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份子這種事情,千萬不要想著拔尖。 大家關系都不錯,人家給兩塊,你上去給一百。 好家夥,你讓那些人怎麽辦? 這面子不就掉地上了嗎? 所以隨大流就成。 人家給兩塊,你也給兩塊就得了,不用顯得你有錢。 這都是面子的問題。 這年頭,喝個喜酒,五毛一塊的,就已經不錯了。 “飛揚打的頭,一人一塊錢。 不過另外準備了個紅包,回頭給甜甜姐。 咱們跟那姓陳的也沒什麽來往。 紅包包了兩塊錢。周總要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給個十塊八塊的,兄弟們也沒意見。” “去你的,我就一收破爛兒的,能回本就不錯了。 這三塊錢我都咬牙省下來的。” “裝,你繼續裝,現在誰不知道你周老板,把邵秋風都摁下去了。” 幾個人笑鬧一團。 周衛國注意到,今兒來的,基本上都是有正式工作的,條件都不錯。 至於回城之後沒安排的,一個都沒看著。 也不知道李甜那邊通知了沒有。 這很正常,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圈子。 圈子不同,不必相融。 大家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挺殘忍,但這就是現實。 “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 烏拉哇哇,喇叭的聲音,傳了過來。 一輛解放卡車,拖著一車家具,打頭陣跑了過來。 後面沒有轎車之類的,而是一輛拖拉機帶車箱子的那種。 這年頭結婚,有個拖拉機坐,已經非常不錯了。 這解放卡車,還是化肥廠的,上頭還綁著大紅花,看的喜慶。 這還是周衛國第一次參與這個時代的婚禮,覺得一切都是新鮮的。 什麽?他自己的婚禮? 抱歉,那個時候,他還沒穿過來呢。 酒宴是在化肥廠的大食堂擺的。 總共也就十幾桌人。 周衛國幾個人等快吃完了,才見到李甜跟陳煒過來敬酒。 故人相見,自然有的話說,只是現在時機不對。 “衛國,你等會晚會兒走,我有話跟你說。” “好的姐。” 等酒宴結束,王飛揚幾個家夥,把紅包全都塞給了周衛國。 “我們這都還有事兒,甜甜姐那邊,就幫忙說一聲。” 然後幾個人溜之大吉。 周衛國就覺得有些好笑。 這幾個家夥,以前都被李甜收拾過。 估計都產生心理陰影了。 各方賓客散場,周衛國才被李甜拉著進了新房。 咳咳……別誤會,陳煒也在,就單純說說話。 周衛國跟陳煒寒暄了幾句,陳煒借口去給周衛國倒杯熱水,起身離開。 周衛國才把紅包拿了出來。 “甜甜姐,這是兄弟幾個的一點心意。 不多,給你添一件新衣裳。” 李甜眼眶一熱,低頭擦了擦眼角。 並沒有拒絕,伸手接了過來。 “大喜的日子,怎麽還掉眼淚了,這可不好。 要是陳哥以後欺負你,你隻管說,弟兄們替你出頭。” 李甜聽了這話,破涕為笑。 “那敢情好,有你們撐腰,看誰敢欺負我。 不過陳煒對我挺好的,應該不會有那一天。 之前你跟陳煒說的話,他回來都告訴我了。 謝謝你那麽維護我。” 周衛國撓了撓頭。 “都是我該做的,你見過臧欣了?” 李甜歎了口氣,笑容中卻滿是釋懷。 “見到了,他昨天跑到我家,我們見了面。 他跟我說,很對不起我。 選在昨天,而不是今天,就是怕搞砸了我的婚禮。 他比我小那麽多歲,我心裡早就已經不計較了。 但聽他親口跟我說對不起,依舊讓我覺得挺欣慰的。” 周建國安靜的聽著,聽李甜回憶過去大家在一起插隊的時光,說著說著便開始哭,哭完又開始笑。 看得出來,她今天有很多感慨。 “謝謝你們今天能來,也謝謝你聽我說這麽多話。 你之前就跟臧欣感情最好,如果有可能的話,替我跟他說一句。 我不恨他,也不怪他,我原諒他了。 雖然這話我已經說過了,但我了解他的脾氣,恐怕一段時間會鑽牛角尖。” 周衛國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會的。 時候不早了,姐,心裡放下,才是真正的放下。 祝你跟陳哥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李甜這一次笑的非常堅定。 “我會的。” 陳煒倒熱水的時間有些長,周衛國這邊起身離開,他便進來了。 眼睛紅紅的,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 “兄弟,這就要走了?” “是啊陳哥,外頭雪大,我怕再耽擱一會,天黑了不好走。” “說的也是,我送送你。” “好!” 兩個男人各自點了一根煙,並排著走出門。 誰也沒說什麽。 周衛國臨上車之前,回頭道:“甜甜姐是個很好的人。” “嗯,我知道。” 周衛國笑了起來,陳煒也跟著笑了起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衛國開著車回到家,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院子裡不時飄來一陣陣肉香味,周衛國覺得有些稀奇。 大狗子旺財聽到動靜,嗷嗚嗷嗚的扒拉開門,蹦了出來。 圍著周衛國上躥下跳的。 周衛國擼了擼狗頭,旺財這才享受的搖著尾巴。 把車開進院子,進了灶房,就看到黎雪周樂樂跟劉玉鳳三個女人正在忙活著烤肉。 旁邊用竹簽子穿了五花肉,大蒜瓣子,茄子,羊肉,還有白菜。 周衛國一腦袋問號。 “你們幹嘛呢?” “你回來了?” 黎雪看到周衛國,雀躍的跳了起來,到他跟前,把他身上的雪拍了拍。 “嗯,你們這是弄燒烤?” “是啊,玉鳳過來說你教她的,正好下午樂樂姐回了家,我們一合計,就弄著試試。 就是沒有合適的爐子,只能用這煤球爐子試驗了。” 周衛國直呼好家夥。 要麽怎麽說群眾的力量,哦不,吃貨的力量是無窮的呢? 周衛國只是提了一嘴,這劉玉鳳還真用鐵條擰了個網格。 放在煤球爐子上,大了一圈。 這正把肉串什麽的放在上頭烤呢。 “不是,你們這竹簽子哪來的?” “跟賣糖葫蘆的買的啊,不貴,兩毛錢買一把。” 周衛國徹底服了,估計賣糖葫蘆的也萬萬沒想到,自己弄的竹簽子會被用來烤肉。 這大雪天是在哪找的賣糖葫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