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玩水。” 萧被她话里有话地呛了几次,却不生气,道:“那么,侯爷觉得本王是来做什么的?” “我想,是来看看堑州如何。” “本王还想看看,侯爷如何。” 这话说的就有些暧昧了。 方溯连喝了几杯酒,眼睛却还是那么清明,“如王爷所见,本候很好。” 萧盯着酒中自己的倒影,慢慢道:“本王第一次见到侯爷时,侯爷十六岁。” “那时景行不知礼数,让王爷见笑了。” 萧轻笑,继续道:“侯爷当年鲜少言语,整日只行军打仗,别的一概不管。” 方溯想,他说的太少了。 那时候的方溯还整日杀人。 有时候锥心之痛只能拿人血来调和,哪怕治标不治本。 “可能侯爷已经忘了,或者根本没注意到,皇兄带侯爷回来时,本王也在。” 方溯十六岁,是真正的霜雪所铸。 那时他想,为什么会有那么冷的人呢? 不仅仅冷,她眼中还凝着血与仇,杀气与煞气不知收敛,白费了一张皮囊。 后来成帝死了,萧才第一次见到方溯笑。 方溯杀的。 她刺了好多剑,但是没有一剑,能直接要了成帝的命。 她说:“这是为了叶将军、这是为了姊姊,这是为了……” 还被吊着一口气的成帝哑声道:“你是……方景行?” “正是在下,谢陛下不杀之恩。”这是最后一剑,穿破了喉咙。 然后她笑了,脸上沾着成帝的血,像个鬼。 她看见了萧,笑着点头而过。 后来萧听别人说,成帝身中一百二十二剑。 方家上下,一百二十三口。 还有一个活着的人,就是方溯。 不是因为成帝心软,而是没杀成。 “王爷风姿过人,见之难忘,我记得很清楚。”方溯淡淡道。 萧摇头道:“侯爷夸人还是如此……简单。” “那是王爷没见到月明是如何夸人的。”提起小徒弟,方溯脸上的笑总算真实了不少。 “侯爷与从前变了不少。” 因为该死的都死了,她就开心了不少。 “脾气要是还那么不好,吓到孩子怎么办?” 萧没想到方溯会这么回答,怔怔,道:“那位长史果真是侯爷放在心尖上的人。” 方溯不置可否。 “本王亦把一人放在了心尖上。” 他居然真的说出口了。 方溯微微皱眉,不动声色道:“哦?” 她心里想的却是为什么还不动手? 码头鸣pào,除了战胜归来,还有就是……主帅下聘。 方溯早有此想法,不过因萧多日未提,她也乐得清静,哪想到他要走时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本王……” “侯爷!”一匆忙骑马而来的军士打断了萧的话。 方溯朝他歉然一笑,道:“怎么了?” “码头出事了!” 萧豁然起身,看向方溯的目光不可谓不怀疑。 “只是码头出事了?”方溯还有心思把残酒喝完。 “侯爷?”铠甲上沾着血的军士不解道。 “恐怕本候的大营,也在诸位的掌握之中吧。”方溯慢条斯理道。 那军士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动手。”他沉声道。 “若本候是你,就不会下令动手。”方溯拔出止杀,道:“王爷,后退。” “候……” “王爷想听解释,不如待本候解决了这帮乱臣贼子再说。”方溯面无表情地回答。 “本候说到哪了?哦,本候要是你,就会马上离开。” 军士自知大营已是囊中之物,冷笑一声,道:“侯爷是何意?” 方溯怜悯地看着他,道:“你难道看不出,本候是有备而来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巷尾咸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南客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清らかな小天使的手榴弹。 码两千八百字,是否保存,点了否。 气zhà肺。 而且我用的是2003版Word。 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十三章 叛军 他现在看得出了。 但那也是他知道的最后一件事了。 因为方溯的剑比他的脑袋锋利多了。 “这样的人,简直脏了本候的剑。” 方溯斜靠着桌子,随手拿起一壶酒,自己仰头喝了大半,剩下的尽数浇在剑上,冲干净了血。 这人很美,但此刻,萧一点都不想欣赏。 “侯爷,这是究竟怎么回事?!” 方溯道:“我想,可能是在谋反。” 止杀被酒冲干净了,方溯拿光亮如镜的剑身照了照自己的脸。 真好看,她想。 萧豁然起身。 “坐下,王爷,坐下。”拦住他的是方溯的剑。 “侯爷,这是,”他的神色冷了又冷,“什么意思?” “王爷,眼下战况危机,您又贵为王爷,若要在堑州伤到分毫,都不是景行能付得起的责任,还请王爷看在与景行相识一场的份上,不要为难景行。”方溯这话说的客气极了,如果止杀不横亘在他面前会显得方溯更客气,更有礼。 萧当然听得出方溯是在说他碍事,却又无从反驳。 西长史府军他指挥不了,带来驻在营中的中州军又不知道有多少是真正的中州军,他出去只是给方溯增加掣肘罢了。 方溯看着他冷掉了渣的脸色,心道实话果真难听。 萧重新坐了回去,按在腿上的手被捏的发青。 “侯爷是什么时候知道中州军有问题的?”他沉声问。 “看到棺材的时候。” 萧一窒,道:“所以,今天这一出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把船上的中州军都调走,给周部活动的机会? “王爷此言差矣,”方溯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道:“这次宴请,确实出于真心。只是若真有人借此作乱,也好一网打尽,岂不是一石二鸟的好事?” “若今日仍是风平浪静,侯爷又待如何?” “把王爷带来的船都烧了。”方溯平静道。 她说烧了那些用来征战四方,价比黄金的战船语气随意就好像折了一朵花。 “至于已经被掉包的中州军,本候想,”方溯笑意中的凉意令他一惊,“王爷,我敬您。” 方溯亲自为他斟酒,还送到了他手里。 萧下意识地接了,酒液冰凉,他喝的仿佛不是酒,是一块冰。 从口内冷到了五脏六腑,冷到了心坎里。 “全杀了。”她轻声说。 “若其中还有真正的中州军呢?侯爷要如何判断?”萧的语气忍不住咄咄逼人起来。 方溯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萧突然意识到,如果其中有真正的中州军,恐怕方溯还会这么干。 可他也必须承认,在这种敌我不分的场合,全杀了,确实是最好的做法。 他怔怔地看着那张脸,半响,终于笑了出来。 “侯爷深谋远虑,本王自愧不如。” “哪里,王爷过谦了。”方溯夹了块儿兔ròu干放在嘴里。 “此处无琴,”方溯道:“不若给王爷弹一曲解解闷也是好的。” “不必了。”萧道。 帐内很静,帐内愈静,愈显得外面喧嚣。 方溯坐的四平八稳,不忘给萧添酒。 “侯爷难道半点都不担心吗?”萧忍不住道。 “担心什么?”方溯奇怪地问:“周旧部而已,若是西长史府军连这个都对付不了,那也不配叫长史府军了。” “王爷,”方溯晃了晃杯中酒,半真半假地说:“五侯之军都是利器,可再好的武器,也要人来用,用的好,是保境安民、利国利民、用的不好,就会反噬自身,贻害无穷。” 恐怕温明衍要对彦王调用中州军清理周部的事情耿耿于怀好久,而且,就如萧所说,活着带出去,并没有活着带回来。 “本王,”她莫名地听出萧话里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思,道:“明白。” “谢侯爷指点。” 话音未落,帐外有人道:“侯爷,已经清理干净了。” 是宴明珏。 “王爷请。”方溯风度翩翩道。 萧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出去了。 方溯紧随其后。 被黄土压实的地很湿,很粘,浸透了血。 “侯爷,”宴明珏手腕处顺着铁甲的花纹往下滴血,“剿灭反贼粗算七千六百人,长史府军伤八百六十二人,亡四百三十一人。” “亡者好好安排后事,将尸体送回原籍,入土为安。若有亲眷者,不可薄待。”方溯道:“余者封赏,本候会请示陛下。” “是。” “码头那如何了?” “并未传来消息。” “王爷可与我去码头?”方溯对萧道。 “去。” “你手,找江寒衣包一下。”上马之前,方溯道。 …… 靠近河边的地方,风总是凉一些,腥一些。 但这里的风未免太腥了。 月明未穿甲胄,一袭白衣分外显眼。 萧听见方溯冷笑了一声。 一人执剑朝月明背后砍去。 月明正在应对身前几人,早已分身乏术,听见身后有风声,正要回头相抗,下一刻,却觉得有什么东西溅到了身上。 人血。 嗖嗖几声,人应声倒下。 月明转头,方溯刚刚放下箭。 月明莫名觉得,方溯的眼神冷的吓人。 战局本就在收尾,方溯带人过来更是势如破竹一般,一个时辰后,便处理的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方溯令人将尸体收拾了,找地方焚烧干净,免得堆积滋生疫情。 这事情她命令起来得心应手,显然经历过无数次尸骨成山的战役。 月明处理了余下一些杂事,才去帐中见方溯。 几位将军已在,只有方溯身边的位置空着。 月明半跪下道:“属下月明,完璧归赵。” 她手中捧着的不正是虎符? 萧瞳孔一缩,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溯。 方溯接过。 “起来。”方溯道:“找个医士看看伤,再来见本候。” “是。” “贼首已经送到玉衡和孟峥那去了,王爷放心,不出两日,定然会有结果。”方溯道。 “侯爷办事,”他勉强笑了一下,“本候自然放心。” “天晚了,王爷不如先回去休息,如何?” 萧正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见方溯,点头道:“好。” 连同萧一起走的还有几位将军,都被方溯以天色已晚,今日劳累,不若早些休息这样的理由送回帐中。 灯火忽明忽暗,方溯看着公文,懒得去管。 月明挑帘进来,也带来了一阵风,把烛火彻底吹灭了。 帐中瞬间黑了下去。 月明夜视,看得见方溯拧着眉看她,“过来。” 月明道:“师傅,我先点个蜡烛。” “你带火折子了?过来。” “不如,我叫人来点……”她把所有要说的都咽了下去,因为方溯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好。 她知道自己该坐哪,却挑了离方溯最远的那个椅子坐。 “为什么不过来?” 月明干笑道:“这个位置正好,还能吹到风。” “是能吹到风,还是不敢到本候身边来?” “师傅说笑,”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为何不敢到师傅身边去?” “轻衣博带来往于万军之中很威风吗?不穿甲胄不带护卫很好玩吗?”方溯的声音里含着笑,怒意却仿佛随时会喷薄而出。 “师傅,事出突然……” “本候是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有事发生。”方溯缓缓地说。 月明低头道:“是。” “你的命,是不是本候救的?” “是。” “那你告诉本候,”方溯从椅子上起来,衣袍委地,沙沙作响,道:“你怎么敢如此不珍视本候的东西呢?” 她站在月明身后。 月明身体一僵,刚刚包好的伤口又撕开了。 “嗯?说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南客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惑朝夕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清らかな小天使的火箭pào。 第二十四章 封侯 “师傅,”良久,月明才道:“我错了。” “哪错了?”方溯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该如此莽撞,不该……”她轻轻地嘶了一声。 方溯从后面用手搔着她的下巴,像是在逗一只猫。 “你是本候的人,”方溯轻声道:“本候要你死,你得死,本候要你活,你也得活。” “你的命一直都是本候的,你做不了主,”方溯用了力,道:“要是本候没说让你死,你就得一直活着,好好活着,听懂了吗?” 被她按住的地方又疼又麻,月明道:“是。” 方溯松开手。 “本候不管今日之事你是无心之失也好,有意为之也罢,本候不想看见第二次,你要是真不想要命,本候,”最后几个字被她吞了下去,轻的听不见。 “是。” “回去休息吧。”方溯直起腰,道。 “是。” 她本已经半步踏出营帐,顿了顿,道:“谢谢师傅。” “谢本候什么?”方溯皱眉道。 “无事,“月明道:“师傅也早睡吧。” 风一吹,她觉得身上凉的要命,后背已湿透了。 月明只得再去找江寒衣。 江寒衣把衣服划开,又给她上了一遍yào。 月明嘴唇发白,却没有出一声。 “长史今天为何不穿甲胄?”江寒衣出声道。 像是疼狠了,月明茫然地看着她。 “就算时间再紧,也不会连穿甲胄的时间都没有吧,”江寒衣道:“若是穿了,何以伤成这样?” “确实是,”月明连呼吸都是颤的,“忘了。” “我记得,仿佛有人在出帐之前,告诉过长史……” 月明低咽一声,打断了江寒衣的话。 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