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處置? 這個問題問得很關鍵。 司徒靜凝神不語,思忖著該如何判決此事。 原本。 司徒靜想要重罰秦神霄。 嚴加處置! 以儆效尤! 不過,當這大美女靜下心來,仔細的觀察了陳玄策一番之後,隱約聞到了,陳玄策衣袖當中,飄出了回春丹的藥香…… 司徒靜眼神一沉。 她覺得這有點可疑。 更可疑的是,陳玄策開口說話的時候,嘴裡卻沒有冒出半點藥香。 應該有藥香才對。 回春丹的藥味雖然是香味,但比起韭菜和大蒜之類,要濃烈得多。 司徒靜心中生疑,眼神一凝,不著痕跡的施展了一個道術。 透視之術! 司徒大美人瞳孔裡泛起一抹精光,視線直接穿過了陳玄策的衣袖,看到了暗藏在衣袖當中的那顆回春丹。 丹藥普普通通。 回春丹這樣的療傷丹藥,很常見。 不過。 凌霄仙宗雖有三千劍仙,卻未必人人都擅長煉丹。 有些擅長煉丹之人,就會把多余的丹藥拿出去賣,甚至還會在丹藥之上,刻下獨特的標記,相當於商標。 陳玄策袖子裡那顆丹藥,就刻了個標記。 標記很清晰,是一個六角雪花圖案,中間還刻了一個“孟”字。 這是孟輕雪獨有的記號。 司徒靜眼神一凝。 她不僅認出這是孟輕雪煉製的丹藥,更從那個六角雪花標記裡,看出來這屬於非賣品,也就是孟輕雪自己拿來自用的,而不是拿去賣。 如果拿去賣,就不會在雪花標記中間寫一個孟字。 這必定是孟輕雪送給商洛薇的丹藥。 二人都是東昌國人。 同樣來自於世家大族。 本是舊相識。 如今拜入了同一個師門做弟子,相互幫襯,也在情理之中。 司徒靜微微蹙眉,心中已是醒悟過來,她看向陳玄策的眼神,也顯得更加深沉。 她已經猜到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秦神霄攔著商洛薇送花是真的,伸手去推陳玄策也是真的。 至於陳玄策被推飛出去,被推成重傷…… 哼! 司徒靜暗罵一聲“奸詐之徒”,卻也沒有立即揭穿陳玄策。 這大美人知道,就算他詢問陳玄策,問他嘴裡為何沒有藥香氣味,陳玄策肯定會說什麽“我消化能力強”、“我嘴巴天生藏不住氣味”之類。 至於袖子裡那一顆丹藥…… 陳玄策肯定也有一百種借口,為自己開脫。 問也白問。 反正什麽都問不出來。 司徒靜暗暗在心中把今天這件事情衡量了一番,深吸一口氣,道:“罰去礦山,挖礦一月。” 挖礦? 才一個月? 就這麽簡單嗎? “不行!” 陳玄策斷然否決,道:“這秦神霄早已修煉有成,隨手就能打碎一座山崖,挖礦對他來說,太輕松了,太便宜他了。” 司徒靜冷著臉,沒有開口。 陳玄策怒道:“難道你要包庇這個狗東西?” 司徒靜眼神更冷。 商洛薇趕緊拉住陳玄策,悄聲解釋道:“宗門弟子被罰去挖礦,不可以使用仙門手段,只能憑著血肉之軀,以自身的力氣去挖礦,只為了勞其筋骨……” 還有這種玩法? 乾苦力? 這不就是去做勞改犯嗎? 勞改可還行。 可只是去勞改一個月,未免太便宜那個狗東西了。 “不行!” 陳玄策怒道:“上一次,我只是在跟商師妹學劍術,遠遠的看她練劍,就受罰去思過峰裡,面壁半個月。如今,這秦神霄幹了這麽多惡事,居然隻被罰一個月,我陳某人不服!” 不服? 司徒靜深深的看了陳玄策一眼,道:“門規如此,本長老也只是以門規行事。” 陳玄策大喊道:“你這個處置,不科學,我有意見!” 不科學? 科學是什麽? 司徒靜對“科學”這個詞有些茫然,但語氣依舊冷漠,說道:“門規就是門規,你只是宗門裡的弟子,只有遵守門規的義務,沒有更改門規的權利。有朝一日,你繼承了宗主之位,做了掌教宗主,到了那時,你再把你對門規的意見說出來,也不算遲。” 陳玄策衣袖一甩,道:“我不是要更改師門的門規,我只是覺得,你這個處置,考慮不夠周全。” 司徒靜肅然說道:“如何才算周全?” 呵! 陳玄策戲謔一笑,道:“今天這件事情,不論怎麽說,都是秦神霄這狗東西有錯在先。” “這狗東西犯了錯,竟然連一個‘道歉’都不說,還敢狡辯,意圖顛倒是非黑白……” “這狗東西認錯態度一點都不端正,極其不誠懇,而且氣焰囂張,性質極其惡劣,必須重罰,狠狠地罰!” 陳玄策說得有理有據。 認錯態度不端正? 氣焰囂張? 性質惡劣? 司徒靜仔細一想,還真覺得陳玄策這些話語,頗有幾分道理。 不遠處。 秦神霄聽到了陳玄策的話語,強壓住心中怒火,急速禦風飛馳而來,二話不說就朝陳玄策拱手行禮,致歉道:“今日之事,其錯在我,請陳師兄多多包涵。” 這算是道歉了。 陳玄策卻不滿意,哼聲道:“呵呵,非得讓我說叫你道歉,你才肯道歉?你這種行為,連半點認錯的誠意都沒有,就想讓我原諒你?做夢去吧!” 秦神霄咬著牙,心中暗恨。 陳玄策冷笑以對,稍稍轉身,朝旁邊的商洛薇說道:“師妹你放心,只要我在你身邊,誰都不能欺負你!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必定會讓那人後悔莫及!” 商洛薇心中多了幾分感動,微笑著點點頭。 秦神霄見了這一幕,隻覺得腦門上又開始冒綠光,心中更是恨極,恨不得將陳玄策碎屍萬段。 可惜。 凌霄仙宗是名門正派,而且執法長老司徒靜就在此處,秦神霄再怎麽憤怒,也只能忍著。 “秦神霄。” 司徒靜道:“你去礦山,挖礦三月。” 秦神霄滿臉鐵青。 先前還只要受罰挖礦一個月,勞改時間不算長,現在一下子翻了三倍。 這都是因為那個陳玄策! 此人可恨至極! 若有機會…… 我必殺之! 秦神霄滿心殺意,緊緊攥著拳頭,連續深呼吸幾次,強壓住心中憤怒,道:“受罰挖礦之事,我心服口服。不過,還有一事,我要稟告長老。” 司徒靜語氣冷漠,問道:“何事?” 秦神霄冷冷的掃了陳玄策一眼,道:“此人仗著自己是掌教大弟子,在雜役峰為非作歹,欺壓同門,強迫別人幫他砍伐金絲玉竹,又逼迫造紙坊裡的弟子,替他煉製一千張最上等的符紙,弄虛作假,企圖蒙混過關通過這場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