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声道:“起来了。” “侯爷……侯爷……” “怎么?”她挑眉问道:“打算说实话了?你和这小混蛋怎么打算的?说出来本侯听听。” 她自言自语般地说:“江寒衣,你和她联合起来偏本侯,本侯对你也不会轻饶,管你是不是陛下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哭?还要演全套的?”方溯皱眉道:“这又不是戏台,本侯也不乐意看草班子演戏,有什么话痛快点说。” “侯爷,是真的。”她小声道。 “什么是真的?”她微笑道:“骗人是真的?” “侯爷,酒里有麻yào。”她解释道:“只一入口,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咽下去。人只要没了意识那些yào就直接喝下去了。” “侯爷,是真的,属下没有骗你,也没有和小侯爷合伙捉弄你。” “是真的,”她道:“请侯爷节哀。” 作者有话要说: 怕什么? 我是后妈吗? 第五十九章 是邪 方溯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发毛。 “侯爷?”江寒衣不安地开口道。 “你先出去, ”方溯道:“也别让任何人进来。” 江寒衣在方溯身边近十年, 何时见过她这般疲倦的样子, 忍不住道:“侯爷, 身体要紧。” 方溯挥了挥手,让她闭嘴出去。 江寒衣只得关上门出去了。 “小丫头, ”方溯低声道:“人都走了,起来吧。” “月明。”她坐到床边, 握住了月明冰凉冰凉的手, “起来了。” “你别吓本侯。”她缓缓地说。 “别吓我。” “月明。”方溯叹气道:“月明。” “小徒弟?” 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 “起来啦, 天亮了,你看。” 她向泛着光的窗户点了点下巴, 道:“几时了, 你还不起起来?” “月明,本侯答应你,本侯都答应你, ”方溯哑声道:“你不愿意做徒弟便不做,不愿意做情人, 也不做。就做……侯爷夫人, 你就是侯爷夫人。” 她后悔了。 特别后悔。 她恨不得终其一生换昨夜一瞬, 告诉月明说本侯给你这个名分。 “从今天起,你就是平阳侯夫人,”方溯道:“你就是。只要本侯还活着,只要本侯还是平阳侯,你就是, 平阳侯夫人。” “无论如何,论是谁,都不改。” “明儿,不,下午本侯就去找陛下,”方溯温柔地说,“本侯明媒正娶娶你进门,谁要是敢说一个不字啊,”她的语气不自觉地添了几分狠厉,“本侯就杀了谁。” “夫人。”她郑重其事地说。 “夫人,”她道:“月明。” “你看看我。” “看看我,本侯……求你了。” 一滴水落到月明脸上。 是…… 是……本侯的眼泪? 方溯茫然地看着小徒弟,突然大笑起来。 她手抖的厉害,最终仓皇地挡住了脸。 眼泪顺着指缝不停淌下。 她想起被烧成了灰的方府,想起了连骨头都找不到的人。 她想起自己受国的伤,挨过的罚。 她没哭。 直到杀了成帝她都没哭。 真正哭的时候是她终于在原地又修了一座方府,雕花飞檐无不是当年模样。 她站在新鲜的黑砖白墙那,眼泪猝然落下。 那种无可言说,不可言说,不可名状的委屈。 天地之大,却无栖身之所的委屈。 衣香鬓影,身边却无一知心人的委屈。 她委屈至极,却谁都不能说。 再怎么难受,都只能往肚子里咽。 她一拳打在了墙上,指骨尽裂。 于是她肆无忌惮地大哭了一场。 闻讯而来的江寒衣小心地问她怎么了。 方侯爷给她看她沾着血,已经不能动弹了的手,道:“断了,好疼。” 其实疼的又岂止是手? 为此她半年没有碰剑。 只是手疾可医,而心伤不可治。 因为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回已死之人。 从今往后,朝堂江湖,天大的委屈,她只能活生生地含着血一口一口地吞下。 她的平阳侯,是西长史府军军主帅。 所以她不能哭。 再擅自折断骨头的事情,也不能再有。 可既然是自己选的,多大的委屈,都不算委屈。 她以为自己早就流干了眼泪,没想到今日竟还是克制不住。 你是平阳侯。她对自己说。 你不能哭。 “我方溯可教不出这么娇气的徒弟,你是平阳侯的学生,谁能哭你都不能哭。” “怕什么?天塌下来不还是有本侯呢吗?能伤到你?” “你倒是会啊。” “这两笔字是不错,不如你给本侯做女儿吧。” “让你进侯府的门还委屈你了是吧?小侯爷不想做,你是想上天?”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她杀的了宿仇,修的回方府,但是留不住已死的人。 真的……留不住。 她权倾天下,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到底留不住。 她没动弹,直到眼泪在手心里干了。 “夫人。” 她弯下腰,第一次不出于警示或者调笑地亲上月明的嘴唇。 太凉了,像是一块冰。 “夫人。” 她在等一声哎。 只不过等她嘴角的血淌到月明嘴唇上,她也没能等来。 她用手指擦了擦月明嘴上的血,显得她身上也有点血气。 日子太赶了,好些东西都来不及。 今日以血为胭脂,以素服为喜袍,烟做焰,茶做酒。 本侯与夫人,共白头。 “夫人呐,夫人。” “月明。” 她拿几滴金贵的眼泪还是没忍住,尽数落到月明脸上,花了口脂。 月明…… 问今是何世呐? 本侯与夫人,天长地久。 …… 方溯做了一个梦,她很多年不做梦了,因此印象格外深刻。 梦中有个小小的孩子,蹲在地上哭。 她不知道为什么过去了,耐着xìng子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啊?” 那孩子有双漂亮的蓝眼睛,比她小时候看见的母亲的头冠上的宝石都好看。 “我叫月明。”她抽抽搭搭地说。 “月明啊,”方溯笑道:“守得云开见月明是吗?真是个好名字,你为什么在这呢?你哭什么呢?” 她觉得熟悉,有不知道哪里熟悉。 “我师傅不要我了。”小孩的嗓子逗逗哭哑了,听着可怜。 “我带你去找她,好吗?”她抱起孩子,道:“别哭了,乖。” 小孩乖巧地伸出手臂抱上她的脖子,小声道:“我师傅对我可好了。” “真对你好怎么舍得把你扔在这?”方溯嗤之以鼻。 “因为,因为,”小孩急了,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泄了气。 她的眼中本该有满天繁星,此刻却暗淡无光。 “啊,是本侯错了,你师傅可喜欢你了,”方侯爷不知道如何哄人,原本舌灿莲花一般,此刻也笨的不行,“她一定是有要事要办,不是不要你了。” “真的吗?”小孩一下子抬起眼睛。 “真的啊,”方溯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为什么那么温柔。 “我骗你做什么?” “那我们拉钩好不好?” “好呀,”方溯伸出手去,“我们拉钩。” 小孩软软地手勾住她。 “连就连,你我约定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等三年。 不是说好的,长命百岁的吗? 方溯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没有由来的难受。 是真的难受。 “你是谁?” 小孩眨了眨眼睛,道:“我是月明啊。” 月明又是……谁? 风景变化莫测。 那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留下的是方溯与芳菲满地的桃花林。 林中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红衣,太好看了些,反而像是鬼。 方溯没带剑,直觉也告诉她很危险。 但她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人转过身来,果真是张倾城容颜。 “你来娶我啦?”她问。 “什么?” “你来娶我啦。”她重复道,然后握住了方溯的手。 “好冰。”她似乎被凉到了,缩回手又被方溯握住了。 “我来娶你了。”方溯说。 “你就这么来了?”月明好像有点不满的样子。 “没有聘礼,没有媒人,什么逗没有,你就敢来娶我?” 方溯说:“本侯不是在吗?” 本侯不是在吗? 是啊,方溯在啊。 方溯要是在的话,还有什么可求的? “我不嫁我不嫁,”小孩难得娇气,道:“就是不嫁。” “那要如何,你才肯嫁呢?” “亲我啊,真的亲,不许骗我,不许哄我,不许欺负我。” 方溯从善如流地亲了一下。 月明抹了抹嘴唇,低声道:“亲的真好,以前不知道和多少人练过。” 方溯都被气笑了,道:“亲也不行,不亲也不行,小丫头,你怎么那么多事啊。” “还没娶进门你就嫌弃我了是吧?”月明扁着嘴问道。 “不敢不敢,夫人最大了。”方溯道。 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她有朝一日会这么哄人。 “那,就再亲一下。” “亲哪?” “你说亲哪?”月明好像有点嗔怪地问。 方溯亲了亲她的脸,冰凉的。 凉的她心里一惊。 “怎么了?” “好凉,你身上。” “我啊……”她顿了顿,道:“死人的身上当然凉了,不然怎么能叫死人呢?” 方溯退后了几步,道:“月明。” “我在啊,”月明道:“我一直都在啊。” “只是师傅,你去哪了啊?我喝酒的时候你在哪啊?”她歪着头,问道。 方溯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对,你在啊,你就在我身边的。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因为你不想要我了,对吗?你也想借别人的手杀了我,对吗?” “不…….不是的……” “那是什么?” “是……” 她一下子醒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不是中午,而是早晨。 柔和的晨光照进来,让人感觉暖意蓉蓉的。 方溯眯着眼睛,叫了声月明。 没有人回答。 这丫头去哪野了?她想。 身上衣服实在太湿了,她穿着难受,便高声道:“来人。” 听她叫人,江寒衣赶紧进来了。 “侯爷。” 方溯一愣,道:“怎么是你?” “侯爷,您最近身体不大好,属下便贴身伺候了,有不周到的地方请侯爷降罪。” 方溯点头道:“原来如此,那本侯睡多久了?” 江寒衣道:“三天了。” 从方溯在那房间里昏过去,确实三天了。 “这么久?”方溯有点诧异,又觉得有点可笑,道:“难怪做了那么长的梦。” “是……什么梦?” “梦见月明出事了,”方溯微微皱眉,“不是好兆头,不说了。月明那丫头呢?又去哪了?刚才本侯就没看见她。” “怎么了?你说话啊。江寒衣?”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更新时间有误差。 但都是十二点之间。 第六十章 上折 “侯爷, 不是梦。” 方溯一下安静了下去。 “真的?” “是。” 她眨了眨眼睛, 表情近乎于柔和。 “侯爷?” “不是梦啊。”方溯居然点了点头, 道。 “那, 她尸体在哪?” “侯爷……”江寒衣的声音都在颤,“请侯爷节哀。” “本侯节哀了, ”方溯的笑容越来越大,甚至有些古怪, “本侯问, 她的尸体在哪?” 江寒衣哑声道:“小侯爷中的dú中还有化尸散……尸体已经……已经不在了。” 方溯太知道化尸散是什么了, 她很喜欢用这玩意,因为干净方便, 尸体用后化成一摊血水, 战场不需要再派人清理打扫。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东西会被用在月明身上。 方溯静静地看着她,慢慢道:“你撒谎。” “侯爷。” “你如果敢骗本侯,本侯就要了你的命。” 她站在原地, 还保持着拿剑的姿势,有些茫然地思考着什么。 “去, 叫何杳杳来拟折。”方溯慢条斯理道。 江寒衣叫人去了。 方溯这个样子她实在不敢走。 何杳杳来世已经被告知了要做什么, 所以见了礼之后就直接去案前站着了, 道:“侯爷请讲。” 方溯想了想,好像在斟酌,之后才道:“臣方溯,痛失爱徒,月明早夭, 中州乃伤心之地,不愿长驻,唯想归皖州,将月明葬入祖坟,入土为安。就照着这个意思写。” 何杳杳哪里敢写中州是伤心之地?把这句删了,换了更文绉的词。 “臣近而立之年,未曾成家。心有所属,然情深缘浅,不得长相厮守,生时不得共枕,死后当同棺。” 何杳杳似乎知道了她要说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方溯。 方侯爷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月明乃臣心上之人。” 何杳杳手中的笔啪地断了。 “继续写,”方溯眼皮也不抬,“臣将迎公侯夫人之尊,将月明葬于祖坟。入族谱,冠本侯名,百年之后,称臣夫人。臣自知放纵恣睢,然此事臣心痛至极,无可言说。” “这是我欠她的,活着时没给她,死了之后……”她低笑道:“希望她还稀罕。” 何杳杳拿着半截笔,半天没有动。 知道方溯与月明暧昧不明是一回事,方溯如今如此做又是另一回事。 她可以拿月明打趣,却断然做不出替方溯上折求娶月明的事。 这不是……疯了吗? “写。”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