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策踏著夜色,回到院中,閉門修煉,直接跳過了洗髓的過程。 小月沒有走。 她覺得築基境非常重要,不能讓人打擾到自家首座修煉,哪怕雜役峰不讓豢養靈獸,她留在陳玄策院中算是違反了門規,那也沒關系。 明月高高升起。 月光從天窗灑落,照在陳玄策身上,將他那顆沒得一根毛的光頭,照得鋥亮,灼灼生輝。 小月就挨在陳玄策身邊。 她時不時抬起頭,看了看空中的明月,又低下頭去,打量著陳玄策那顆鋥亮的禿頭,越看越覺得有趣。 兩個月亮呢! 小月心中讚歎,漸漸的抬起一隻腳,單腳站在床沿上,替陳玄策站崗放哨。 明月漸漸西沉,太陽漸漸升起又落下,明月又升起…… 十來天后。 陳玄策的頭髮,因為閉關築基而茁長生長,已經恢復得和以前差不多了。 這個時候。 陳玄策終於按耐不住,宅不下去了。 哪怕他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努力一陣子,想要鹹魚翻個身,不再像以前那麽鹹,可江山易改稟性難移。 恰好。 陳玄策想起了一些話語,可以給偷懶這種行為,找一個光明正大的借口。 例如有一個誠於叫“勞逸結合”。 例如有一句古話,叫“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 古人的話,一般來說,都比較有道理。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古人比老人要老多了。 所以啊。 古人說的話,是必須聽一聽的。 陳玄策懷著這樣的心思,走出了小院,同時還給自己找了另一個借口,在出門的時候,將這個借口說給小月聽。 “小月啊,你說我如果只是天天打坐練氣,卻不去學一學劍術之類,是不是也不太對?” “哪怕我修為再高,劍術不夠,道術也沒學多少,只怕和別人拚命的時候,我這一身實力,難以百分之百的展現出來。” “不如,我們去找商洛薇吧。她的劍術練得好,正好教教我,反正她打賭輸了,遲早要拜入我青冥峰的,幫著我振興青冥峰一脈……” 陳玄策說得煞有其事,乍一聽上去,似乎很有道理。 小月單純,聽得連連點頭,說道:“我知道商洛薇平常練劍的地方,我帶收走去吧。” 陳玄策笑道:“那就有勞了。” 小月搖身一變,從小白鶴顯化成一隻展翅十余米的巨鳥,載著陳玄策,往空中飛去。 撲騰! 小月隻將羽翅一扇,就乘風而起,借著空中的風力,朝遠處山巒,滑翔而去。 三五裡山路,頃刻就到。 小月急速從空中滑落,來到一片稍顯平整的草坪附近。 山野無人。 小月有些意外,抬起翅膀,指著前方山坡,道:“不見了,商洛薇不見了呀。” “首座閉關之前,商洛薇一直在這片人跡罕至的樹林裡練劍,可現在卻不見了呢。山坡上那片草坪,早就被商洛薇在練劍之時把草都踩死了,可現在,新的野草已經長了出來,商洛薇應該有好幾天,沒有在這裡練劍了。” “難道,她去竹林裡砍竹子了嗎?” 小月偏著頭,揣測商洛薇的去向。 “不一定。” 陳玄策微微搖頭,問道:“你最後一次看商洛薇練劍的時候,她的基礎劍術,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層次了嗎?” 小月道:“早就練到了呢。可她似乎覺得爐火純青還不夠,還在練,似乎要將基礎劍術,練得登峰造極,這才甘心。” 爐火純青? 登峰造極? 這是什麽說法? 陳玄策心生疑惑,問道:“爐火純青和登峰造極之間,怎麽區別?” 小月想了想,似乎在組織語言,過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修煉劍術、道術這一類的法訣之時,將法訣完全學會了,學得滾瓜爛熟,就叫爐火純青,一般人,最多也就修煉到這一步了。不過,有一些天縱英才,卻能在原有的法訣之上,舉一反三,另有領悟,使得法訣的最強威能,提升到一個新的高度,這就叫登峰造極。登的是原來的峰,造的是自己的極……” 小月說得很仔細,又道:“我這也是當時在扶搖峰裡修煉的時候,聽師門前輩說的,當時聽得雲裡霧裡,後來倒是慢慢的懂了。” 陳玄策點點頭,沉吟道:“天高人為峰?山登絕頂我為峰麽?” 小月聽得眼神發亮,道:“對!就是這個意思,首座真不愧是首座,隨口一言,就說出了此事的真意。” 哈哈。 陳玄策被誇得有些開心,道:“你覺得,以商洛薇的天賦,若要修煉到登峰造極,需要多長時間?” 小月搖頭道:“不知道。也許她很快就能將基礎劍術,修煉到登峰造極的境地,也許她一輩子,都不達不到那個層次。反正,我直到現在,都沒聽說過,如今的凌霄仙宗弟子當中,有誰把一門法訣,修煉到登峰造極的境地呢。” 陳玄策懂了。 這件事情很難。 不過。 他卻並不怎麽放在心上。 陳玄策知道,登峰造極這種事情,再怎麽難,那也是別人的事,跟他沒關系。 連個基礎劍術都學不好,卻要去思考怎麽才能登峰造極…… 這不是扯淡嗎? 陳玄策沒這麽浮誇。 他很務實。 “走,去酒樓喝酒,看商師妹練劍去。” 陳玄策轉身回望,看著幾裡外的山城。 小月卻有些不相信,眨眼問道:“商洛薇真的會在院中練劍嗎?” 陳玄策淡然一笑,道:“商師妹雖然脾氣有些傲嬌,但越是驕傲之人,就越是執著,有些時候,不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絕不回頭。” 小月將信將疑,騰空飛起,很快就來到了女弟子院落上空,低頭一看,果然見到商洛薇在院子裡練劍。 哇! 小月驚呼道:“不愧是首座,還真是神機妙算啊!” 陳玄策道:“去酒樓。” 小月飛至酒樓近處,等陳玄策翻身落地,又展翅飛走,消失在青空白雲間。 陳玄策走至酒樓,朝魚觀瀾打了個招呼,道:“小魚仔,我來找你喝酒了。” 魚觀瀾趕緊過來招呼,問道:“陳師兄今天想吃點什麽?” 陳玄策道:“老樣子。” 魚觀瀾點頭離去。 時至今日,陳玄策和這小魚仔,已經非常熟悉了,甚至不需要拿著菜單點菜,魚觀瀾就會端上一些陳玄策最喜歡的菜肴,以及水酒。 烈酒是不可能端上來的。 魚觀瀾牢牢記得,陳玄策曾經說過,喝醉了酒,就喜歡往美女身上撲。 真要是發生了那樣的事。 魚觀瀾覺得自己肯定是在劫難逃。 陳玄策進了雅間,一推開窗戶,就見到不遠處的小院子裡,商洛薇那翩若驚鴻,身姿妙曼的舞劍姿態。 不過。 這一次偷窺,卻跟以前不一樣。 以前,陳玄策每一次偷窺,都能看上許久,當然最後那一次被商洛薇找到酒樓,陳玄策剛剛推開窗戶,就被商洛薇發現了。 而今天這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