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字起的就很好,看得出來,黎雪的爺爺是讀過書的。 不然就可能叫狗蛋,狗剩之類的。 至於四大天王黎明,現在還沒四大天王呢。 那得等到九二年,才正式命名。 “吳同志?是你麽?” 遠遠的嶽父招呼了一聲。 嶽母姓吳,名字叫一昕。 吳一昕。 黎明管自己媳婦都叫吳同志,吳同志則稱呼他小明。 是非常恩愛的兩口子了。 “不是我還能是誰?你也是個沒良心的,我走了那麽久,也不知道來尋我。” “嘿,你怎的憑空汙人清白呢?我這不來找你了麽?” 黎明拿著手電筒,掃了一下周衛國跟黎雪,臉色瞬間一拉。 “哼,我就知道。 跟我回家去。” 黎雪弱弱叫了一聲爸,黎明同志腳步頓了頓,怒聲道:“我不是你爸,別亂叫喚。” 黎雪攥了攥拳頭,眼淚奪眶而出,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一樣。 周衛國在一旁,摟著她,給她支撐。 本想說兩句什麽,黎雪抓著他的手,用力捏了捏,低聲道:“咱們回去吧。” “可……” “聽話,咱們回家吧。” 周衛國歎了口氣,老嶽母好解決,畢竟是個女人,更加感性。 但嶽父大人就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一輩子要強。 多乖的閨女啊,竟然為了周衛國這個爛人,忤逆他。 好不容易養大的小棉襖,讓人給穿走了。 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你不是她爸,誰是她爸? 黎小明,你個老東西,這是在懷疑我的品行? 你要死啊你!” 老嶽母衝著周衛國兩個人擺了擺手,這才追上黎明老同志,開始算帳。 “老吳同志,你,你把手從我耳朵上拿開。 你別胡攪蠻纏啊我告訴你,我什麽時候懷疑過你了? 我那不是,不是氣話嗎?” “氣話,我看是心裡話吧? 怎麽著?往我頭上潑髒水,完了把我蹬了,再去找你那個吳美麗是不是? 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余情未了,合著當年是我破壞了你們的好事是不是?” “你看看你,你怎麽又提這個? 我跟吳美麗,啥事也沒有。” 周衛國摟著黎雪,聽著老兩口一路打打鬧鬧回去,周衛國莞爾一笑。 人說百煉鋼化繞指柔。 收拾嶽父,還得從老嶽母著手。 不著急,慢慢來。 沒有解不開的疙瘩,得找對方法。 “咱爸他說的是氣話,你別往心裡去。 都是我不好,讓你承受這麽多委屈。” 黎雪搖了搖頭,整個人掛在周衛國的脖子上,臉跟他的臉貼在了一起。 “不怪你,誰也不想的。 我相信爸爸遲早有一天,會理解你的。” 周衛國歎了口氣,多好的媳婦兒。 明明心裡難過的要死,還在這安慰自己。 “咱們回家吧。” “嗯……” 一夜無話,周衛國抱著黎雪,說了好些話,才讓她有了笑臉。 同樣笑不出來的,還有一個人,冉十三。 只是可惜,沒人講笑話逗他樂。 二狗子那幫人,全被周衛國給爆了蛋。 看病治傷,這比較容易。 但心病難醫。 這幫人已經有了心理創傷。 二狗子等消了腫之後,哭天搶地,說自己不可能這麽小。 其他人也是心有戚戚焉。 是啊,他們之前雖然疼,但雄壯啊! 治病花費,以及這筆帳,被這幫人,算到了他的頭上。 理由很簡單。 你丫的不是說這是個肥羊麽。 是,的確挺肥,但這也不是一頭羊啊,這是條狗吧? 以至於這哥幾個,聽到村裡的狗叫,都能驚嚇半天。 總覺得蛋蛋隱隱作痛。 要不是你冉十三給了錯誤情報,哥幾個能挨打嗎? 不挨打能產生這個心理創傷嗎? 所以這理由就很合理,邏輯自洽。 這就賴上了冉十三。 冉十三覺得自己也特麽挺冤枉啊,這跟他有什麽關系? 他就給了個消息。 你們自己沒用,完了之後還來賴我? 玩蛋去吧! 他不管怎麽著,也是村委會的會計,倒不至於怕了這幾個潑皮無賴。 “你們幾個給我聽好了,這錢,治傷的錢,我能給。 這是我可憐你們。 其他的免談。 現在咱們村正在商量把那罐頭廠給賣了,你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胡來,導致這事情泡湯了,你們以後怕是連村都回不來。 現在拿著這錢,滾蛋!” 冉十三施舍一般,丟下五塊錢,把二狗子這幫人給攆走了。 “草,就五塊,把咱們兄弟當要飯的呢? 這冉十三可真不是東西。” “少扯這些沒用的,咱們現在怎麽辦? 這仇咱必須得報。 不然以後睡婆娘,老子都覺得不得勁。” …… …… “你這麽一說,我又感覺疼了。不錯,這個仇必須得報。” 二狗子把錢收起來,從兜裡掏出半截涼掉的苞米,啃了兩口。 “怎報?那人身手那麽厲害,就咱們這莊稼把式,能鬥得過?” 一句話,讓大夥兒熄了火。 他們只能橫行鄉裡村裡,只因為人多。 找人下手,也挑人,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的,他們敢上。 像這回完全是意外。 誰特麽知道一個人就把他們給幹了。 “那怎麽辦?” “誒?我覺得可以找林笑啊。他以前不是吹過什麽來自武術世家嗎?” “就河北那個上門女婿?” “對啊,好像是什麽河北滄州,說是家家戶戶都是練家子,厲害的不行。 上回他一個人,就乾死了兩條野狗,吃了好幾天呢。” 二狗子聽了這話,嘴角抽了抽,瞬間就覺得這苞米不香了。 “能乾死野狗,說明這人的確有兩把刷子。 那就請他。 不過冉十三不是說那個人租了罐頭廠子嗎? 走,咱們去瞧瞧,看看有什麽東西能讓咱們弟兄找補一點損失的。” 幾個人是說乾就乾,就是走路有點不利索,看著有點羅圈腿,生怕褲子跟大腿產生摩擦。 到了罐頭廠,幾個人輕車熟路翻了進去,期間伴隨著幾聲痛苦的慘叫。 也不知道是硌到哪了。 “這什麽玩意兒?” “草,是特麽破爛兒,忙活半天,就這? 媽的,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咱們把這破爛給點了。” 是夜,罐頭廠,火光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