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第一姝

重生后,阮思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再也不要做怨妇。 前世渣夫又来提亲了,阮思转头嫁给冷面司狱晏瀛洲。 旁人可怜她嫁了个活阎罗,阮思偏要仗著她夫君不好惹,惩恶霸斗奸佞,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她这夫君百般好,就是整日将她看得牢。 要不……等她赚足了银子,买他一张放妻书? * 他司狱典,掌刑狱,世人畏他如鬼神。 晏瀛洲扶额叹息,他囚得住天底下最危险的犯人―― 怎么就锁不住他家夫人那颗想和离的心? * 任尔东西南北风,占尽风流第一姝。

第九十八章 秋游
  李家附近,還真讓她們給尋得個破敗的小院。
  雖說是院子,但僅用低矮的籬笆圍了半圈,裡面立著間四面透風的茅草屋。
  這樣破落的房子,沒準哪天風一吹便嘩啦倒了。
  房子的主人做夢也沒想到,竟有兩個漂亮姑娘要花三兩銀子來買。
  金鈴兒和銀瓶兒順利將院子買到手。
  阮思看了也覺得滿意,“窗戶的窟窿用紙糊一下,屋頂用茅草補了,收拾停當便請傅小姐過來。”
  不多時,傅韶華以阮家遠親的身份住進了這間院子。
  她一開始眉頭緊鎖,不明白阮思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阮思笑道:“你不是看上了西城的李書生麽?想和他長相廝守的話,不如先來西城住上一段日子。”
  傅韶華面上一紅,有些扭捏起來。
  “傻姑娘,”阮思歎氣說,“不論你是慕其才華,還是仰其風骨,一旦要和他過日子,都會不一樣的。”
  她將傅韶華拉到籬笆邊,指著遠處的屋舍對她說:“你看,那邊就是李家。”
  李家的屋子同樣破敗不堪,和這間茅屋的破舊程度不相上下。
  傅韶華紅著臉道:“晏娘子,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只是讓你提前看到,你若真的嫁給這個人,以後會過上怎樣的日子。”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她的心事。
  她的小臉透出一股倔強的神色,“我明白了,一定是我娘讓你來勸我的。但我說了,我什麽苦都能吃。”
  阮思不以為然,笑道:“先吃些再說吧。”
  傅韶華當真褪了繡裳釵環,換了荊釵布裙,執意要過窮苦人家的日子。
  阮思早已和岑吟說好,不讓傅韶華從傅家拿一文錢,每日按照李家用度給她幾文錢過活。
  “喏,”她命銀瓶兒取了五文錢遞上,“這是今日的用度,明日我再過來看你。”
  傅韶華當場呆住了。
  說完,阮思攜銀瓶兒走了,將傅韶華獨自留在破舊逼仄的茅屋裡。
  銀瓶兒擔憂地說道:“小姐,傅小姐從小嬌生慣養,把她一個人留在那裡,會不會出事?”
  “無妨,我已命金鈴兒帶人暗中保護她。只要她性命無虞,清白無損,旁的就由她自己去挨吧。”
  有些路,旁人說了走不通,那人不自己走一遭,摔得個頭破血流,想來也不會回頭的。
  她能做的只是提前讓傅韶華看到路上的荊棘和深坑。
  如果傅韶華想回頭,自己就在岔路口拉她一把,送她回到岑吟為她安排好的大路上。
  阮思暫且放下這頭的事,尋思著提前去探一探紅葉嶺的地形。
  前世,她隻知溫泉離楓葉林不遠。
  她既然決意要買地,還是先借秋遊為由,將那邊的環境調查清楚為好。
  剛好,難得這幾日短暫放晴……
  阮思拿定主意,便跑去林泉大獄找晏瀛洲。
  路上,阮思見糕餅鋪在賣花生糖,特意買了好幾塊,用油紙包了帶去給他。
  大牢門口,陸伯仍然在守著那鍋雞湯打瞌睡。
  見是阮思來了,他打著呵欠,擠出笑臉道:“晏家娘子來了,又來接晏大人回家啦?”
  阮思取出花生糖,遞給陸伯道:“陸伯!您嘗嘗看,這是我剛買的花生糖。”
  陸伯顯然有些訝異,不安地在衣擺上擦了擦手。
  “好,好……”
  他緩緩取了塊花生糖,
舍不得一口吃了,隻捏在手裡盯著看。  阮思笑道:“放心吧,不粘牙的。”
  陸伯搖頭道:“娘子你不知道,已經有好多年沒人請我吃糖了。”
  見他說得懇切又可憐,阮思心軟,將剩下的花生糖囫圇包起來,塞到陸伯手裡。
  “您都拿去吃,別客氣啊。”
  在這林泉大獄裡,陸伯是唯一對晏瀛洲尊敬有加的人,阮思對他自然也頗為關照。
  陸伯呆了呆,捧著手裡的花生糖,愣道:“這是……老頭子這輩子,第一次收到禮物。”
  他每日守著口破銅鍋熬雞湯,看著又潦倒又癡傻,不少人當面嘲笑他是瘋老頭子。
  但唯有晏氏夫婦以禮相待,陸伯心中難免有所感念。
  阮思哪裡知道,一包花生糖勾出他無限心事。
  她只是笑笑,說道:“要是您喜歡,下次我再給您帶點豌豆黃來。”
  二人又說了會話,等晏瀛洲出來後,阮思拉著他笑嘻嘻地走了。
  陸伯揣著那包花生糖,渾濁的眸子裡閃爍著些許光芒。
  “晏娘子,老夫欠你的,會還。”
  明日晏瀛洲休沐,阮思算準了這一層,便央晏瀛洲陪她去楓葉林秋遊。
  “夫君你看,這雨一下就是大半個月的,我整天待在家裡,頭上身上都快長蘑菇了。”
  阮思討好地笑道:“明日正好你休沐,這幾日雨水暫收,我們一起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晏瀛洲覺得……略欣慰。
  他家夫人跟貓兒一樣,平時只能不遠不近地看著她,她也不遠不近地看著自己。
  要是他想和她親近,她立刻喵嗚一聲躥得很遠,連一根毛都不讓他碰著。
  但她跑得遠了,又會悄然回來靠近他,軟綿綿地找他和好,把他的心撓得軟了又軟。
  這次,阮思主動找他一起出遊,他忍不住有點得意。
  “哦?”晏瀛洲故作淡然道,“夫人怎麽不去找洪大姑娘, 或是別人?”
  阮思老實答道:“阿綾被罰禁足了,金鈴兒有事,銀瓶兒要料理家務,我師兄遠在桃花郡……”
  晏瀛洲迅速終結了這個話題。
  “好,明日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銀瓶兒便命人套了車。
  晏瀛洲和阮思一起上車,馬車緩緩朝城外駛去。
  出了城門口,前面就遇上了官差攔路搜車,晏瀛洲差車夫問了,說是江家丟了要緊的財物。
  車夫說:“老爺,夫人,前面要挨個問話呢,你們且耐心等等吧。”
  阮思尋了不少好玩的事說給晏瀛洲聽。
  兩人說笑間,官差攔下晏家的馬車,問車夫要去哪裡,車上坐的是何人。
  車夫一一照實答了。
  晏瀛洲掀起車簾,和官差說了句話,官差不耐煩地揮揮手道:“排著吧,一個一個地過去。”
  這一排就耽誤了近一個時辰。
  等馬車駛到紅葉嶺山腳下,時辰已快到晌午時分了。
  晏瀛洲帶阮思在路旁的茶水攤吃東西,恰好遇到裴之暘帶了幾個隨從進山。
  他一見到二人,便拉了條長凳在旁邊坐下,笑道:“晏大人賢伉儷也是進山賞紅葉的嗎?”
  阮思“嗯”了一聲算是答了。
  裴之暘道:“聽說紅葉嶺有片楓葉林,一入秋紅葉漫天,只是路難走得很,晏兄可否攜我一程?”
  晏瀛洲淡淡道:“裴公子好興致。”
  裴之暘笑道:“我答應了倚紅樓的花魁紅葉娘子,要尋一枚色澤最濃的紅葉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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