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策越是不愛搭理秦神霄,秦神霄就越要和陳玄策糾纏幾句。 人就是這樣。 得不到的偏想要。 秦神霄眼神一瞥,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氣,道:“不知陳師兄今日來造紙坊,所謂何事啊?陳師兄不去造紙,卻在這廣場裡曬太陽,看起來非常悠閑,莫非那歷練所需的一千張符紙,陳師兄已經準備好了嗎?” 陳玄策漫不經心的說道:“你誰啊你,我閑不閑,你管得著嗎?” 秦神霄恍然大悟,原來這陳玄策沒有認出自己,於是頗為倨傲的自我介紹。 “在下秦神霄。” 秦神霄自報姓名,本以為陳玄策會刮目相看。 至少,在正常情況下,普通的宗門弟子,見到了傳說中的天之驕子以後,必定會神色乍變。 可惜。 陳玄策根本就不甩他,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只在心中暗暗嘀咕。 天之驕子? 師傅似乎說過,凌霄仙宗裡有四大天之驕子,分別是蕭天都、奉冰芸,秦神霄,奉珊,都是些驚才豔豔的天縱英才。 跟普通的宗門弟子相比,天之驕子確實很厲害。 可是,我陳玄策算是普通弟子嗎? 師傅早就說了,我的修煉速度,至少是這些天之驕子的五到七倍。 這要是放在我記憶中的學生年代,那就意味著,我上一節課,比得上這些天之驕子上大半天的課,我學習一天,比得上這些天之驕子學習一個星期。 這已經不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別了。 這簡直就是天才和智障的差別! 陳玄策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優秀,還真不怎麽把這群天之驕子放在眼裡。 當然。 陳玄策暫時只是對比了一下練氣修行的速度,沒有去考慮劍訣、道術、陣法等等諸般法門的修煉效率。 反正他早已打定了注意,要大力出奇跡,劍訣和道術之類的事情…… 不提也罷。 陳玄策決定在戰略上藐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開始在心中思考,這秦神霄跑來造紙坊,到底想幹什麽。 真是閑的發慌跑來曬太陽? 來曬花? 堂堂天之驕子,應該不會這麽無聊吧? 難道…… 陳玄策眼神一沉,看向秦神霄手中捧著的那一束鮮花。 來送花的? 送給誰? 商洛薇嗎? 很有這個可能啊。 今天,商洛薇沒有安安心心去練劍,而是在砍竹子。 這個秦神霄應該不是腦子進水了跑來造紙坊曬花,而是在等待商洛薇,要給那小美女送花。 陳玄策陡然想起了,這個秦神霄似乎早已加入了“洛神殿”。 那洛神殿裡的弟子,似乎全都是商洛薇小美女的舔過啊! 莫非…… 這秦神霄做舔狗做膩了,要爬起來做個人,打算追求商洛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止君子喜歡美女,小人也好,禽獸也罷,有幾個不是好色之徒? 陳玄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忽而又記起來了,當初在商洛薇面前,提起秦神霄的時候,商洛薇表示她和秦神霄早有恩怨,而且沒有恩,只有怨。 這事只怕不簡單。 秦神霄到底怎麽得罪了商洛薇? 陳玄策認為,這事情肯定另有蹊蹺,不過他倒也有些佩服秦神霄的臉皮。 面皮真是厚啊! 明明得罪了商洛薇,卻還抱著一束鮮花,跑到這裡來送花。 陳玄策心念如潮,沉默不語。 秦神霄等得不耐煩了,問道:“陳師兄為何沉默不語?” 陳玄策道:“老子不想和你說話,行不行?” 秦神霄聽得臉色鐵青。 萬萬沒想到,這陳玄策竟如此不給面子。 “陳師兄。” 秦神霄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怒氣,道:“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陳師兄何必如此不近人情?” 陳玄策嗤之以鼻,沒有開口。 秦神霄見陳玄策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心中更是惱怒。 可就在此時。 有幾個經過此地的歷練弟子,發現了秦神霄,認出了他,立即走過來拱手行禮,開始跟這個天之驕子套近乎。 秦神霄皺眉道:“我還有事,諸位若有什麽事情,不妨換個時間,去我那座修行靈峰找我。” 歷練弟子們悻悻然離去。 呵! 陳玄策戲謔一笑,瞅著那幾個遠去的歷練弟子,徐徐有言: “我懶得搭理你,正如你懶得搭理這些個歷練弟子。” “你不願意跟他們多說,只因你自視甚高,瞧不上這些歷練弟子。我懶得理你,實際上也是因為,我根本就瞧不上你……” “秦師弟啊,‘將心比心’的道理,是如此的簡單。人貴有自知之明,可你怎麽偏偏就搞不明白呢?” 陳玄策優哉遊哉的說著,把符紙往身後竹子堆上一放,當做枕頭,就這麽悠閑至極的竹堆上躺了下來。 秦神霄靜靜聽著,神色冰冷。 他從未想過,陳玄策這樣的庸人,竟然對他如此不屑,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 憑什麽? 難道就憑這庸人拜入師門的第一天,就被司徒長老唾棄他不配修仙嗎? 可笑! 秦神霄冷冷盯著陳玄策,卻見這庸人竟然閉上了眼睛,似乎在睡覺。 他竟然把眼睛都閉上了! 這何止不把我放在眼裡,簡直連看都不想看我。 秦神霄滿心憤怒。 若非他煉氣修行已經有些年頭,養氣的功夫倒也練得不錯,他只怕要控制不住怒火而大發雷霆。 “陳師兄。” 秦神霄在沉默許久之後,終於再度開口,道:“陳師兄是我凌霄仙宗的掌教大弟子,更是上等靈峰青冥峰的首座,瞧不起我這個真傳弟子,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我等仙門之人,最重要的還是修仙問道,而修仙問道的根基,則是修行靈根,陳師。” “陳師兄,你再如何身份非凡,也只是個沒有靈根的庸人!” 秦神霄一邊說著,一邊觀察陳玄策的臉色。 陳玄策卻好像睡著了,沒有半點反應。 秦神霄仿佛覺得自己打出的一拳,落到了空處,心中更是氣堵,又道:“我聽人說,陳師兄跟商洛薇師妹做了個約定,要讓商師妹拜入你的青冥峰修行?” 陳玄策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瞥了秦神霄一眼,不屑道:“你管得著嗎?” 秦神霄淡淡說道:“商師妹天資非凡,而陳師兄卻是個庸人。商師妹去陳師兄的青冥峰修行,那就是明珠暗投,這件事,必將斷送她的前途!我想問問陳師兄,你是不是因為前些時日,偷窺了商師妹,被司徒長老罰去思過峰,從而對商師妹懷恨在心,故意要害她?” 哼! 陳玄策冷哼一聲,再度閉上了眼睛。 秦神霄又說道:“陳師兄,你雖是個庸人,但智謀方面似乎不錯。龍不與蛇居這個道理,也很簡單,陳師兄先前都在說,人貴有自知之明,怎麽你自己偏偏就不明白這一點呢?” 龍不與蛇居! 天賦非凡的當然是龍。 沒有靈根的庸人,自然就是蛇。 秦神霄眼神裡帶著輕蔑,居高臨下俯視著躺在竹堆上的陳玄策。在秦神霄眼中,陳玄策這樣的庸人,甚至連蛇都算不上,根本就只是一隻微不足道螞蟻。 螻蟻之輩,何足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