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永不丢失! ,又不会骗我。” 那就是把反悔的路也堵死了。 方溯笑着点头。 月明曾接过迎面而来的箭,躲过擦过眼睑的刀,却从未有一次,在方溯有所反应之前,整个人都在发抖。 如果如意说的确有其事如何? 就算她真的无意,那方溯该如何想? 方溯一直把她当做骨ròu至亲,她若是知道了…… 后果月明都不敢想。 她想过有朝一日坦白,但绝对不是今天。 不是方溯随手都可能杀人的今天! 更何况,她买剑坠时存的绝对不是这样的心思,哪里知道竟yīn差阳错如此? “那日去皇叔府上,”萧如意道:“看见皇叔书案上摆着这东西很是精致,原以为是镇纸,没想到竟然是剑坠。皇叔说的一个西凉的朋友送的,是定情之物。他见我喜欢,就两个都送了我。侯爷只戴了一个,可是因为那个在心上人那?” 方溯道:“否。” 萧如意惊讶道:“竟不是定亲之物吗?” “买来玩的罢了,没那么多讲究,而且只有一个。”方溯道。 萧如意笑道:“是我多想了,原以为侯爷是有了心上人才拒绝赐婚的,本想看看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请侯爷恕罪。” 方溯道:“公子很有趣。” 说这话就说明她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 月明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打算为自己pào制一个好看点的死法。 之后的一路,萧如意与方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直到到了侯府。 几人各自见礼之后告辞。 萧如意神色不明地看着侯府匾额,见月明回头,笑着颔首,上车去了。 月明心乱如麻,正要与方溯说话,她却连看月明都没看,转身就进了侯府。 方溯走得快,月明在后面跟着,一路上侍从太多,她虽然急于解释,但一直没找到空闲。 待方溯回了主院,四下无人,方侯爷终于停了步子,道:“还跟着本侯做什么?” 做什么? “师傅,我……” 方溯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笑的时候。 “什么?说出来听听?”她笑道。 气得分明。 月明觉得自己在颤,压着剑的手也一直在抖。 “你要是真的没话说,就回去吧。”方溯淡淡道:“回去好好歇着。” 月明咬牙,一把抽了剑,握着剑柄,剑尖却是朝向自己。 “这是做什么?本侯的小徒弟要以死相逼?”方溯神色平静地问。 然后,她就跪在了她面前。 “起来。”方溯终于不笑了,眼中的寒意凝成了冰,凉的让人胆寒。 “师傅,”月明深吸了一口气,道:“此师傅在长乐十五岁时所赠之剑,名于成,取功不唐捐玉汝于成之意。长乐谢师傅多年栽培,敬师傅如长姊,今日之事,是为长乐不查,险些酿成大祸,请侯爷降罪。” 这话说的巧妙,既有认错的意思,又告诉了方溯她不是有意为之,还点了她们多年的情意。 更何况,如她所说,险些酿成大祸,可终究没有铸成过错。 方溯目光流转,道:“你想让本侯,清理门户?” 月明道:“听凭师傅处置。” 方溯无言,握住了剑。 月明闭眼,长睫颤了颤,面上归于一片平静。 方溯审视着手里的剑,二指弹了弹,声音清越得有如高山流水。 她看起来太淡然了,只是这种不惊不怒的淡然更令人害怕。 方溯惊怒,是因为将月明当徒弟而对方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 可她要是半点反应都没有呢?那是什么? 月明攥紧了衣袖,犹豫闭着眼,似乎是一心求死般,她并没有看见方溯眼中的纠结。 确实纠结。 听见了是一回事,在月明面前点明又是另一回事。 方溯也不知如何处理妥当,一来,她不觉得小徒弟有什么错,方侯爷特立独行惯了,不在乎别人如何说,如何做,她生的好,她自己知道,又位高权重,从来对月明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娇惯,少女怀春,身边也无适龄的青年才俊绝色美人,喜欢她竟没什么意外的。 二来,月明毕是她养大的,打几扇子还行,真要提剑,方溯说不定能替小徒弟挡了,哪里舍得真动手? 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反复摩擦着剑柄上的花纹。 方溯不开口,月明也不开口,静得吓人。 “起来说话。”方溯道。 月明摇头道:“请师傅责罚。” “你最明白,本侯不喜欢有人忤逆本侯的意思。” 月明轻声道:“今时不同往日。” 的确不同往日。 少女的脊背有点单薄,又穿着白衣。 上好的蜀锦,铺在地上,像是一片月光。 “往日师傅说这话时,便是不罚了的意思,但今日不行,”她咬了咬嘴唇,道:“此事不同往日,师傅若无定论,长乐于心不安。” 方溯定定地看着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请师傅明示的意思。” “本侯看你,”方溯弯腰,道:“是在得寸进尺。” “不敢。” 她咬死了方溯对她心软。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不如把话说开。 但即便说开,她也不会变心思。 “不敢?”方溯好像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笑得粲然,“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月明,本侯是你师傅,本侯宠你,可本侯不傻。” “你如此作态,不就是逼本侯给你一个结果吗?” 月明心中一惊,无言以对。 “本侯舍不得杀你,这点你明白。” 剑咣当一声砸到地上。 “就因为你明白,才如此有恃无恐。” “你的错,本侯会慢慢罚,”方溯冷冷道:“起来。” “不敢。” 方溯是真想一刀戳死她。 有人和她耍心机,玩手段,她看得明白,却浑身上下都是掣肘。 骂?骂不醒。 打?舍不得。 就算真的动手,又能下多重的手? 方溯气极,甩袖回屋。 方侯爷忘了此间没有话本,只有典籍,看的人头疼yù裂。 外头还有个更磨人的。 她想。 不知道是天公作美,还是不作美,外头竟下起了大雨,还不小。 能让她知难而退,也好。 方溯敲着书案,可能是因为雨声把所有杂音都盖住了,她心静了不少。 待读完一节,一个时辰都过去了。 屋中闷得厉害,方溯推开窗,好死不死地看见那丫头还跪着呢,见到方溯,扬起个笑。 窗棂被方侯爷啪地捏碎了。 第四十五章 无恐 方侯爷气得七窍生烟, 甩下满手碎木头, 不顾外面泼天大雨出去, 把人拽了起来。 月明眨了眨眼睛, 水珠顺着脸滚落下来。 “师傅。”她开口道,声音娇软, 黏黏糊糊的,像是方溯小时候吃过的糖。 她也一直把月明当糖, 可现在这颗糖里裹满了刀子, 还只能吞, 不能吐。 方溯拽着月明的手腕,冰凉的雨水冻得人直哆嗦, 可她身上烫的吓人。 方侯爷的眼神也十分吓人。 方溯房中的熏香熏得她脑袋晕乎乎的, 月明挑了个不碍事的地方跪下了。 衣服已经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月明身边已经聚集了一滩水。 黑发驯顺地贴着脸, 露出来的皮肤一片惨白,双颊却是通红。 方侯爷堪堪倒吸了一口冷气气的。 这么多年没学会别的, 就知道往人心窝子里chā刀。 方溯都被小徒弟气笑了。 “这也就是你, ”方溯自言自语道:“换成别人本侯非要了他的命。” “起来吧。” 月明抬头, 茫然地看着方溯。 她眼角有水痕,不知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本候去找江寒衣。”方溯深吸一口气道。 月明一把拽住她的袖子,低声道:“别走。” “什么?” “别走。” 现在方溯能确定了,那是眼泪。 “别走。”月明嗓子都哑了, “师傅。” “我错了。” 月明手心滚烫,热意顺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我真的错了,”月明垂眸道:“我不该有如此非分之想,此后,再也不会了。” “你还是在威胁本候。”方溯冷静地下结论。 月明苦笑道:“现在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师傅也会觉得我在逼你,对吗?” 方溯拽回袖子,冷冷道:“不是吗?” “是。”她回答。 方溯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在找死。” “我心甘情愿。” 她心甘情愿,所以这次,止杀架在脖子上时,她半点反应都没有。 月明只是看着方溯,笑容如常。 “谢师傅教养之恩,长乐不肖。” 方溯揉着眉心,头疼至极。 叱咤风云的方侯爷拿着止杀,道:“你究竟看上本候哪了?说出来,本候听听,本候看看能不能改。” 月明扯出一个恬淡的笑,“喜欢你呀。” 方溯第一次看见这么不要命,不要脸的,止杀虽已出鞘,却留着一指的距离,还得跟着这不要命的挪动,生怕真撞她脖子上。 方侯爷蹲下,和她平视,道:“小丫头,你才十七岁你知道吗?” 月明眨眼道:“知道。” 方溯把她眼睛挡上了。 这孩子的眼睛太好看了,纯净得像是碧海长空。 可她人不是这样,满肚子坏水蔫坏蔫坏,用尽了心机手段。 “你这样的人,本候见过很多,”方溯声音淡淡,“寻死觅活的也有,可你看看,这么多年以来,谁在本候身边长呆了?” 月明语气里透着笑,“可我信,没有一个能在威胁了师傅的情况下,还能活蹦乱跳的。” “你是在暗示本候,你是特别的?” 月明仰头,长长的睫毛刮过方溯的手心,痒得人心里发颤,“是不是暗示,师傅不是清楚的很吗?” “恃宠而骄没你这么个娇法。” “师傅惯的嘛。” 哪里像是烧糊涂了的样子,就该把她扔外面算了。 “但本候明白,”方溯也笑了,“本候拿你当徒弟。” 月明当然知道,方溯要是不清楚她对自己是什么情愫,那才奇怪。 平阳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月明清楚方溯喜欢自己,甚至可能更多,但喜欢分无数种,方溯的喜欢,不是月明想要的那份喜欢。 “我知道。” “知道还执迷不悟?” “若师傅能活一百年,”月明笑道:“我就还有七十几年年可盼。若是一百一十年,就有八十几年可盼,若是活一百二十年,我就有一百二十年可盼。 ” “不怕空等?” “师傅觉得,从不尝试和尽力一搏,哪个好些?” 方溯冷笑道:“若是没有结果,本候宁可从不尝试。” “可我不知道有无结果。” “那本候今天告诉你,”方溯的语调温存极了,和梦中人别无二致,“没有结果。”缠绵得像是江寒衣那瓶媚娘,情思萦绕,锥心刺骨。 月明可能听见了,可能没听见,因为她未等方溯说完就倒了下去,恰到好处地撞在方溯怀里。 方侯爷真的十分认真地考虑了是不是应该把她扔这等死。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好歹月明现在也是小侯爷,真死了,迎来送往都是麻烦。 方溯不怕麻烦,但她实在不喜欢无妄之灾。 她搂着小徒弟一把就能揽过来的腰,把人拽起来,胡乱脱了衣服,扔到床上。 …… “如何?” “受寒。”江寒衣揉了鼻子,确实不明白为何小侯爷能淋雨受寒。 “受寒就昏过去了?”方溯挑眉道。 江寒衣道:“侯爷,小侯爷吸了温香,又强行戒了,眼下身体虚弱并不奇怪。” 方溯双手环胸,道:“你知道,什么叫活该吗?” “侯爷,小侯爷有功。” “她的过可不少。” 江寒衣语塞。 “没有功过相抵的道理。”方溯随手捻起月明的一绺头发,“开些滋补的yào。” “是。” 江寒衣犹豫了片刻,道:“侯爷,小侯爷毕竟十七岁。” “本候十七岁随陛下南征北战。”方溯抬眼道。 “论军功,小侯爷可称一句战功赫赫。” “所以,她也不只是个长史,她现在是平阳侯世子。” “你可千万别说,这不是她想要的。” 方侯爷说话句句带刺,好在江寒衣已经习惯了,见怪不怪,脸上还带笑,“功勋爵位谁不喜欢呢,只是,” 方溯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她只得道:“只是侯爷,小侯爷在您身边长大,受您教养,自然看您比这些重。” 方溯捻月明头发的手一顿,由衷道:“本候还真希望,她把心思多放在功名利禄上。” 她不怀疑月明的真心,因为月明本就是小侯爷,日后她的,都要尽数给月明,她无需为了这些惺惺作态。 “侯爷,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真心虽不值钱,” 方溯抬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道:“说完了吗?” 江寒衣点到为止,道:“说完了,yào马上送来。” 走得十分迅速。 方溯坐到床边,小徒弟头发铺了一床,黑发愈黑,显得面色愈白。 方溯在给她脱完衣服后,又给她穿上了自己未上身的里衣。 像江寒衣说的,真心不值钱。 外面还下着雨,但不如之前大了,雨打芭蕉,方溯不愿枯坐一夜,便去外间看书了。 月明攥紧了手下的锦被。 艳阳高照的天,方溯靠在石头后面,随手拿酒浇下。 月明没拦住她,口不择言道:“你疯了?” 方溯低笑,血和酒一同淌下,她还给自己留了,喝了一大口,剩下的全塞到小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