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要抱抱

平阳侯方溯救了个孩子,算命的说这孩子是她的一生煞星,杀了,万事皆安。方溯磨好刀打算动手,对方浑然不知,声音甜软地伸手,“抱抱。”被萌了一脸血的平阳侯表示完全下不了手,煞星什么的,养久了也就不煞了。

作家 木梓君 分類 百合 | 35萬字 | 60章
第 39 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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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道:“起来了。”

    “侯爷……侯爷……”

    “怎么?”她挑眉问道:“打算说实话了?你和这小混蛋怎么打算的?说出来本侯听听。”

    她自言自语般地说:“江寒衣,你和她联合起来偏本侯,本侯对你也不会轻饶,管你是不是陛下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哭?还要演全套的?”方溯皱眉道:“这又不是戏台,本侯也不乐意看草班子演戏,有什么话痛快点说。”

    “侯爷,是真的。”她小声道。

    “什么是真的?”她微笑道:“骗人是真的?”

    “侯爷,酒里有麻yào。”她解释道:“只一入口,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咽下去。人只要没了意识那些yào就直接喝下去了。”

    “侯爷,是真的,属下没有骗你,也没有和小侯爷合伙捉弄你。”

    “是真的,”她道:“请侯爷节哀。”

    作者有话要说:  怕什么?

    我是后妈吗?

    第五十九章 是邪

    方溯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发毛。

    “侯爷?”江寒衣不安地开口道。

    “你先出去, ”方溯道:“也别让任何人进来。”

    江寒衣在方溯身边近十年, 何时见过她这般疲倦的样子, 忍不住道:“侯爷, 身体要紧。”

    方溯挥了挥手,让她闭嘴出去。

    江寒衣只得关上门出去了。

    “小丫头, ”方溯低声道:“人都走了,起来吧。”

    “月明。”她坐到床边, 握住了月明冰凉冰凉的手, “起来了。”

    “你别吓本侯。”她缓缓地说。

    “别吓我。”

    “月明。”方溯叹气道:“月明。”

    “小徒弟?”

    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

    “起来啦, 天亮了,你看。”

    她向泛着光的窗户点了点下巴, 道:“几时了, 你还不起起来?”

    “月明,本侯答应你,本侯都答应你, ”方溯哑声道:“你不愿意做徒弟便不做,不愿意做情人, 也不做。就做……侯爷夫人, 你就是侯爷夫人。”

    她后悔了。

    特别后悔。

    她恨不得终其一生换昨夜一瞬, 告诉月明说本侯给你这个名分。

    “从今天起,你就是平阳侯夫人,”方溯道:“你就是。只要本侯还活着,只要本侯还是平阳侯,你就是, 平阳侯夫人。”

    “无论如何,论是谁,都不改。”

    “明儿,不,下午本侯就去找陛下,”方溯温柔地说,“本侯明媒正娶娶你进门,谁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啊,”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添了几分狠厉,“本侯就杀了谁。”

    “夫人。”她郑重其事地说。

    “夫人,”她道:“月明。”

    “你看看我。”

    “看看我,本侯……求你了。”

    一滴水落到月明脸上。

    是……

    是……本侯的眼泪?

    方溯茫然地看着小徒弟,突然大笑起来。

    她手抖的厉害,最终仓皇地挡住了脸。

    眼泪顺着指缝不停淌下。

    她想起被烧成了灰的方府,想起了连骨头都找不到的人。

    她想起自己受国的伤,挨过的罚。

    她没哭。

    直到杀了成帝她都没哭。

    真正哭的时候是她终于在原地又修了一座方府,雕花飞檐无不是当年模样。

    她站在新鲜的黑砖白墙那,眼泪猝然落下。

    那种无可言说,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委屈。

    天地之大,却无栖身之所的委屈。

    衣香鬓影,身边却无一知心人的委屈。

    她委屈至极,却谁都不能说。

    再怎么难受,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一拳打在了墙上,指骨尽裂。

    于是她肆无忌惮地大哭了一场。

    闻讯而来的江寒衣小心地问她怎么了。

    方侯爷给她看她沾着血,已经不能动弹了的手,道:“断了,好疼。”

    其实疼的又岂止是手?

    为此她半年没有碰剑。

    只是手疾可医,而心伤不可治。

    因为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回已死之人。

    从今往后,朝堂江湖,天大的委屈,她只能活生生地含着血一口一口地吞下。

    她的平阳侯,是西长史府军军主帅。

    所以她不能哭。

    再擅自折断骨头的事情,也不能再有。

    可既然是自己选的,多大的委屈,都不算委屈。

    她以为自己早就流干了眼泪,没想到今日竟还是克制不住。

    你是平阳侯。她对自己说。

    你不能哭。

    “我方溯可教不出这么娇气的徒弟,你是平阳侯的学生,谁能哭你都不能哭。”

    “怕什么?天塌下来不还是有本侯呢吗?能伤到你?”

    “你倒是会啊。”

    “这两笔字是不错,不如你给本侯做女儿吧。”

    “让你进侯府的门还委屈你了是吧?小侯爷不想做,你是想上天?”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她杀的了宿仇,修的回方府,但是留不住已死的人。

    真的……留不住。

    她权倾天下,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到底留不住。

    她没动弹,直到眼泪在手心里干了。

    “夫人。”

    她弯下腰,第一次不出于警示或者调笑地亲上月明的嘴唇。

    太凉了,像是一块冰。

    “夫人。”

    她在等一声哎。

    只不过等她嘴角的血淌到月明嘴唇上,她也没能等来。

    她用手指擦了擦月明嘴上的血,显得她身上也有点血气。

    日子太赶了,好些东西都来不及。

    今日以血为胭脂,以素服为喜袍,烟做焰,茶做酒。

    本侯与夫人,共白头。

    “夫人呐,夫人。”

    “月明。”

    她拿几滴金贵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尽数落到月明脸上,花了口脂。

    月明……

    问今是何世呐?

    本侯与夫人,天长地久。

    ……

    方溯做了一个梦,她很多年不做梦了,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梦中有个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哭。

    她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了,耐着xìng子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那孩子有双漂亮的蓝眼睛,比她小时候看见的母亲的头冠上的宝石都好看。

    “我叫月明。”她抽抽搭搭地说。

    “月明啊,”方溯笑道:“守得云开见月明是吗?真是个好名字,你为什么在这呢?你哭什么呢?”

    她觉得熟悉,有不知道哪里熟悉。

    “我师傅不要我了。”小孩的嗓子逗逗哭哑了,听着可怜。

    “我带你去找她,好吗?”她抱起孩子,道:“别哭了,乖。”

    小孩乖巧地伸出手臂抱上她的脖子,小声道:“我师傅对我可好了。”

    “真对你好怎么舍得把你扔在这?”方溯嗤之以鼻。

    “因为,因为,”小孩急了,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泄了气。

    她的眼中本该有满天繁星,此刻却暗淡无光。

    “啊,是本侯错了,你师傅可喜欢你了,”方侯爷不知道如何哄人,原本舌灿莲花一般,此刻也笨的不行,“她一定是有要事要办,不是不要你了。”

    “真的吗?”小孩一下子抬起眼睛。

    “真的啊,”方溯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那么温柔。

    “我骗你做什么?”

    “那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呀,”方溯伸出手去,“我们拉钩。”

    小孩软软地手勾住她。

    “连就连,你我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等三年。

    不是说好的,长命百岁的吗?

    方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没有由来的难受。

    是真的难受。

    “你是谁?”

    小孩眨了眨眼睛,道:“我是月明啊。”

    月明又是……谁?

    风景变化莫测。

    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留下的是方溯与芳菲满地的桃花林。

    林中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红衣,太好看了些,反而像是鬼。

    方溯没带剑,直觉也告诉她很危险。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人转过身来,果真是张倾城容颜。

    “你来娶我啦?”她问。

    “什么?”

    “你来娶我啦。”她重复道,然后握住了方溯的手。

    “好冰。”她似乎被凉到了,缩回手又被方溯握住了。

    “我来娶你了。”方溯说。

    “你就这么来了?”月明好像有点不满的样子。

    “没有聘礼,没有媒人,什么逗没有,你就敢来娶我?”

    方溯说:“本侯不是在吗?”

    本侯不是在吗?

    是啊,方溯在啊。

    方溯要是在的话,还有什么可求的?

    “我不嫁我不嫁,”小孩难得娇气,道:“就是不嫁。”

    “那要如何,你才肯嫁呢?”

    “亲我啊,真的亲,不许骗我,不许哄我,不许欺负我。”

    方溯从善如流地亲了一下。

    月明抹了抹嘴唇,低声道:“亲的真好,以前不知道和多少人练过。”

    方溯都被气笑了,道:“亲也不行,不亲也不行,小丫头,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还没娶进门你就嫌弃我了是吧?”月明扁着嘴问道。

    “不敢不敢,夫人最大了。”方溯道。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她有朝一日会这么哄人。

    “那,就再亲一下。”

    “亲哪?”

    “你说亲哪?”月明好像有点嗔怪地问。

    方溯亲了亲她的脸,冰凉的。

    凉的她心里一惊。

    “怎么了?”

    “好凉,你身上。”

    “我啊……”她顿了顿,道:“死人的身上当然凉了,不然怎么能叫死人呢?”

    方溯退后了几步,道:“月明。”

    “我在啊,”月明道:“我一直都在啊。”

    “只是师傅,你去哪了啊?我喝酒的时候你在哪啊?”她歪着头,问道。

    方溯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对,你在啊,你就在我身边的。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你不想要我了,对吗?你也想借别人的手杀了我,对吗?”

    “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

    “是……”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不是中午,而是早晨。

    柔和的晨光照进来,让人感觉暖意蓉蓉的。

    方溯眯着眼睛,叫了声月明。

    没有人回答。

    这丫头去哪野了?她想。

    身上衣服实在太湿了,她穿着难受,便高声道:“来人。”

    听她叫人,江寒衣赶紧进来了。

    “侯爷。”

    方溯一愣,道:“怎么是你?”

    “侯爷,您最近身体不大好,属下便贴身伺候了,有不周到的地方请侯爷降罪。”

    方溯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本侯睡多久了?”

    江寒衣道:“三天了。”

    从方溯在那房间里昏过去,确实三天了。

    “这么久?”方溯有点诧异,又觉得有点可笑,道:“难怪做了那么长的梦。”

    “是……什么梦?”

    “梦见月明出事了,”方溯微微皱眉,“不是好兆头,不说了。月明那丫头呢?又去哪了?刚才本侯就没看见她。”

    “怎么了?你说话啊。江寒衣?”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时间有误差。

    但都是十二点之间。

    第六十章 上折

    “侯爷, 不是梦。”

    方溯一下安静了下去。

    “真的?”

    “是。”

    她眨了眨眼睛, 表情近乎于柔和。

    “侯爷?”

    “不是梦啊。”方溯居然点了点头, 道。

    “那, 她尸体在哪?”

    “侯爷……”江寒衣的声音都在颤,“请侯爷节哀。”

    “本侯节哀了, ”方溯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有些古怪, “本侯问, 她的尸体在哪?”

    江寒衣哑声道:“小侯爷中的dú中还有化尸散……尸体已经……已经不在了。”

    方溯太知道化尸散是什么了, 她很喜欢用这玩意,因为干净方便, 尸体用后化成一摊血水, 战场不需要再派人清理打扫。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东西会被用在月明身上。

    方溯静静地看着她,慢慢道:“你撒谎。”

    “侯爷。”

    “你如果敢骗本侯,本侯就要了你的命。”

    她站在原地, 还保持着拿剑的姿势,有些茫然地思考着什么。

    “去, 叫何杳杳来拟折。”方溯慢条斯理道。

    江寒衣叫人去了。

    方溯这个样子她实在不敢走。

    何杳杳来世已经被告知了要做什么, 所以见了礼之后就直接去案前站着了, 道:“侯爷请讲。”

    方溯想了想,好像在斟酌,之后才道:“臣方溯,痛失爱徒,月明早夭, 中州乃伤心之地,不愿长驻,唯想归皖州,将月明葬入祖坟,入土为安。就照着这个意思写。”

    何杳杳哪里敢写中州是伤心之地?把这句删了,换了更文绉的词。

    “臣近而立之年,未曾成家。心有所属,然情深缘浅,不得长相厮守,生时不得共枕,死后当同棺。”

    何杳杳似乎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方溯。

    方侯爷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月明乃臣心上之人。”

    何杳杳手中的笔啪地断了。

    “继续写,”方溯眼皮也不抬,“臣将迎公侯夫人之尊,将月明葬于祖坟。入族谱,冠本侯名,百年之后,称臣夫人。臣自知放纵恣睢,然此事臣心痛至极,无可言说。”

    “这是我欠她的,活着时没给她,死了之后……”她低笑道:“希望她还稀罕。”

    何杳杳拿着半截笔,半天没有动。

    知道方溯与月明暧昧不明是一回事,方溯如今如此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可以拿月明打趣,却断然做不出替方溯上折求娶月明的事。

    这不是……疯了吗?

    “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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