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策的呼喊聲遙遙傳出。 不遠處。 李清虛聽到喊聲,猛地停在空中,轉身回頭,凜然凝視陳玄策。 “劣徒!” “修仙問道,又怎能用一個‘混’字來形容?” “你既然想混日子,那就將拜入師門以後的流程,全都給為師去混上一遍!” 李清虛似乎真的生氣了,衣袖一甩,禦劍飛走。 陳玄策望著師尊離去的方向,不禁皺起了眉頭。 師傅剛剛那些話,似乎話裡有話啊。 將拜入師門的流程,全都混上一遍? 師傅真的只是讓我混日子嗎? 應該沒這麽簡單。 師傅先前說什麽讓我不忘初心,以他為榜樣,說得好聽,實際上就是想忽悠我拋頭顱灑熱血。 糟老頭子壞得很! 只怕我在凌霄仙宗的日子,沒那麽好混…… 陳玄策暗暗嘀咕一陣,心情也變差了些。 還好。 今天的天氣不錯,朝陽和煦,青冥峰的風景也很不錯。 陳玄策決定四處走一走,散散心。 白鶴亦步亦趨的跟著,想個導遊一樣,朝山間指指點點,說這座殿宇叫“丹青殿”,那座院落叫“衝虛堂”,遠處的山崖絕壁則叫“飛升崖”…… 不知不覺間。 走至一座石碑前。 白鶴說那是劍仙墓葬的石碑。 劍仙墓葬? 石碑之後,就是埋葬青冥峰劍仙之地嗎? 陳玄策抬頭審視。 只見石碑雄偉高聳,大約有十幾層樓那麽高,上面篆刻了雕文,是一篇墓志銘,寫著李清虛曾經說過的豪言壯語:“人生在世,自當頂天立地……死得其所……” 雕文金鉤鐵劃,筆力雄渾。 字很好。 字裡行間,甚至洋溢著一種視死如歸的壯烈氣息。 陳玄策只是多看了幾眼,就被碑文的氣息影響到了心神,熱血沸騰,心砰砰跳,險些對自己說,修煉有成之後也要做一個烈士。 哇擦! 不能再看了,再看只怕會被這座石碑給“洗腦”了。 此地不宜久留! 陳玄策趕緊轉身,拔腿就跑。 白鶴卻沒有跟上。 陳玄策在拐角處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石碑之下。 白鶴正跪在石碑之前,恭恭敬敬的施禮叩拜。 陳玄策看得暗暗點頭。 很顯然。 白鶴對青冥峰那些前輩劍仙,非常的敬仰。 這就意味著,白鶴的內心深處,肯定非常認同青冥峰那些先烈的光輝事跡。照這麽說,白鶴應該也是個忠義之輩。 這是好事。 我這青冥峰裡,要的就是這種義薄雲天、赤膽忠心的忠臣義士! 陳玄策想著想著,嘴角浮起笑意,等到白鶴在石碑前祭拜完了,這才原路返回,來到青冥峰頂,回望遠處那座十幾層高的石碑,再看了看山間蜿蜒的道路,驀然發現,剛剛一來一回至少走了十幾裡山路。 十幾裡啊! 都是崎嶇不平的山路啊! 我竟然在不知不覺裡,健步如飛的走了這麽遠,走完以後,臉不紅氣不喘,還一點都不覺得累! 莫非…… 這就是我昨天晚上修煉了一夜的效果? 這…… 就是修仙? 陳玄策心砰砰跳,走進青冥大殿,打算再接再厲,繼續修煉一番,爭取早日修有成,至少也要達到禦劍飛行的層次,成為真正的劍仙。 修行無甲子。 時光逐雲飛。 陳玄策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到了黃昏時分。 夕陽灑在青冥峰。 守在大殿外的白鶴身上,被斜陽余暉照出一層金黃,也將那一柄懸浮在白鶴身邊的飛劍,照得金光燦燦。 “首座修煉的時候,有飛劍傳訊來到青冥峰,請首座過目。” 白鶴抬起翅膀,朝身邊的飛劍指了指。 “飛劍傳訊?” 陳玄策走上前去。 飛劍輕顫,升起一道雪亮的劍光,凝成鏡子模樣,裡頭顯出一個人影,身材修長,長袍雪白,臉上帶著一個銀色的面具。 司徒長老! 陳玄策對劍光裡的身影,印象非常深刻。 畢竟就是這個司徒大美女,口口聲聲的說他不配修仙。 這女人來幹什麽? “長老有禮了。” 陳玄策表面上禮敬有加,心中卻一陣嘀咕。 難道這女人覺得,只是嘲諷我不配修仙還不夠,於是今天就飛劍傳訊,玩一手“性感美女在線視頻”,趁機嘲諷我一番? 哼哼! 現在我剛剛拜入師門,實力還不夠,先讓你威風威風。 大丈夫能屈能伸! 有朝一日,我要是修煉有成,我要是伸出來了,一定要讓你…… 讓你在床上叫爸爸! 陳玄策這麽想著,心裡頭立即舒服多了,心平氣和的欣賞著劍光影像裡,司徒大美人那挺拔妙曼的身材。 劍光當中。 司徒長老也在審視陳玄策,見這好色之徒兩手空空,並沒有拿著那本《如何套取富婆的歡心》,這才開口說話。 “我凌霄仙宗弟子,拜入師門以後,都要去外院各峰,修行歷練。這是凌霄仙宗開宗立派以來,祖傳的規矩和法統。哪怕你是宗主座下的掌教弟子,也不能例外。” “祖宗之法不可廢!” “不管你是一個沒有半點根骨的庸人,還是蕭天都、葉冰雲那樣的天縱英才,都得遵守祖宗之法。” “明天,你就去雜役峰歷練。” 司徒長老剛剛把話說完,劍光鏡子裡的身影就立即消失不見。 嗖! 飛劍騰空而去。 陳玄策凝神沉思。 修行歷練? 師傅說的拜入師門以後,要走的流程,應該就是這件事。 陳玄策朝白鶴招了招手,問道:“那雜役峰裡,美女多不多?” “美女麽……”白鶴低頭沉吟。 “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陳玄策不等白鶴回答,就意興闌珊的擺擺手,嘟囔道:“你是鶴,又不是人,鶴的審美觀,和人類天生就不一樣。人身上沒有羽毛,也沒有翅膀,只怕在你眼中,凌霄仙宗之人,個個都是醜八怪……” 白鶴不敢反駁。 陳玄策返回殿中,運功修行。 白鶴點燃了殿中的燈火,打量著正在閉目修行的陳玄策,心中想道:“首座你誤會我了,我可不是普通的白鶴喲,我是天生的靈禽呢。我不僅知道什麽是美女,我還知道,首座你五官相貌,有點小帥,越看越耐看,等到首座修煉有成,洗精伐髓,脫胎換骨以後,肯定會變得更加的帥氣俊朗,玉樹臨風。” “而且……” “我本來也是個美少女呢。” 白鶴高昂著腦袋,搖身一變,果然變成了一個少女,年齡不大,十三四歲。 疾! 少女手捏法訣,施展了一個水鏡術。 山間霧氣聚來,凝成一座鏡子,照出了少女的模樣:柳眉彎彎,眸子含水,小臉兒帶著淡淡的紅暈,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抱…… 果然是個美少女! 可惜。 陳玄策閉著眼睛在修煉,沒有看到美少女照鏡子的這一幕。 明月漸升。 少女早就變回了白鶴的模樣,盡忠職守,一直守在青冥大殿門口。 突然間。 殿中傳出了輕微的脆響。 “這聲音……難道首座已經開脈了?” 白鶴驚得睜大了眼睛,躡手躡腳的走到陳玄策身邊,偏著頭,仔細傾聽。 劈裡啪啦…… 聲音很小。 在寂靜無聲的青冥大殿裡,這聲音卻顯得非常清晰。 “這真的是開脈的聲音!” “昨晚,首座到了半夜時分,才得到了宗主傳授法訣,開始第一次修行。可今天這才剛剛天黑不久呢,首座竟然就開脈了!算算時間,從首座初次修行到真正開脈,連一天一夜都不到,這還得減去首座和我在山中遊玩,浪費的時間……” “這修煉速度也太快了吧!” “哪怕蕭天都、葉冰雲那樣的天之驕子,也要閉關苦修好幾天,才能開脈。” 白鶴傾目瞪口呆,心中忽而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宗主不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法訣傳授給陳玄策,而是在半夜三更來到青冥峰。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宗主那麽做,是為了保護首座嗎? 宗主還真是器重首座啊。 我跟著首座,前途無量呢。 白鶴想著想著,心中越發的歡喜,連睡覺的時候,做夢都在笑…… 清晨。 陳玄策修煉了一整夜,睜開眼睛就覺得肚子餓了,讓白鶴去帶些飯菜回來。 這一次。 白鶴空手而歸,垂頭喪氣的說道:“司徒長老說,不許我再給首座送飯,說首座要是肚子餓了,那就去雜役峰,去了之後,吃住都在雜役峰,等到歷練完了,再回青冥峰。” 陳玄策聽得直皺眉頭。 司徒大美女肯定是怕我賴在青冥峰不肯走,這才不給我飯吃。 用得著這麽狠毒,連飯都不給我吃嗎? 去就去! 陳玄策昂首闊步離開青冥大殿,剛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望著青冥峰四周翻滾的雲海,卻找不到下山的道路,頓時氣得破口大罵:“那個司徒長老,只怕不是想餓死我,而是想讓我攀爬懸崖峭壁,活生生摔死。” 白鶴趕緊說道:“首座誤會了。青冥峰雖然沒有下山的道路,但是我可以載著首座,直接飛到雜役峰。” 陳玄策審視著白鶴那不到一米五的身高,不信道:“你載得動我嗎?” 撲騰。 白鶴展翅飛起,在空中繞了一圈,體型越變越大,重新落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隻展翅十余米的巨鶴。 陳玄策騎到了白鶴背上,飛往雜役峰。 空中風大。 陳玄策被風吹得眼都睜不開了,最初還有點害怕,擔心掉下去,但白鶴飛得很穩,在高空翱翔如履平地。陳玄策的心情也漸漸變得愉悅起來,覺得騎鶴飛行這種事情,既刺激又拉風。 爽! 過癮! 飆鶴比飆車刺激多了。 給輛超跑都不換! 陳玄策飆鶴兜風,飆得正爽,興致一來,大喊一聲:“雜役峰的美女們,我陳玄策來咯!” 可就在此時。 一道低沉蒼老的女人聲音,響起在陳玄策身邊。 “難道你去雜役峰歷練,就只是為了美女?” 那女人問了一聲,不等陳玄策回答,已是冷笑譏諷道:“呵!難怪司徒長老說,以你這心性,根本就不配修仙。先前我還有些不信,如今倒是信了。” 陳玄策轉身一看,只見一個鶴發雞皮的老年婦女,禦風飛在近處,不禁手中卻撐著一根粗重的拐杖,身上披著鳥羽製成的鬥篷,打扮稀奇,怪模怪樣。 “我配不配修仙,你管得著嗎?” 陳玄策反唇相譏,道:“大媽你誰啊你?” 老年婦女氣得火冒三丈,暴喝道:“本座名為魯紅裳,正是雜役峰的首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