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就有點想不通,這老劉到底是怎麽想的。 那梅香的事情,劉大頭跟他說起過。 這女人有些來頭,年輕時是混北京城八大胡同的。 等上了點年紀,就給自己贖身回了老家。 手段很不錯,這些年,在這個小縣城也是混的風生水起。 很多有名有姓的,都是她的座上賓。 經常給人家牽線搭橋,混的那也是上層社會。 只是老劉技高一籌,這吃軟飯的功夫,爐火純青,真就把這女人給哄到手了。 而且還死心塌地的,覺得自己遇到了真愛。 歡場上逢場作戲的,竟然還有戀愛腦,周衛國就非常想不通這一點。 這女人並不缺錢,不然老劉也不能盯上她。 老劉為了以示真心,把她帶回了家,更是為了她,把兒女給攆了出去。 就這一點,把梅香都感動的不行。 瞧瞧,我心裡,你就是第一位的,兒子女兒沒了咱們還可以再生嘛。 就這樣把梅香哄的團團轉。 這都五十多歲了,還能生麽? 周衛國聽完事情的經過,心裡就一個感覺。 這事情就特麽離譜。 “你怎麽過來的?” “騎自行車。” “行,走走走。” 周衛國是了解大頭的,這貨雖然給人感覺是個混不吝,但是非常的注重親情。 雖然嘴上對自己這個老爹不屑一顧,嫌棄的要命。 但你真讓他跟老爹對著乾,這事兒,他還真就乾不出來。 這種事情,就不好說。 周衛國蹬著林笑書的自行車,林笑書坐在後面,死死拽著周衛國的衣裳。 有時候周衛國都懷疑這小夥子八成應該是個小姑娘,真的是那種看到毛毛蟲都得跳半天的孩子。 也許正因為這種性子,才能把心思沉浸在數字上。 “劉玉龍, 你摸摸你的良心。 這麽些年,沒有老子,你跟你妹,能吃香的喝辣的長這麽大? 現在你出息了,懂事了,還特麽董事長了。 怎麽著? 我讓你把手裡的好處,讓一點點給你老子,你都不樂意? 你這是忤逆不孝!” 周衛國到了的時候,就看到一群人圍成一個圈。 劉大頭蹲在地上,手捂著頭。 劉玉鳳正在用手帕給他包扎。 老劉同志,看樣子是喝了酒,眼睛通紅,臉上滿是張狂猙獰之色。 手裡還拿著一根棍子,棍子頂端,砸了一顆釘子。 周衛國看到這武器,嘴角猛然抽了抽,好家夥,這是準備在自己兒子身上打幾個窟窿? “什麽不孝? 這些年,你管過我們嗎? 現在跑這兒來耍當爹的威風了。 要擱我以前的脾氣,我一錘能把你給打死你信不信? 姓劉的,做人總得要點臉。 要不是你在外頭亂搞,能把我媽氣死? 我媽不死,我跟我哥,這些年能過這種讓人笑話的日子嗎? 你覺得給我們錢花,你就了不起,就能對我們又打又罵了? 你要再跟這兒鬧事,我絕對不放過你。” 讓周衛國意外的是劉玉鳳的表現。 她沒有吵,也沒有鬧,而是用一種非常平靜的表情,說出了這一番話。 這倒讓周衛國刮目相看。 一直以來的印象,就是這個小姑娘,離譜。 長的胖,沒心沒肺,甚至對很多事情,沒有是非觀。 但對人挺單純,沒什麽壞心眼。 不然周衛國也不能忍她那麽久,還跟黎雪說,她不是壞人。 說白了,只是從小缺愛罷了。 所以老貓誇她幾句,她就能死心塌地的跟著,就算別人說她不知羞恥,也無所謂。 當然,老貓進去之後,她也能乾出劫獄那種荒唐事,來抵消老貓對她的好。 可以說,在她心裡,有一套能夠自洽的邏輯,一般人看不懂。 但今天,周衛國第一次感覺,這個胖丫,長大了。 當然,如今的劉玉鳳相比去年過年之前,已經瘦了整整一圈。 一米六的個頭,以前兩百多斤,如今只有一百六左右。 模樣倒能看出幾分清秀來了。 老劉聽了劉玉鳳的話,愣了半天,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表情有些茫然,眼睛都沒了焦距。 似乎是陷入了某種回憶之中。 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把手裡的棍子往旁邊一丟。 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家都看看啊,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跟閨女啊,現在混大發了,開始不認我這個爹了。 我的命怎麽這麽苦啊。 孩子他娘啊,你睜開眼看看吧。 兒女不孝啊! 當年就不應該把他們生出來啊。” 圍觀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心裡同時冒出一句話來,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這特麽也行。 事情的經過,大家已經聽了個大概。 好家夥,你年輕時候荒唐,在外頭胡作非為,胡搞女人,把媳婦給氣死了。 完了對倆孩子也是不管不問。 現在又擺出受害人的姿態給誰看啊? 正應了那一句,只要我沒有臉,就沒有任何人能讓我丟臉。 “差不多得了,勸你你不聽。 那就怪不得我了。 吼!” 劉玉鳳給大頭腦袋上扎了一個粉色的蝴蝶結,突然跳了起來。 幾步到了老劉跟前,然後一隻手抓住了老劉的腿。 吐氣開聲,腰馬合一。 老劉的聲音戛然而止,只見他嗖的一下,飛出去四五米。 咣唧落在了地上,又在地上滑了半米多遠,這才停了下來。 當是時,眾人鴉雀無聲,只聽胖丫拍手的聲音。 “呸,都勸你半天了,非逼人家動粗,討厭厭。 都看著幹什麽? 請你們來是看熱鬧的嗎? 今天的活乾完了嗎? 堆這麽多東西,眼裡沒點活? 乾活去!” 劉玉鳳吼了一聲,眾人頓時鳥獸散,該幹嘛幹嘛去了。 林笑書在一旁看著劉玉鳳,兩眼都開始冒星星了。 “鳳姐好厲害,也太,太威風了。” 周衛國眼角跳了跳,表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好家夥,這貨該不會是慕強體質吧? 看他平時弱不禁風的模樣,應該沒跑了。 老劉被閨女這愛的飛飛擊中,躺在地上半天沒動彈,也不知道是不是摔閉氣了。 過了好半天,雙腿才無意識的動彈了兩下,有些茫然的抬起了頭。 然後,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傳遍整個大倉。 “哎呀,我的波棱蓋啊! 哎呦,我的胯骨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