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姝

重生后,阮思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再也不要做怨妇。 前世渣夫又来提亲了,阮思转头嫁给冷面司狱晏瀛洲。 旁人可怜她嫁了个活阎罗,阮思偏要仗著她夫君不好惹,惩恶霸斗奸佞,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这夫君百般好,就是整日将她看得牢。 要不……等她赚足了银子,买他一张放妻书? * 他司狱典,掌刑狱,世人畏他如鬼神。 晏瀛洲扶额叹息,他囚得住天底下最危险的犯人―― 怎么就锁不住他家夫人那颗想和离的心? * 任尔东西南北风,占尽风流第一姝。

第九十一章 死鱼眼
  一進葵園,她們便被引到了後院。
  院中放了幾百盆盛放的菊花,姹紫嫣紅開遍,宛如一匹鋪散的彩色錦緞。
  墨牡丹、胭脂點雪、紫龍臥雪、朱砂紅霜、綠水秋波、瑤台玉鳳……
  洪綾拉著阮思,一路走來,看得目不暇接。
  “你看,那邊有株雙色的好特別啊。”
  阮思順著洪綾指的方向看去,笑道:“二喬。”
  銀瓶兒笑道:“和小姐的小名倒是相仿。”
  洪綾奇道:“咦?你小名叫什麽,我就叫‘阿綾’,你呢?”
  “喬喬。”阮思答得爽利,指著另一株菊花道,“旁邊那株白玉珠簾也不錯呢。”
  洪綾歎道:“喬喬,你懂的真多。要我看啊,菊花就隻分紅的白的黃的。”
  阮思笑了笑,又拉她去看遠處的菊花。
  前世,姚鈺擅秉風雅,兩人剛來林泉郡時,他曾一株一株地教阮思辨認菊花。
  如今,阮思重回葵園,眼中的姹紫嫣紅,何嘗不是又一番斷井殘垣?
  洪綾哪裡知道這些,只顧著賞花遊玩,拉著阮思滿院子地亂竄。
  銀瓶兒追在後面,幾乎跟不上洪綾的腳步。
  這時候,洪綃的貼身丫鬟過來請洪綾說:“大姑娘,江夫人在前面擺了茶點,請姑娘帶娘子過去呢。”
  洪綾不疑有他,點頭道:“那好,我們過去吃杯茶吧。”
  她挽著阮思剛要走,丫鬟說道:“那邊有人在投壺,前面的路都堵了,大姑娘請隨婢子來。”
  丫鬟將二人帶到一條較為僻靜的小路。
  路旁,幾個年輕男女在嬉鬧玩耍,不斷發出放浪的調笑聲。
  洪綾皺眉道:“前面是什麽人?”
  丫鬟答道:“幾個公子哥邀了一群歌伎作陪,這些富家公子輕浮慣了,我們快些走過去就好。”
  只見三五個衣冠楚楚的年輕男子,正和十余名豔麗歌伎混跡一處。
  其中一名紫衣男子用綢帶蒙了眼,如同孩童常玩的瞎子摸魚那樣,正在摸索人群中躲藏的歌伎。
  那些歌伎見慣了歡場手段,咯咯輕笑著引誘他去捉。
  時而有人拉他的袖子,時而有人在背後嬌呼,引得他連連轉身,繞得暈頭轉向。
  那幾個男子也跟著拍他一下,摸他一把,嘻嘻哈哈的,竟沒一刻正經。
  丫鬟示意洪綾等人隨她快步通過。
  阮思本想繞開,但被丫鬟連聲催促,隻好加快腳步往那紫衣公子旁邊走過。
  “公子,我在這邊……”
  “哈哈哈,我看他快轉昏了吧?”
  “人家就在這裡,公子你快來啊,來啊!”
  他們嬉笑著,嘴裡不斷說著挑逗之語,洪綾身為未出閣的姑娘,聽多了不免臊得慌。
  她三步並作兩步,逃也似的從那裡走過。
  阮思跟在她後面剛要走,垂在身側的袖子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她猛地一驚,瞥見一張妝容豔麗的臉。
  下一瞬,她的袖子被塞進了紫衣公子的手中。
  那人攥緊阮思的袖子,唇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意,薄唇一掀,笑道:“本公子捉到你了。”
  他的下巴略尖,臉頰瘦削,下頜的弧度陰柔而優美。
  雖被三指寬的綢帶遮住雙眼,但他的下半張臉依然不失俊秀。
  若不是因他唇角帶了輕薄的笑容,他應該算得上是個文秀俊雅的佳公子。
  他的指尖一緊,阮思忙將袖子往回一拽。
  “小美人,你逃得了麽?”
  他語出輕佻,阮思眉頭一皺,狠狠往回一扯。
  那個紫衣公子顯然沒料到對方手勁那麽大,差點被阮思拉了個腳底踉蹌。
  她好不容易搶回衣袖,另外幾個紈絝子弟卻圍了過來。
  “喲,這是誰家的……”
  話音未落,姚鈺不知何時出現在阮思面前,將她倏忽擋在自己身後。
  “小生路過此處,擾了兄台雅興,真是大大的不該。”
  紫衣公子愣了一下,胡亂扯下眼睛上蒙的綢帶,盯著姚鈺立馬傻眼了。
  阮思也傻眼了。
  那個人怎麽……如此幻滅。
  好一雙俊俏的死魚眼。
  他明明生了一張俊秀的書生臉,偏偏長了一雙毫無神采的死魚眼。
  姚鈺翩然一拂袖,好似整理被扯皺的衣袖,微笑道:“借過。”
  他微微側過臉,朝身後一頷首,示意阮思快些通過。
  阮思剛要走,另一名貴公子上前起哄道:“我怎麽看著,他捉住的是那個小娘子?”
  一眾歌伎嬌笑不已。
  有人調笑道:“既然美人在抱,怎麽能輕易放走呢?”
  姚鈺替阮思擋去眾人探視的目光,微笑道:“同為男子,如此怕是不妥。”
  好事些的公子摟過身邊的歌伎,非要繞到姚鈺身後,看他一直護著的人是誰。
  一時間,起哄聲調笑聲不斷,洪綾也被引了過來。
  “這是怎麽了?”
  阮思忙一把拉住她,捏了捏她的手道:“沒什麽,我們快走吧。”
  一個貴公子哈哈笑道:“來都來了,一起玩玩怎麽了?別怕啊,我們又不是壞人。”
  旁人跟著起哄,銀瓶兒剛趕來,阮思忙用眼神製止她靠近。
  一個矮胖醜陋的男子急匆匆地跑過來,“母親都快等急了,你們快過去吧。”
  “三表哥?”
  洪綾認出來人正是江家庶子江嵩。
  阮思心中一緊,猛地看向江嵩,只見他果然如前世一般,三寸丁,腹大如鼓,奇醜無比。
  旁人見了江嵩立刻笑開了,“謔,江三郎來了?”
  “今日是不是又套著你家丫鬟姐姐的褲頭出來了?”
  “不說是江三郎, 我還以為是只花耗子成精了,吃了一肚子的燈油呢。”
  眾人肆意拿江嵩取笑,江嵩漲紅了臉,撓了撓後腦杓,跟著嘿嘿傻笑起來。
  剛才那個死魚眼倒也沒跟著取笑他。
  洪綾怒道:“表哥,我們走,別跟這些人一般見識。”
  “江三郎的表妹倒是個可人兒,可惜這小脾氣暴躁的,嘖嘖。”
  江嵩突然沉下臉道:“你們不準說我表妹。”
  他的臉大如盆,一沉下來,臉上的肥肉便往下垂,耷拉著像條已近暮年的老狗。
  “哈哈,那你總得找個別的讓我們說去啊!”
  旁人一起哄,他的氣勢便弱了下去。
  江嵩忙說道:“你們說我,我很好笑的,你們剛才不是還說什麽丫鬟的褲頭嗎……”
  洪綾一跺腳怒道:“三表哥!姨母還等著我們呢。”
  她說著便要去拉江嵩。
  阮思見狀,一把推開洪綾的手,冷冷道:“別管他,我們走。”
  洪綾張了張嘴,還要說些什麽,卻被阮思拉走了。
  姚鈺也示意江嵩隨他離開。
  “喬喬,你這是怎麽了?”
  “……你娘應該也不想讓你和那個庶子牽扯過深。”
  阮思實在不知該如何開口,向洪綾解釋江嵩前世對她犯下的種種惡行。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她的這句話飄進姚鈺耳中,姚鈺的眼神一冷,抬腳重重地踩過一枝被花冠墜得傾斜的菊花。
  花瓣被踩得稀爛,揉碎在泥土中。
  姚鈺冷笑道:“庶子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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