太子殿下文质彬彬,礼贤下士;宁王殿下得到西蜀国主的亲传,屡立战功,最是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