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周衛國跑到了村委會，花了兩盒煙，得到了一次全村廣播的機會。 “啊這個……喂喂……啊這個，全村的，廣大群眾！ 老少爺們！ 下面廣播個事情啊。 啊這個……嗯，就是咱們村小韓莊那個地方，啊，成立了一個那個叫，叫什麽地方來著？” 周衛國嘴角抽了抽，小聲提醒道：“您就說回收站就成。” 村支書啊啊了兩聲，不過總算是把廣播給講完了。 周衛國舒了一口氣，剛剛真的是憋的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全國的村廣播都得這個那個的。 目的就是招人。 沒什麽技術含量，大冬天的，不上班的在家閑著也是閑著，一天一塊錢的工錢，不管飯。 最主要的是距離自己家比較近啊，上了工晚上回來還不耽誤事。 這好事哪找去？ “老支書，謝謝您啊。” “不用謝不用謝，這在咱們村建設，也是好事兒。 這待遇是真的？” “那您看看，肯定是真的，不然我也不能來做廣播啊。 老支書，我這還有事兒，先回去了。” “好好好……” 等周衛國離開之後，老支書趕忙往家裡跑。 “兒砸，有個好活……” 一通廣播倒是引起了不小的熱議，家家戶戶都在討論這個事情。 周衛國跟大頭商量了，他在大倉那邊看著，自己回來弄飯，回頭給他帶過去就成。 晚上值班，倆人輪流來。 周衛國想著回頭找傻妞妞弄點高科技防盜手段什麽的，也省得天天看著，太累了。 不看不行啊。 這年頭就你放在門口的一塊磚，等你睡醒都不一定還存在。 更何況那機器那麽大個頭，這要是被人惦記上了，想著給扒拉走，又是一樁麻煩事兒。 老嶽父黎明同志，跟嶽母吳一昕倆人，下了班，也沒回家，偷偷摸摸的過來了。 對此，吳一昕把黎明鄙視了好半天。 “你說你過來看閨女，看女婿，你大大方方的。 搞的跟鬼子進村似的，至於的麽？” 黎明瞪了她一眼：“你懂什麽？誰說我是來看他們的？ 周衛國那個小畜生，也不知道給你吃了什麽，讓你替他說那麽多好話。 就他，還能建得起廠子？ 八成是又把你們娘倆給騙了。” “嘿，我說你這人，騙你對我們有什麽好處？ 你這都不認閨女了，怎麽著？還有比這更壞的結果？人有必要騙你嗎？ 我看衛國那孩子眼神清亮的，跟以前是不一樣了。 人家以前是生了病，你怎麽那麽沒同情心？ 你不是找醫務室的大夫問過精神病的症狀了嗎？” 黎明心裡一驚：“你怎麽知道？你跟蹤我？” “我呸！就你天天乾的那些事，有什麽能瞞得住我？怎麽樣，人家撒謊了嗎？” 黎明臉上有些掛不住。 “是，我是去問了，大夫說精神病的確會出現什麽幻覺，幻聽什麽的，很痛苦。 但，誰知道周衛國是不是裝的，故意報復小雪。 反正我不放心。” “所以你過來打探虛實？” “是是是，你怎麽那麽多話啊你，要不然你回家去，誰讓你跟著了？” 然後老嶽父的耳朵又遭了秧。 老兩口剛進村子，就聽到了廣播，兩人駐足良久，然後對視了一眼。 “這是不是你那好女婿弄的那個什麽廠子？一塊錢一天？這孩子是瘋了？” 吳一昕翻了個白眼：“合著就我一個人的女婿，不是你女婿？你說你都多大人了，怎麽那麽沒同情心？ 我懶得理你。 你自己偷摸的調查去吧，我去閨女家蹭飯去！” 老嶽母理了理頭髮，趾高氣昂的走了。 黎明張了張嘴，終究是沒好意思開口。 周衛國從村委會出來，順道又去劉龍那買了點菜，回來就把隔壁王大媽給堵著了。 “衛國，那廣播是你發的？上午那陣仗我可看著了，你小子是真發達了啊。” “大娘，瞧您說的，我發達什麽啊，就是做點小生意。 對了，樂樂姐今天又沒回來？” 王大媽歎了口氣：“她啊，一天到晚忙的不行。前兩天還說去抓什麽幫派分子，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 “您放心，我這兩天在城裡還見著她了呢，好著呢，那威風！ 對了大娘，您要是沒事兒，就幫我問問，誰有空想來做工的，沒什麽技術要求，都挺簡單的。” “那行，這事兒包在大娘身上。” “得嘞，那我先回去做飯，廠子那邊離不了人，回頭還得去看著點。” “呦，這是正經事兒，是得看著。快回家吧。” 周衛國飯還沒做好，嶽母跟黎雪倆人就前後腳進來了。 周衛國有些驚訝。 “媽，您怎來了？” “怎麽？不歡迎啊？” 周衛國一怔，趕忙陪著笑臉。 “那哪能啊，媽您願意來，就說明在您心中對我有所改觀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快快快，您快進屋坐。” 吳一昕聽周衛國這麽說，心情好了不少，倒是個會說話的孩子。 “行了，都是一家人，別跟這兒客氣了。 雪，你先回屋去，我單獨跟衛國說兩句話。” 黎雪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周衛國，周衛國笑眯眯的點了點頭。 “那爐子上有熱水，你先洗洗手，坐著歇會兒。” 黎雪順從的點了點頭。 嶽母自然是注意到了小兩口之間的眉來眼去，心裡還是有些欣慰的。 至少女兒挺享受這份感情，這就足夠了。 “衛國，我今天來，是想去你那廠子看看，你看方便嗎？” 周衛國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這位是生怕自己撒了謊，這是來考察來了。 “這有啥不方便的。 正巧我還有事兒想跟您商量呢。 等會吃完飯，我要去廠子那邊守夜，您正好跟著去瞧瞧。” 嶽母見他說的底氣十足，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 “你剛說有事情想跟我商量？” “是這樣的，媽，您知道牛仔褲嗎？” 嶽母愣了一下，皺著眉頭思索半天。 “我倒是聽同事講過。說她兒子在北京工作，大城市時興的東西，比咱們這花樣多多了。 你問這個幹什麽？” “是這樣的媽，我之前不插隊麽，認識了很多知青兄弟。 有不少就來自大城市。 他們來信中就提起過牛仔褲很時髦，我想著能不能跟你們製衣廠合作，咱也弄一批出來。 勞動布可以從小雪那個廠子進，款式問題，我來解決。” （評分上升了，感謝大家不離不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