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兄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先前情不自禁的遊思上一世的事時, 佩玖沒有聽到那持續了許久的叩門聲。而穆景行明明聽到屋裡有動靜, 屋裡的人卻偏偏不肯回應他, 便以為佩玖是真的不開心。
  遂將門輕輕推了下, 推開一條縫兒, 喚了聲:“玖兒?你沒事吧。”仍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可屏風上映著佩玖的側影, 忽而雙手掩面似在垂泣, 忽而緊緊抱著自己像是極度無助……
  穆景行眉頭蹙起,心莫名的疼了下,好似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人無情的揪起!她這是受了什麽委屈?
  如此想著, 腳已不知不覺的朝屏風那兒走去。
  佩玖的一聲“誰?”讓穆景行恍然回過神兒來!他在霓彩琉璃屏前頓住腳步。
  “玖兒,是大哥。”
  聞聲,佩玖驀地一慌!第一時間將身子盡數沒入桶中, 同時大喊道:“大哥你別進來!”
  穆景行臉上一怔, 佩玖的慌張答覆讓他意識到有所不便。可畢竟這間屋子不是寢室,他原本未想這麽多。不過如今細想, 是了, 十六的姑娘了, 的確不似小時可以自由來去的串屋。
  就在穆景行轉身欲出去之際, 卻看到那琉璃屏上的影子動了起來。不知怎的, 他竟鬼使神差的留戀了片刻……
  恭六錯訛的點點頭,“是……是,小的即刻就去……”說罷,面色怪駭的退了下去。
  無意撞到這幕的穆景行慌忙扭過頭去回避, 可惜遲了。那水墨畫兒般的剪影已深印於腦中, 揮之不散。他用力攥了攥拳,近乎將掌心掐破,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這廂佩玖從澡桶起爬起, 伸直胳膊去夠那木施上的衣衫,卻絲毫未料到自己的側影正完完全全的印在那座琉璃屏上。
  聞聲,趙老板起身出門迎接,在穆景行下馬車前,他人已然在馬車外候著了。
  他定是瘋魔了!當哥哥的看到自己妹妹那些,非但不覺羞恥,反倒心生奇想與貪慕……
  慌張換好衣裳的佩玖轉過屏風來看了看,見大哥已然走了,不禁松了口氣。
  知道主子今晚要來,趙德海趙老板早早便在酒肆大堂的近門處候著,門外也有小廝盯著。這廂將軍府的馬車一停,小廝便急急推門進來喚:“東家,那位來了!”
  穆景行眸中一亮,心中篤定道:對,一定就是這個原故!也就是說,他現在只是需要一個女人,來滿足他對異性的佔有欲!只要得到這麽一個女人,便會打消他心中的所有邪念!
  “恭六!”
  晚上,穆家人圍在膳堂的桌案上準備用晚飯,佩玖總是微垂著腦袋,在想過會兒見了大哥該怎樣面對。雖說她並不知穆景行看到了什麽,隻今日下午那氣氛便是足夠尷尬了。
  琵琶巷裡數“德海”的招牌最響,茶肆、酒肆、棋社,應有盡有。德海茶肆都是些紈絝閑散品品香茗聽聽說書的,而德海酒肆這邊不似茶肆風雅幽靜,甫一進門,便是紅飛翠舞,笙歌鼎沸,一派熱火朝天的喧鬧景象!
  隨著穆景行一聲喚,守候在門外的恭六推門進入,“公子,有何吩咐?”
  大家開始動筷,佩玖的臉色也略見好轉,像是逃過一劫。
  是他已至娶妻年紀,卻遲遲未娶妻的原故?所以才將對異性的所有幻想與憧憬,全投在了自己妹妹身上。而櫻雪因著是嫡親的妹妹,所以他本能的將其排除,從而所有邪念便全附在了玖兒身上。
  “你過會兒去一趟德海茶肆,”說完這句,穆景行勾了勾手指。恭六湊上去側耳傾聽,穆景行又小聲吩咐了幾句。
  女子曼妙的身姿凹凸有致,玉峰挺拔……
  聽完,恭六撤回身子,眼睛圓瞪著不可思議般望著穆景行。穆景行雙眼微眯了下,透出一股子狠厲:“還不快去?!”
  ***
  一輛紫綢裝裹的精致黑檀木馬車,在行至琵琶巷後速度放緩了下來。持續又行進了一段兒路後,馬車停在了門庭最為熱鬧的德海酒肆門前。
  穆景行狠狠的皺著眉頭,有些憎恨起自己的無恥!可稍稍冷靜下來,他知道隻憎恨是無用的,他得找明原因,徹底打消那些可怕的念頭!那麽到底是何原因呢?
  回到玉澤苑的穆景行,直奔梳洗架上的銅洗。伸手掬起一捧涼涼的清水拍打在臉上,隨後又往臉上撩了數下後,才雙手撐在盆沿兒上重重的喘著粗氣。
  所幸,沒多會兒玉澤苑伺候的下人便來報,說大公子臨時有事出去了,今晚就不在府裡用飯了。
  踏著步梯了馬車,穆景行看也沒看趙老板一眼,便徑直往門前去。走至門前頓下腳步來:“這麽多客人?”
  透過門縫,穆景行看到大堂內滿滿登登的全是人,不禁意識到自己的身份來此有些不太恰當。畢竟穆家門風嚴謹,從不涉獵風月場所。
  趙老板躬著身子請示:“不然還是清場吧?”其實在接到恭六的知會後,他便想著提前清場,可恭六又特意交待了句,說主子要求一切如常。
  “不必了,有沒有後門?”穆景行問道。
    “有,公子這邊請。”說著,趙老板伸出胳膊作了個請的姿勢。穆景行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跟著他從後院兒的小門上了二樓廂房。
  趙老板開門的時候,穆景行小聲問了句:“都備好了?”
  “備好了,備好了。”趙老板急忙回答,帶著一絲邀功之意笑道:“公子放心,是個規規矩矩的清官人。能被公子寵幸,也算她的造化了。”
  門打開,穆景行進去。恭六剛想跟,卻被趙老板一手給擋了回來,趙老板笑面虎似的勸道:“我說兄弟,既然來了這種地方,就讓公子一個人尋點兒樂子吧!”
  恭六正躊躇著是進還是不進,趙老板忽地一下將門帶上,徹底斷了他的選擇。之後便拉著恭六去前面飲酒了。
  酒肆的廂房亦是分為上中下房,以便為三六九等的客人服務。穆景行所入的這間,自然是整個德海酒肆裡最為雅致的一間,專為德海真正的主子而備。
  廂房分為內外兩間。內間置著暖榻,周遭粉帳環護,榻邊擺著掐絲琺琅龍鳳熏爐,不斷釋出香風嫋嫋。外間分別有琴幾、棋桌、書案、文房四寶。可供人在此或彈奏,或對弈,或寫字畫畫。
  中間貂絨拚接的毯墊兒上,還擺置著一個花梨木三彎腳矮方桌。桌前跪著一個十八九歲姑娘,柔腴清麗,畢恭畢敬。長發只在肩後用精白的絲絛松松一系,未戴任何首飾與頭飾。
  這便是趙老板為主子備下的女人,不讓她戴任何飾品一是怕傷到主子,二是怕主子行事時嫌羅嗦。
  “見過公子。”姑娘柔聲行禮。
  穆景行緩步走至她面前,面色無波的說一句:“抬起頭來。”
  姑娘將頭緩緩抬起,臉上帶著敬畏和膽怯。因著穆景行身量高大,加之離得太近,她將頭整個仰向天,才堪堪能看到他的臉。
  她不知此人是誰,但聽趙老板說這是德海背後真正的主子,豁出命去也要將他給伺候好嘍。原本她心懷忐忑與不安,但看到公子的樣貌,她便安了。
  怯自然還是怯的,只是公子相貌堂堂,一身正氣,把自己交托於這種人,是她的福份。
  “公子,先坐吧……”姑娘仰著臉怯生生的說道,說話時還討好的伸手拽了下穆景行的袍襟角,小心翼翼的。
  穆景行側身繞過她,在方桌一側的絨墊上坐了下來。端起面前早早斟好的酒盞一飲而盡,“啪”一下放下杯子,說了句:“起來吧。”
  姑娘聞聲跪著轉過身來,往桌旁爬了兩步,就跪在穆景行身邊,執起銀壺幫他再滿上酒。之後才跪坐在一旁。
  穆景行又飲一杯,姑娘再斟滿。再飲,再斟。
  姑娘看出穆景行是一心求醉,便在三杯後頓了頓,未再斟酒,而是柔聲勸道:“公子用些菜再飲酒吧,免得傷身。”
  穆景行沒理會她的好心建議,伸手一把奪過銀壺,然後顧自滿上,飲下。
  姑娘面色一驚,卻不敢再亂說什麽,隨後低頭看了看藏在桌下的手,正在流血。是他先前奪壺時太過粗暴劃傷的,不過她不敢再說什麽,隻使勁按了按,將血止住。
  “趙德海給你說過今晚來此要做何了?”穆景行邊再倒酒,邊冷聲問道。
  姑娘點點頭,乖巧中透著幾分羞怯的回道:“東家說過了。公子放心,奴家雖姿容弊陋,但身子是清白的。”這話,也是趙老板預先交待過的,一定先要自證清白,好讓公子心中踏實。
  帶著絲厭煩的語氣,穆景行說道:“既然都知道了,就少說些廢話。待我再飲幾杯,便開始吧。”
  “是。”姑娘繼續跪在一邊服侍著斟酒,不敢再勸半句,也不敢再發出一點兒聲音。
  直到又有七八杯入了腹,穆景行沒再端起重又被斟滿的杯盞,而是右手扶著額拄在桌案上。雙眼輕闔。
  沒有用任何飯菜,酒勁兒的確是來的快!可有些事若是不醉,便恥於去做。
  姑娘看穆景行不飲了,覺得到了時候。想起趙老板反覆交待過的,一定要主動取悅,不能等著主子來招呼她。遂主動褪下了外衫,露出一對兒凝脂似的香肩,和白膩的手臂。
  她面帶羞赧之色,將輕顫的手落在穆景行的衣袖上,接著整個身子往那處挨了挨,柔柔的依偎上去。
  穆景行撐著額頭緩緩睜開眼簾,這角度剛好看到女子身前的隆起,鼓鼓囊囊的,被繡著嫩荷的抹胸兜著。
  不知怎的,他腦中迅速將此畫畫與今日屏風上的灰白剪影聯系起來,仿佛透過那扇琉璃屏,看穿了屏風後那活色生香的一幕!
  玖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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