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 不是我为难他! 是他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关长飞问道:“焦山,你自己说,是不是你做的。” “清者自清。” 说罢双手被反着缚起来。 “焦先生——” 焦山对他,缓缓摇了摇头。 沈孟向前一步,对关长飞道:“关捕头,我想借一步说话,跟他。” 关长飞斜睨了一眼焦山,看见日光下那张黝黑的脸如崤山上锋利的岩石。 “你们快点!” 关长飞带着手下,拿起木桶冲进火场去救火。 “救火——快来人救火呀——” 红色的火焰蹿升到半空中,将风府从前的亭台楼阁,华门府邸烧成了一把灰烬。 家仆一拥而上纷纷扑火,风棠平素的白衣上沾染了些许的灰尘,他的左手被灼伤,脸上也多了许多尘灰。 无比láng狈。 “风公子——” 一个羸弱的声音带着几分哀戚。 “我好担心你。” 香寒跑过来,一反常态地扑入风棠的怀中。 袖中的寒刃映着风棠诡谲的笑意。 “你是在担心我怎么没有被大火烧死吧,香寒。” 香寒脸上的哀戚忽然凝滞住。 风棠笑道:“你丈夫焦山想杀我,你也想杀我,对吧,焦夫人。” 第一部分·19 两匹快马在林中疾驰,比快马更快一些的是身后的箭。 “驾——” 快一点! 再快一点! 身后的影卫用刀剑抵挡着如雨的箭矢。 “嗯——” 她听见身后的人咬紧牙关的声音,伴随着箭矢刺入肤骨的声音。 “影,你们先走。” 声音很陌生,李明卿回过头,看见一道黑影往林中一跃,消失在树间。 阳光炽烈,疾风温润,却让她浑身冰冷。 她知道那个影卫或许不会再回来了,然而迄今为止,她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他竟然为她而死。 或者说是因她而死。 “郡主。” 身后的人开口,声音年轻,是个女人。 她叫做影。 “嗯?” “城外往北走,三十里有一家驿馆,那里有南楼的探子。” 青色的剑刃出鞘。 “不要——” 李明卿忽然拉住了身后的人。 这个人声音虽然低沉冰冷,却很年轻,一身黑衣裹住了妆华。 “影——” 青色的剑刃削断了刺过来的箭支,影在马臀上一划拉。 马儿吃痛,疯了一样向前奔逃。 那个黑色的影子在视线里面越来越小。 不—— 不就是要取自己的性命吗—— 她的性命不过也就是一条普通的性命而已—— 她又怎么能够让那些人都因她而死—— 旋即调转马头。 “驾——” 密林的竹叶打在她白玉一般的脸上和颈间,划出一丝丝一片片的血痕。 青色的剑刃含霜,影听见马蹄声由远及近。 怎么! 郡主回来了? 黑色面罩下的脸微微动容。 影飞身一退,挡住了向北的道路。 死有何惧? 影看清了一丛翠竹后面的人。 身材高挑,红唇如焰,一身玄衣看起来凌厉yīn沉。 是个女人。 “身手不错,给你个机会吧。”她看着影。 这个影卫拿剑的姿势,很像拘魂。 红莲继续含着一丝冷笑道:“用你手上的剑,杀了马上的人,我红莲回去即刻向老鬼请命,让你为我百鬼夜行效力。” 影不言不语,剑尖对准了红莲。 “看来你很忠心啊?不过这生死关头,忠心可不能让你多活一刻钟。” 人随剑动,李明卿疾驰而来,看见影被人重重围困,在不远处是另一个王府影卫的尸身。 “长宁郡主?” 李明卿微微扬起脸。 没有回答。 没有否认,只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流露出对红莲等人的冷淡与漠视,丝毫无惧。 红莲捕捉到李明卿神色当中的傲然与清冷,脸上微微凝起一层寒霜。 她尤其讨厌别人漠视自己。 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比自己漂亮的女人。 “你们王府的影卫相当忠心,郡主去而复返,来得正好,我让郡主看一看,你的手下是怎么死在你面前的。” 风卷起落在地上萧疏的竹叶。 红莲利落地打了个手势,潜藏在草丛中,灌木后的杀手一跃而出,乌压压一片。 “都杀了吧。”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涂着丹蔻的指甲,仿佛在说—— 今天的饭菜真不错一般平淡。 “叮——” 影手里的流霜划过敌人的刀锋,横扫急退。 李明卿看准了时机,骑着白马,从影急退的方向略过:“快上来。” 白马再度绝尘而去,本来万里无云的天不知何时有了雨意,不多时浓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