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一下放开了。 方溯啧啧称奇,心中了然。 你若是退, 她定然要得寸进尺, 可若是进, 这丫头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反而退却了。 方溯反手抓住她的手,道:“本侯冷。” 月明脸烫得能温酒,想把手拽回来,但被方溯紧紧握着。 抬头, 看的是方侯爷含笑的眉眼。 “本侯不让你碰时你上赶着,让你碰时你又不好意思,”方溯凑近了些,道:“想如何啊,小侯爷?” 方溯的尾音上挑,勾人至极。 “我……” “说话啊。” 月明握住了她的手,道:“无事。师傅若是冷,我便给师傅暖着。” “本侯怎么觉得,”方溯空闲的一只手在月明脸上刮了一下,道:“你脸上更暖呢?” 月明退后一步,躲开了方溯的爪子。 方溯饶有兴致地看着月明,道:“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和本侯就不会说话了?” 月明低头无言。 “走吧。”方溯拿着月明之前戴着的那个金色的狼的面具。 月明跟着她,与她比肩。 “师傅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为何与女公子在一起?” “她邀请本侯了,难道本侯能驳她的面子吗?方溯道:“至于那面具,不是闲着没事,就是想给你挑一个。” 她语气有点遗憾道:“结果没有你戴的那个好看。” “不,这个好看。” “嗯?” 月明认真而笃定道:“这个最好看。” 方溯一愣,然后道:“你觉得好看就好。” 也不知道为了映什么景,河中还有人放花灯。 不像迎来使,像是过中元节。 方溯不信这个,就站在岸上看自己平日里稳重的小徒弟戴着兔子面具,拿着个花灯笑得像个傻子。 “又不是没见过。”方溯忍不住道:“每年府中的琉璃灯不比这个好看的多?” “卖灯的老板告诉我,这个可以许愿。” 方溯嗤地笑开了。 “笑什么?”月明有点恼了。 方溯深深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称职,因为她不信,所以她从来没告诉月明这个东西可以许愿。 看这傻样子,一个河灯就能给骗走。 “师傅不信?” “想要什么是靠自己争的,不是靠许愿许的,”方溯不以为然道:“若是许愿有用,要科举做什么?打仗做什么?倾举国之力做个河灯许愿便是,保管四境皆归于一国。” “不过要是有人这么做,那就是真的将领土归于一国了。”方溯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许愿大多是许人力所不能及的愿望,”月明道:“因为自己做不到,才会寄托到河灯上。” 方侯爷洒脱随心惯了,这个世间真的没什么能束缚住她的了,也没什么事她想要而得不到的,显然是不理解的,但因为说多了就要扫小徒弟的兴,难为她像个孩子一回。 “那便许愿吧。”方溯道。 月明拿着灯,振振有词。 “说什么呢?” “我求天下太平,四境安稳。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月明道。 “完了?” “还有国祚不移,既寿永昌。” “你这个愿望许的,”方溯哭笑不得,“比当年本侯的先生还刻板。他还求了个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呢。” “荣华富贵我已经有了。” “什么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呢?” “那就是我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了。” “我本想求师傅平安喜乐,但是既然是做不到的事情,我为何要求这个?师傅定然会平安喜乐。” “……” “不为自己许个愿吗?” 月明双手合十,虔诚道:“我想看着师傅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 方侯爷这个晚上第二次沉默了。 “所以,这是人力所不能及的愿望?” “师傅定然平安喜乐,”月明轻声道:“可我未必能长久就待在师傅身边。若是有一天,师傅真的厌倦了,可我又留不住师傅,我会自己走的。” “真的师傅,”月明扬起一个笑容,道:“我真的会自己走的,绝对让师傅放心。” 小丫头片子又和她装可怜。 方溯冷眼看她,生生压制住了自己想要摸她头发的贱手。 要是装个可怜她就心疼,以后不是丧权辱国? 方侯爷平生做不爱的就是被人拿捏。 月明能明里暗里威胁她那么多次,还活的十分好,真的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以师傅,别赶我走。”月明的声音沙哑一片,似乎被晚风割裂了一般,“我以后会克制自己,绝对不越雷池半步。师傅,别赶我走。” “我就剩下师傅一个人了。” 方溯承认自己输了,心动未必有,但心疼绝对是真的。 娇生惯养养大,真要让她狠下心来不闻不问就太为难了。 方溯为人很挑剔,认准了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最后她认准的东西让她遍体鳞伤,也不后悔。 月明是她喜欢的小徒弟,既然如此,她对月明的隐忍要高的太多。 譬如,倘若是其他人刻意与她如此亲近,不拔剑砍人已经是她最大程度的耐心了。 “行了,别丧着脸,”方溯道:“本侯带你去一个地方。” 月明认真思考了方溯带她去喝花酒的可能xìng,并且想了想倘若方溯真的要她喝,她怎么办。 要不要拔剑?她十分伤脑筋地想,并且决定,若是有人不长眼的敢贴到方溯身上去,她一定不会忍着。 结果做了一路的建设,她和方溯到了一处僻静的宅子。 大晚上的连灯都没有,黑漆漆的,有点吓人。 “这是?” 方溯提着灯,在宅子的庭院内晃了几圈,最后指着个树道:“往下挖。” 月明拿着剑觉得莫名其妙,但就当是陪方溯发疯了,她还是挖了下去。 直到剑身碰到了一个很脆的东西。 方侯爷亲自下去把东西拿了出来。 借着灯光,月明看清是一个土黑色的罐子,灌口被严丝合缝地封着。 方溯拿短刀把泥封打开了。 一股酒香扑面而来。 “师傅要和我喝酒?” “好酒可销万古愁。”方溯道。 “鹤侯爷留下的酒,他说等本侯成亲了才能打开,作为合卺酒用。” 鹤霖认识方溯时,方溯还不到十七,他年岁也不大,不像后来那么清心寡yù,偶尔也开开玩笑。 那是入住中州的第一年,鹤霖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当着其他几位侯爷的面前,将酒埋了。 并说是合卺酒,不到成亲之前绝对不能喝。 方溯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幌子,因为惦记这坛好酒的人不少,说是给她做合卺酒,其实也是阻断了别人的惦记。 毕竟再怎么不要脸,也不能去偷人家小姑娘的合卺酒。 鹤霖聪明一世,显然十分清楚方溯不会轻易成亲,那坛子好酒就留了这么多年,指不定被他以什么由头要回去。 既然不成亲了,那不如拿出来和小徒弟一起分了。 “这……” “不过可惜,本侯可能这辈子都喝不上了。”虽然她语气里没有半分可惜的意思。 “今日就拿出来,给你尝尝。” 方溯随口道:“本侯在此处也给你埋了酒,只等你成亲时用。” “也是合卺酒?” “对。” 我想和你一起喝。她心里想。 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酒确实是好酒。 哪怕方府有无数佳酿美酒,且她都能饮用。 这酒入口柔绵,到了嗓子里才开始有点烫,最后到了腹中,就像烧着了的火。 不是烈火,也不是火星,热得恰到好处。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喝完之后让人口干舌燥吧。 月明发现自己开口说话声音都变了调,很软,很哑,很魅。 或许是错觉,或许不是。 方溯喝酒的姿势相当文雅,如果忽视她喝得速度的话。 对于方溯来说,面前的东西不是酒,而是水。 月明半醉不醉地和方溯说话,对方只答上几句。 她坐在树底下,握着酒杯,半闭着眼睛。 月明也拿着酒杯,安静地看着她。 从敛着月光的眼睛看到微红的嘴唇。 月明的神色微变。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学校有事,更新耽误了。 第五十一章 试探 她抄了小半月的佛经, 现在满脑袋空即是色, 色即是空, 除此之外竟然什么都想不出了。 月色实在太好, 方溯又半眯着眼,嘴角似乎带着一点笑意。 方溯最好看的地方在于她知道自己好看, 美而自知,毫不收敛。 名花生dú一般, 让人忍不住垂涎, 最后死的心甘情愿。 她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不动。 方溯不言不语看着一个地方的时候真的能让人生出深情凝望的错觉。 月明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 生怕打扰了方溯半分。 但马上她又后悔了,将要入秋, 直接坐在地上怎么行? 因而硬着头皮凑过去, 小心翼翼道:“师傅,起来吧,地上凉。” 方溯一把将她拽了下来。 月明猝不及防差点摔在她怀里, 幸好及时扶住了树,她居高临下, 有些恼怒地问:“师傅做什么?” 方溯抬头, 慢慢地笑了。 月明真真正正在这种情况下与方溯对视, 她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只有她一人。 这个认知让人口干舌燥,心如鼓擂。 “我……” 方溯弯着眼睛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声音太软了,月明并没有听清,“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喝醉了的平阳侯收敛了一身锐气, 和普通人家的女子没什么分别。 要真要说有什么分别,可能是她生的太好了吧。 这个问题方溯好像问过她。 她说什么来着? 没有理由。 月明摇头,郑重其事道:“我不知道。” 方溯嗤笑一声,双手搂过月明的脖子,把她压到与自己平视,道:“你都不知道为什么,还敢说喜欢本侯?” 月明低声重复道:“就是没有理由。” 方溯好像醉了,又好像没醉。 如果她喝醉了,就不会如此清醒地试探她,如果没喝醉,却也做不出这样亲昵暧昧的举动。 “本侯小时候养过一只狼,”方溯半眯着眼睛,慢慢道:“眼睛和你一样好看。” 月明:“……” “本侯很喜欢那头狼,那是本侯第一次随父辈出去打猎时带回来的。本侯抱回来时,那还是个狼崽子,站都站不起来。” “养自然是不能养的,祖父为了这事和我发了大火,他那样端方严正的人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养狼。有他不同意,家里自然也没人敢说什么。” 方溯微笑道:“可本侯偏不。本侯认准的东西本侯就要留在手里,谁不让都不行。” 看来方溯的xìng格不是后来养成的,而是先天如此。 看来最后方侯爷得偿所愿,月明虚心求教道:“师傅做了什么?” 方溯道:“本侯只是两个月过门不入,而已。” “……” 论作,她是要甘拜下风的。 “祖母格外喜欢本侯,那时候。”她笑道,好像有点得意,“她那么多孙女孙子,最喜欢的还是本侯。她因为本侯不回家的事情气的不行,又狠不下心来斥责本侯,就去找了祖父,不知道他俩谈了什么,最后祖父松了口,让本侯把狼带回来。” “刚把狼带回来时,本侯格外高兴,或者说是得意,本侯恨不得每日带着它在宅中逛。” “之后呢?” “之后,本侯就没那么高兴了。” “为什么?” “因为腻歪了啊。”方溯随口道。 月明在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温情的残忍,喜欢时极喜欢,厌倦时就连一个笑都懒得给。 她有喜新厌旧的资本,虽然有时恋旧,但绝大多数都喜新。 并且在新的不如旧时才会恋旧。 可以说,方侯爷为人绝不算高尚,那些纨绔子弟有的毛病,她有了个十成十。 “它并不如本侯想的那般聪明,资质平平,不好也不坏,不过被人训久了,不像狗,反而像是狼。” “可本侯仍然养着它,因为祖父,因为祖母,也因为那些艳羡嫉妒本侯的人。本侯虽然开了这个头,但是没有人敢学,本侯是长房嫡女,从小受尽娇宠,本侯能做的,别人就不行。” “后来本侯去了碧铜书院,狼就放在家中养着。有小半年,一次家中来信,阿姊委婉地在信中提了本侯养的狼已经死了,是病死的。” “养了那么多年,可本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居然不觉得很难受,”方溯道:“可能本来就是yīn差阳错,三分炫耀,五分新鲜,还有二分置气。” “那么你呢,”方溯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你是为了什么?” 月明一愣。 方溯仍笑着看她。 这是试探。 还是如此拙劣的试探。 “都不是。” “本侯觉得是新鲜,是置气,”方溯不管她,自顾自地说下去,“本侯与你而言是并不新鲜,可从师徒变成……还是头一遭,至于置气,你还年少,少年意气,别人越不让你做什么,你越想做什么。本侯也是从你这么大过来的,你还算安稳,本侯这么大时闹得恨不得把家中房顶掀了。” 方溯说的入情入理,她艰难道:“不是新鲜,不是置气。” “不是置气?”方溯笑了,笑中好像有点讽刺,也好像是月明的错觉。 “难道你喜欢本侯,然后被本侯极力劝阻时,没有一种逆水行舟的感觉?”她毫不留情地划下一刀,“没有一种与天下为敌的感觉?” “这感觉少年时期品品还好,长大了就觉得可笑了,”方溯笑眯眯地说,难得如此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