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策被看得心中一陣發毛。 那老女人…… 眼神不對勁啊。 難道她想要對我圖謀不軌? 我和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就算她覺得我是個好色之徒,因此而鄙視我,厭惡我,她的眼神也不應該這麽的意味深長啊。 難道是另有所圖? 到底在圖謀些什麽呢? 莫非…… 她饞我的身子? 有這個可能! 我拜師入門的那天,手裡拿了一本《如何套取富婆的歡心》,這件事在凌霄仙宗,肯定早就傳開了。 魯紅裳難免會因為那本書的存在,而認為我是一個為了套取富婆歡心,可以出賣身體的人。 呵! 我絕對不是那種人! 要是司徒長老來饞我的身子,我看在她是個大美女的份上,從了她,那也不是不行。 可魯紅裳這種,又老又醜…… 不行! 我陳玄策寧死不屈! 老乞婆! 你竟敢饞我的身子? 小心老子一劍砍了你! 陳玄策狠狠的搖了搖頭,把腦子裡想到的畫面,通通搖得稀碎。 畫面太惡心。 讓人頭皮發麻。 陳玄策簡直連想都不敢想。 直到走進一間酒樓,桌子上擺滿了酒菜,陳玄策靠窗坐下,居高臨下,打量著酒樓正對面那片女弟子居住的院落,欣賞著師妹們在院中舞劍,那翩若驚鴻、輕盈妙曼的身段,陳玄策的心情才變得好了一些。 尤其是,左側那個院子裡,那個穿了一身淡紫色衣裙的小師妹。 那小模樣…… 正如王雙開所言。 美得很呐! 陳玄策禁不住多看了幾眼。 “陳師兄。” 王雙開察言觀色,見陳玄策一直在看那個小師妹,趕緊說道:“那是商洛薇,不僅相貌氣度非凡,修煉天賦上佳,就連出身,也不簡單啊。商家本就是是東昌國裡,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商洛薇則是商家的嫡系子弟……” 陳玄策問道:“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王雙開拿出一本小冊子,遞了過去,道:“我早已將雜役峰裡,那些出眾之人的資料,全都記了下來,請陳師兄過目。” 陳玄策拿著小冊子,隨意翻了翻,皺眉道:“你弄出這麽個花名冊,難道是為了……為了拉皮條?” 王雙開連連搖手,趕緊辯解道:“不是不是,那等傷天害理之事,我是萬萬不敢做的。” 陳玄策饒有興趣問道:“那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王雙開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新來的弟子剛剛拜入師門,人生地不熟,在雜役峰歷練之時,難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小麻煩。正好,我是個非常熱心腸的人,一旦見到師弟師妹們遇到麻煩,我肯定會忍不住去幫一幫。來雜役峰歷練的弟子很多,換了一批又一批,被我幫助過的人,數不勝數,數目實在太多,我怕自己記不住,就用筆墨記錄下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哦。 陳玄策把小冊子往桌上一丟,道:“所以說,這是個人情本,裡頭記載的都是人情帳?” 王雙開慌忙說道:“師兄此言,言重了啊。小弟只不過是和師弟師妹們,交個朋友,結個善緣而已。” 呵陳玄策戲謔一笑,道:“有朝一日,這些師弟師妹發達了,你就拿著這個人情本,上門去討債?不錯,有想法,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王雙開連連搖手,說他沒有那樣的想法。 沒有? 陳玄策不信,心道:“這個王雙開,一看就是老油條。他直接把小冊子拿給我看,肯定因為我是宗主座下的親傳弟子,想通過這件事情來巴結我……” 王雙開見陳玄策不再多說,於是就端起酒杯,向陳玄策敬酒。 酒是仙門美酒。 香氣撲鼻。 酒逢知己千杯少。 那也得是遇到了知己,才會一杯接著一杯。 諸如王雙開這樣的老油條…… 陳玄策卻只是端了端酒杯,淺嘗輒止,再吃了些飯菜,填飽肚子,就說要走。 “陳師兄請。” 王雙開趕緊起身,一路將陳玄策送到了男弟子的住處,又仗著知客總管的身份,給陳玄策挑選了一間最好的小院子,安排陳玄策住下,又把歷練之事,詳細的說了說,這才告辭而去。 小院清幽雅致。 陳玄策在院子裡隨意走了走,進入書房,看著早已擺在桌上的精鋼長劍,低頭沉思。 劍是用來砍竹子的,也就是魯紅裳說的金絲玉竹。 竹子則要用來製造符紙。 凡是來雜役峰歷練的弟子,都要造出一千張合格的符紙,才能離開雜役峰,去別的地方歷練。 按照王雙開的說法,用劍去砍竹子,有助於讓門人弟子盡快的掌握如何用劍;造紙則可以讓門人弟子,對煉器、煉丹的工序,有一個初步的了解。 學會用劍,是禦劍飛行的基礎。 學會了煉器以後,才能自己煉製飛劍。 不管是禦劍還是煉器,陳玄策都很感興趣,也正因如此,他對與在雜役峰裡歷練這件事情,已經完全沒有了先前那種抗拒的情緒。 既然大家都要歷練,而且歷練還有好處,那就歷練歷練也無妨。 陳玄策不僅不抗拒。 他反而很感興趣。 竹林在雜役峰西南十余裡外,漫山遍野全是金絲玉竹,被陽光一照,灼灼生輝。遠遠看去,山林晶瑩剔透,仿佛生長在山上的不是竹子,而是黃金和玉石。 陳玄策提著劍,直接往竹林而去。 在雜役峰歷練的弟子很多。 陳玄策一路走來,遇到了不少宗門弟子。 有的朝他拱手施禮打招呼,尊稱一聲“陳師兄”。 有的則裝作沒看見他。 還有些人對他神色不善,橫眉冷對…… 陳玄策都沒怎麽放在心上。 “我剛來凌霄仙宗,就平步青雲,做了掌教弟子,別人對我羨慕嫉妒恨,這都是正常現象,只要他們不來惹我就行。” “我隻想混個日子。” 陳玄策走著走著,來到竹林山下。 砰砰砰…… 竹林裡,四處傳來砍竹子的聲音。 陳玄策提著劍,往山中走去,沒走幾步,就看到了一座竹樓。 竹樓前的坪地上,有一個體型魁梧的青年,正在指點幾個宗門弟子練習劍術。 陳玄策停下腳步,站在近處觀察。 宗門弟子練的都是凌霄仙宗的基礎劍術。 金絲玉竹非常堅韌。 要是不學點劍術,哪怕把精鋼長劍磨得再怎麽鋒利,一天下來,也砍不斷一個金絲玉竹。 不多時。 練劍的弟子們全都被那青年指點了一遍,各自離去。 陳玄策卻沒走。 那魁梧青年只看到陳玄策那一頭短發,就認出了他的身份,卻不像王雙開那麽熱情,只是客套的拱了拱手,道:“陳師兄有禮了,在下王泰然,如今在雜役峰裡擔當劍術教習的職務,師兄若想學習劍術,明天請早些來。” 明天? 陳玄策眼神微變,道:“別人今天能學,我為何要等到明天?” 王泰然道:“我一天隻教一場。陳玄策來得晚,今天這一場,我已經教完了。” 陳玄策皺眉道:“難道你就不能加個班嗎?” 加班? 王泰然聽得一愕,仔細想了想,總算是搞懂了這個詞的意思,卻還是搖頭道:“不能。” 陳玄策瞅著王泰然看了看,沉聲問道:“王師弟如此不近人情,連加個班都不肯。你是不是對我這個掌教弟子,有什麽意見?” 王泰然搖頭道:“陳師兄誤會了,我和陳師兄初次相識,又怎會對陳師兄有意見?我不肯加班,只因我自己也要修行。我的修行天資,本就比不上別人,如果還經常要給人加班,以我的修煉速度而言,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從修煉有成。失禮之處,還請陳師兄多多包涵。” 哦。 原來是這樣。 此人說話處事的風格,倒是很直接,比王雙開那個老油條,要坦誠多了啊。 這種人,似乎可以交流交流。 陳玄策點了點頭,道:“難道你就不想想,以我青冥峰首座外加這掌教弟子的身份而言,你要是和我交上了朋友,抱住我這條粗大腿,以後你想飛黃騰達,不是什麽難事啊。” 王泰然卻道:“師兄的好意,我心領了。” 陳玄策有些不爽。 我是掌教宗主座下的親傳弟子,堂堂正正的青冥峰首座,主動向你示好,你竟然如此不講情面,直接就拒絕我。 我這臉往哪擱? 豈不是很沒面子? 陳玄策眼神一沉,冷冷道:“你小子瞧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