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姝

重生后,阮思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再也不要做怨妇。 前世渣夫又来提亲了,阮思转头嫁给冷面司狱晏瀛洲。 旁人可怜她嫁了个活阎罗,阮思偏要仗著她夫君不好惹,惩恶霸斗奸佞,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这夫君百般好,就是整日将她看得牢。 要不……等她赚足了银子,买他一张放妻书? * 他司狱典,掌刑狱,世人畏他如鬼神。 晏瀛洲扶额叹息,他囚得住天底下最危险的犯人―― 怎么就锁不住他家夫人那颗想和离的心? * 任尔东西南北风,占尽风流第一姝。

第九十九章 温泉
  進了山,山路狹窄無法駕車。
  晏瀛洲讓車夫在山下等著,攜阮思一起步行入山。
  裴之暘熱臉貼了冷屁股,但厚著臉皮帶人跟在後面,一路時不時吟幾句酸詩。
  阮思被他吵得頭疼,差點把正事都給忘了。
  到了楓葉林,阮思拉了拉晏瀛洲的袖子,嘀咕道:“夫君,我想和你單獨去林子裡……”
  這話怎麽有點不對勁呢?
  晏瀛洲眼中微弱的小火苗跳了跳。
  裴之暘那邊遊興正濃,命幾個隨從陪他到處尋漂亮的紅葉。
  他見阮思和晏瀛洲站在林子邊,嘿嘿一笑,大步過去道:“來了來了,我們這就進林子吧。”
  阮思生怕他發現溫泉的所在,喝止道:“不準過來!”
  她一把拉過晏瀛洲,硬著頭皮說道:“這裡幾千幾萬片紅葉,你們在外面慢慢挑吧。”
  裴之暘混跡歡場多時,見她臉頰飛紅,拉著晏瀛洲要往林子裡鑽,臉上頓時露出輕浮的笑容。
  野外,樹林,孤男寡女,乾柴那個烈火……
  他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抱拳道:“晏家娘子也是性情中人啊。”
  阮思白了他一眼,趕緊說道:“說好了,你們誰也不準過來。”
  裴之暘笑得賤兮兮的,“好說好說,秋深露重,晏兄小心不要著涼了。”
  他湊近晏瀛洲,嘀咕道:“特別是後腰。”
  晏瀛洲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裴之暘自討沒趣,嘿嘿笑道:“都是男人,小弟懂的,晏兄放心吧。”
  阮思的白眼都快翻了個底朝天。
  裴老太師乃朝中清流,他的小嫡孫怎麽那麽……賤呢?
  “時候不早了,夫君,我們走吧。”
  阮思聽不下去,挽著晏瀛洲往林子裡去了。
  裴之暘在後面搖頭晃腦道:“停車坐愛楓林晚!”
  阮思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這才裝模作樣地高聲道:“霜葉紅於二月花……好詩,好詩啊!”
  阮思索性不再理他,松開晏瀛洲快步穿過楓葉林。
  楓葉林以北,再走十幾裡地……
  她一路努力回憶著溫泉的位置,扶著楓木磕磕絆絆地往前走著。
  阮思完全沒有顧及她家夫君越來越微妙的神色。
  二人越往裡走,環境就越加隱蔽,偌大的楓葉林裡只有他們兩人。
  漫天紅葉好似要燒起來了。
  晏瀛洲盯著自家夫人的背影,心裡隻覺得奇怪,她好像奔著什麽目標徑直去的。
  她的目標不應該是他嗎……
  “夫君你看!”走出楓葉林後,阮思指著前面的山坡,驚喜地低呼起來。
  晏瀛洲抬眼看去,只見山坡間有幾汪泉水,往外汩汩冒著熱氣。
  “溫泉?”
  阮思一路奔過去,果然如記憶中那樣,這片山坡有不下十眼溫泉。
  晏瀛洲心中驚異,但不動聲色,淡淡道:“夫人喜歡?”
  以後值數十萬兩銀子的天價地皮啊!
  她能不喜歡嗎?
  阮思連連點頭道:“對啊,在這裡又能賞楓又能泡溫泉,想想都覺得愜意極了。”
  晏瀛洲道:“回去便買下來,建個莊子。”
  她怎麽就那麽喜歡她家夫君雲淡風輕的口吻?
  阮思稍微冷靜下來,小聲道:“趁著現在地皮便宜,我們先把這個山坡買了,莊子的事,不急。”
  她的梯己只夠支付買地皮的錢。
  雖然祝東顏每個月差人送來幾十兩酒坊的分紅,但要想在這裡建莊子怕是還差得遠。
  晏瀛洲看出了她的盤算,低聲道:“喬喬,你怎麽不想著找我要銀子?”
  “你的就是你的。”
  阮思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夫妻本是一體,但她嫁給晏瀛洲以後,一毫一厘都不肯拿他的去花。
  晏瀛洲盯著她的眼睛,問道:“你不信我?”
  阮思被他盯得有點害怕,趕緊挪開眼,避重就輕道:“我是想著,你每個月餉銀也不多。”
  說完,她的心裡直打鼓,生怕晏瀛洲誤會自己嫌他窮。
  晏瀛洲冷淡道:“殺幾個人,就有錢了。”
  以前在清河縣的時候,他外出追殺幾個通緝犯,拎著頭顱回來換了一大筆錢。
  她夫君倒好,一刀一個小朋友,把她先嚇得夠嗆。
  阮思忙說:“不必了,我們先不蓋莊子,你也不要再出去以身試險了,好不好?”
  晏瀛洲垂著眼皮,沒有吭聲,隻松松地攬過她的腰。
  秋風一吹,漫山紅葉齊舞,不少紅葉簌簌落下,盤旋著飄落在溫泉池裡。
  水面上倒映出的男女,被風微微吹皺。
  “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晏瀛洲歎了口氣,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只是,你要信我。”
  萬籟皆寂。
  阮思只聽得到彼此逐漸融合的呼吸聲,和自己愈加劇烈的心跳聲。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定。
  她猶豫著,雙臂垂在身側,不知是不是要回應他的擁抱。
  晏瀛洲將她攬得更緊了,力度強硬霸道,仿佛不允許她在他懷裡有片刻分心。
  但她和他,心裡似乎仍然隔著什麽。
  他說她不夠信他,那他呢,他信自己嗎?
  阮思有些迷糊起來,她聽到自己低低地問道:“那你先告訴我,你到底為什麽要來林泉郡?”
  晏瀛洲的手臂微微一僵。
  “我說過,是為了一個人。”
  “誰?”
  晏瀛洲默了默,緩緩松開懷裡的女子。
  漫天紅葉飛舞如雪,那身黑衣在鮮紅的飛雪中愈顯沉寂。
  “夫人,你知道為什麽我不帶豆子來麽?”
  阮思答道:“你說過,此行凶險,不願牽連他涉險。”
  晏瀛洲定定地看著她,抬手捧起她的臉龐,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底。
  “我也不願你涉險,”他歎氣道,“但我自問以命相搏,定能護你周全。”
  “喬喬,我只有一條命。”
  所以,只能護一個人。
  阮思被迫面對他深邃的眸子,她的眼裡湧起不解和驚異,最後終於歸為懇切。
  “晏瀛洲,告訴我,那個人究竟是誰。”
  雖然是質問的語氣,但她好像第一次和他那麽親近。
  兩個人之間仿佛有一道看不見的門檻,門檻兩邊,她和他都在等對方先跨過去。
  晏瀛洲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低聲問道:“喬喬,要是我無路可退,你是不是也不會再找退路?”
  原來,他都看穿了……
  阮思咬著唇,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
  晏瀛洲緩緩吐出三個字。
  “斷腸人。”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