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姝

重生后,阮思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再也不要做怨妇。 前世渣夫又来提亲了,阮思转头嫁给冷面司狱晏瀛洲。 旁人可怜她嫁了个活阎罗,阮思偏要仗著她夫君不好惹,惩恶霸斗奸佞,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这夫君百般好,就是整日将她看得牢。 要不……等她赚足了银子,买他一张放妻书? * 他司狱典,掌刑狱,世人畏他如鬼神。 晏瀛洲扶额叹息,他囚得住天底下最危险的犯人―― 怎么就锁不住他家夫人那颗想和离的心? * 任尔东西南北风,占尽风流第一姝。

第八十七章 小鬼难缠
  那個毛賊一路東躲西躥,洪綾窮追不舍。
  街上路面狹窄,道旁擺了十幾個小攤,全都被他們追逐中鬧了個人仰馬翻。
  打翻的蒸籠,踢倒的雞籠子,撞翻的推車……
  一路雞飛狗跳,雞毛鴨毛亂飛,包子饅頭滾了一地,稀爛的水果蔬菜遍地都是。
  阮思賠了幾錠碎銀子,替洪綾收拾好爛攤子。
  另一頭,洪綾已將那毛賊追出了幾條街。
  饒是她體力驚人,但對地形不熟,跑著跑著被那個毛賊甩出了幾丈遠。
  “你們!抓賊啊!他偷了別人錢袋!”
  她邊跑邊喊,香汗淋漓,依然奮力直追。
  旁人只見一個身穿羅裙的美貌少女,只顧提著裙子狂奔,一路喊打喊殺,都覺得新奇不已。
  眼見那個毛賊的身影即將消失在拐角處。
  洪綾急了,脫下繡鞋便要扔他。
  耳邊突然飛過幾錠碎銀子,裹挾著勁風,不偏不倚地打在毛賊腿上。
  他的腿驟然一彎,猛地跪倒在地,抱腿哎喲呼痛。
  阮思把洪綾提著繡鞋的手往下一按,低笑道:“把鞋穿好。”
  洪綾胡亂套上鞋,一跳一跳地跑上前,奪過毛賊手裡的錢袋,得意地說:“跑啊,你接著跑啊!”
  阮思上前撿起自己的碎銀子,重新揣回荷包裡。
  丟了錢袋的大嬸總算趕過來了。
  洪綾將錢袋還給她,大嬸感恩戴德地謝了她,圍觀的眾人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天大地大,頭一次見到大家閨秀的脾氣那麽大。
  洪綾豪爽地朝人群揮揮手,拉著阮思道:“走,我們把他送到大牢裡去。”
  那毛賊苦著臉道:“姑奶奶啊,我又沒有得手,您老高抬貴手,放過小的吧!”
  “不行!”洪綾斬釘截鐵道,“錯了就是錯了,不給你點教訓你下次再犯怎麽辦?”
  毛賊不服氣地嘀咕道:“你一個女人,哪來那麽強的正義感?”
  洪綾理直氣壯地說:“女人怎麽了?我告訴你,不是你的東西你就不能去搶,偷也不行。”
  她的樣子明亮而熱烈,像一輪燦爛的小太陽。
  阮思依了她的意思,一面找人去報官,一面帶人將毛賊綁了押到大牢。
  但林泉大獄門口,只有一個守著火爐銅鍋的老頭子。
  那老頭抱手縮在小板凳上,腦袋一下一下地點著,好像正在低頭打瞌睡。
  阮思認得,他就是晏瀛洲提起過的雞湯王。
  “陸伯,”阮思上前笑道,“我們抓了個毛賊,先送到大牢來,勞煩陸伯進去通傳一聲。”
  “啊?唔……”
  陸伯打著呵欠,緩緩睜開眼,揉了揉眼睛,面露困惑,“這位小娘子,你……”
  門裡,獄卒田吉邁著誇張的外八字踱了出來。
  “吵什麽吵什麽!”
  “一個小毛賊,”洪綾指著小賊道,“我抓的!”
  田吉鼓著一雙腫泡眼,盯著洪綾上下看了幾眼,輕蔑地說道:“女人都會抓賊,還要捕快做什麽?”
  洪綾道:“他偷大嬸的錢袋,被我們抓住送來,你還不快點將他收押?”
  “好笑,老子吃的就是公家這碗飯,還要你一個小婆娘來教我?”
  田吉瞥了那毛賊一眼,“報官去啊,把人押過來幹嘛?快走快走,小心我把你們都抓進去。”
  幾個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悄悄往後退了幾步。
  阮思冷冷道:“已有人去報官了。官府提審前,嫌犯暫時關押在大牢,並無半點不妥。”
  “你懂什麽?”田吉振振有詞地說道,“就這種小賊,一天要抓幾十個,官府審都懶得審。”
  他抱著雙臂,幾乎是用鼻孔看人。
  “關進來又怎麽了?頂多關個一日半日就放了。你們非要逞英雄,小心他出去專撿你們偷。”
  很快,大牢前只剩阮思和洪綾。
  毛賊的腰板漸漸挺直,覥著臉笑道:“大哥說的是!小弟知錯了,改日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門裡又走出個一臉不耐煩的獄卒趙世德。
  “喂,你跟他們廢什麽話呢?趕緊的,進去扔骰子啊,都在等你了。”
  趙世德勾腰駝背,像隻軟腳蝦一樣,靠在大獄門口看著。
  這都是些什麽妖魔鬼怪?
  阮思歎了口氣,對趙世德說:“請你跟司獄大人說一聲,讓他親自出來一趟。”
  “你是什麽人?想見我們司獄告狀不成?”
  說完,他和田吉對視一眼,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田吉鄙夷道:“你還等著那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來給你撐腰?我告訴你,在這裡,他算這個。”
  他一邊說,一邊豎起小手指,掐著指尖朝阮思晃了晃。
  不對啊。
  阮思心裡嘀咕,她那個閻羅夫君,怎麽可能淪落到被小鬼踩臉的境地?
  趙世德看了看阮思,又看了看洪綾,見二人不像普通人家的姑娘媳婦,眼珠一轉動了幾分歪念。
  “小娘子, ”他嘿嘿笑道,“想見司獄倒也容易,只是看娘子你上不上道。”
  說完,他伸手往前一攤。
  洪綾愣道:“要擊掌?”
  阮思睨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不將他請出來,我怎麽知道你請不請得動他?”
  “哈哈哈,那小子還不跟我孫子一樣,你等著,我要是把他拎出來了,你是不是得賠我幾錠銀子?”
  阮思取出荷包,放在手心掂了掂。
  趙世德本是個賭鬼,聽得銀錢嘩啦作響,臉上的不耐立刻褪去。
  田吉推了他一把,笑罵道:“走了,理這小娘們幹嘛?好酒好菜伺候著,今天陪你賭個爽。”
  那毛賊笑得嘴都快歪了,一個勁地作揖道:“爺爺們慢走,幾位爺爺玩好喝好啊。”
  “兩位小娘子,”毛賊活動了一下肩背,回頭獰笑道,“咱們走著瞧,哥哥記住你們了。”
  聽了這等下流話,田吉和趙世德不禁捧腹大笑。
  洪綾氣得渾身發抖,左右看了看,瞥見陸伯後面有個水桶。
  她衝上前,舀了一瓢水,嘩地潑了那毛賊一身。
  毛賊被潑得一個激靈,“阿嚏阿嚏”連打好幾個噴嚏,奈何手還被綁著,沒法當場還擊。
  陸伯趕緊盛了碗雞湯給洪綾,“喝湯喝湯,莫動氣。”
  阮思道:“你們讓開,我自己進去找晏瀛洲。”
  “你?”田吉冷笑道,“你算什麽東西,還敢讓你爺爺我給你讓路?”
  “她,我夫人。”
  晏瀛洲從大牢裡走出來,一拂袖,冷冷睥睨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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