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佩玖驀地起身, “穆伯伯、娘, 我吃撐了先出去逛逛。”說罷, 佩玖繞著屏風出了偏堂大門, 離開時選了離薑翰采最遠的那一側走。 穆閻不明所以, 轉頭看看菁娘:“夫人, 玖兒這是怎麽了?要不你跟去看看。” “爹, 還是我去吧!”說著,穆櫻雪先一步起身,不由分說的便追了出去。 櫻雪再單純也知這其中必定有事, 不然佩玖怎會前一刻還是好好的,見到那個面首似的公子後,立馬變了個臉色? 穆櫻雪追出來時, 穆景行正巧回府, 看著妹妹沒頭蒼蠅似的這瞧瞧那探探,便問道:“在找什麽?” “大哥, 你看到玖兒沒?” 穆景行臉上一怔:“玖兒怎麽了?” “我, 我也不知道。好好的, 突然就氣呼呼的走了。爹娘不放心, 讓我追出來看看。” 望著汀蘭閣的方向思忖了片刻, 穆景行拍拍妹妹的肩膀, 安撫道:“放心吧,沒事。你回去跟爹娘說玖兒就是屋裡待的悶了,去花園逛逛。” *** 房間內,一座十二扇的霓彩琉璃屏,將屋子分成兩片天地。 可怎麽沒給他呢? 原本聽著前面的話時,穆景行的臉上毫無波瀾。在聽到佩玖給他親手繡了個錢袋後,驀然動容,眸中一亮看向櫻雪:“她真繡了?” 穆櫻雪篤定的點點頭,信誓旦旦道:“我親自陪她選的布!她還特意問我,是白色更配你,還是藍色更配你。我說藍色,因為大哥的衣裳白色居多,配飾自然分明些好!可佩玖最後還是選了白色,她說錢袋還是不招眼了才好。” 外面,是融融暖暖;裡面,是水氣彌漫。 想起上回聽到的那些,穆櫻雪不安的凝眉看看大哥,突然勸道:“大哥,其實玖兒現在特別依賴你,她是真的像我一樣拿你當親大哥!上回你給父親說錢袋被小賊給扒了,玖兒得知後就親手幫你繡了個。” 穆景行側了側頭,眼簾垂下,穆櫻雪看出大哥這是真的被打動了。於是露出個釋然的笑容:“好了,那我先回去了,大哥若是得空,就去看看玖兒。” 說罷,穆櫻雪放心的往偏堂走去。 “噢……”穆櫻雪愣愣的應了聲, 顯然大哥的意思是讓她別管這事了, 可是大哥對玖兒…… 在櫻雪的心中,雖然會因大哥與佩玖的驟然親厚而吃醋,但若一家人真的不和了,才是她最怕的。故而這些日子她一直在嘗試感化大哥,讓大哥真心實意的接納佩玖,不再背地兒裡加害於她。 一頭青絲如黑瀑般泄入水中,像暈染開的墨汁般,與熱水交融,與花瓣共舞。佩玖甩了甩頭,讓發絲均勻的浸在澡桶裡。 沐浴不僅可以解乏,還可以解鬱。加之先前抱過穿著戰甲的穆濟文穆濟武,此時佩玖特別想好好泡一個花瓣浴,去去身上的煞氣和晦氣。 舒服的將頭倚靠在桶沿兒上,她想要享受片刻的寧靜,可偏偏記憶中的那些片段卻不容許她得到寧靜。 薑翰采,終於不似杜茂遠有斷袖之癖偏好男色了,可毀就毀在他太喜歡女人上! 上輩子因著佩玖十五便離開了將軍府,故而結識薑翰采時並非在將軍府中。那時她與杜茂遠剛剛和離,無顏久居穆家,便在外頭租了個小院子住,帶著香筠一起。 媒人上門,把薑翰采的畫像拿給佩玖看,佩玖嫌他偏女相,推了。也不知那媒人回去後怎麽跟薑翰采回的,第二日薑翰采竟直接找上了門! 他想證明自己只是長了個弱不經風的臉,其實骨子裡可靠的很。佩玖不信,他也不氣餒,一連半月都來院子前做些劈柴之類的粗活,轟都轟不走! 好在薑翰采還算守禮,就買了柴來在院門外面劈好,然後堆到牆根兒上,人便直接走了。每回香筠開門,都能看到一堆新劈好的柴。 雖只是些小活兒,可日複一日的如此,佩玖漸漸被感化了。她求什麽?一副皮囊麽?自然不是。女相又如何?一個家境殷實的讀書人,肯為了照料她而放下手中的筆,每日執斧劈柴。她還求什麽呢? 於是不久後,佩玖便應下了這門親。 起初穆家並不看好薑翰采的出身,雖不至窮酸,卻也只是商賈之家。可既然佩玖一心下嫁,他們最終還是點頭了。 若論文才,薑翰采倒也算出息,會試中了榜眼,為佩玖長了回臉。可接下來問題便顯現了。 那時戶部有個美差的空缺,新及第的三甲最有望填補,薑翰采自然也是削尖了腦袋往上擠。當時穆景行已任戶部侍郎,薑翰采便讓佩玖回娘家走動走動,疏通下關系。 佩玖起初不願,後來被催的緊了隻得敷衍著回去一趟,但卻未對大哥提及此事。一來她知道穆伯伯從來反感這種事。二來她知道即便是說了,以大哥與她的情份,也不會賣她這個面子。 最終那個美差落在了探花的頭頂上,薑翰采便不服了!憑什麽一個區區第三名的探花,生生掠過了金科狀元和榜眼? 打聽之下才得知,原來探花的嶽丈是禮部的員外郎。官職雖低,可員外郎就這麽一個掌上明珠,奉若至寶。故而對賢婿的仕途,可謂是傾家蕩產的去搏! 這下薑翰采便明白自己輸在哪兒了。當初他一心想要攀附如雷貫耳的鎮國將軍府,費盡心機贏得了佩玖的芳心,然佩玖卻只是穆閻的繼女。除了名頭尊貴外,其實在穆閻眼裡並不算什麽。所以即便是穆閻勾勾手指便能做到的事,他也懶得為繼女去做。 如此看來,他與其找個這樣徒有虛名的靠山,倒不如找個小土丘來得實在。 開了竅的薑翰采,很快便搭上了明威將軍的獨女,季芙菱。然論及婚嫁之時,季芙菱卻怕了。她知道父親有多敬重穆將軍,明白若是薑翰采無原無故休了佩玖,她爹也定不會同意她跟薑翰采。 於是兩人便密謀,將佩玖灌醉,又買通了一人裝作女乾夫。最終上演了一出捉奸在床的戲碼! 如此一來,是佩玖不守婦道對不起薑翰采在先,那麽薑翰采休掉犯了七出之條的佩玖便是合情合理,將軍府也說不了什麽。 最終,佩玖就帶著這一身洗不淨的汙名,離開了薑家。而薑翰采還佯作老實人,跑去穆閻面前負荊請罪,說什麽都怪捉女乾之時眾人在場,才使得他連給佩玖悔過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此處,佩玖緩緩睜開眼,將澡桶裡的熱水往肩膀和臉頰上撩了撩。她突然覺得好冷…… 而此時,她忽地聽到一聲門響!接著便是腳步聲。 “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