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策覺提著劍,循著山間砰砰砰砍竹子的聲音,四處溜達。 不遠處。 一個有些面熟的宗門弟子,正在揮劍砍竹子,劍招動作,倒也像模像樣,嘴裡甚至還發出哼哼哈嘿的聲音。 劍術練得不錯嘛。 陳玄策走了過去。 那弟子趕緊拱手施禮。 陳玄策道:“我要是沒記錯,那天有一大群人把我吵醒,說要幫我砍伐金絲玉竹,你就是其中之一?” 那弟子不知陳玄策意欲何為,很謹慎的回答道:“我,我是,可那天帶頭的不是我,而是顏師兄。” 陳玄策點頭問道:“那人叫顏,顏什麽來著?” 那弟子答道:“顏標。” 陳玄策朝山中看了看,問道:“他在哪裡?” 那弟子立即抬起手,朝不遠處指了指。 陳玄策轉身去找顏標。 不過。 陳玄策剛走幾步,心中就覺得不對,暗暗嘀咕起來。 “我可是掌教大弟子,青冥峰首座,身份非凡啊!” “我怎麽能為了一點小事,就親自出馬,去尋找一個普通的宗門弟子?” “這麽做,有損我的逼格……呃,有損我的威嚴。” 陳玄策想到這一點,立即停下腳步,就近找了塊乾乾淨淨的大石頭,坐了下來,朝那個弟子招了招手。 那弟子趕緊走來,詢問陳玄策有何吩咐。 “讓那顏標來見我。” 陳玄策漫不經心的說著,擺擺手,發號施令。 “我馬上去。” 那弟子不敢逗留,快步鑽進了竹林裡。 陳玄策直接在石頭上躺了下來,閉目養神,很快就覺得周遭竹林裡,砍伐竹子的砰砰之聲,變得稀疏了很多,隨即又聽到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轉頭看去,只見那個顏標果然來了,而且來的不是一個人,後邊還跟著一大群宗門弟子,少說也有四五十個。 “陳師兄有禮了。” 顏標走至大石頭之前,拱手行禮,躬身問道:“不知陳師兄把在下叫來,有何吩咐?” 陳玄策坐起身來,隨口問道:“你曾說,要幫我砍竹子,是真是假?” 顏標有些意外不知陳玄策為何明明早已拒絕了此事,如今卻還要舊事重提,但還是點頭道:“千真萬確。” 陳玄策佯裝歎氣,道:“你既如此誠心誠意的要給幫我砍竹子,我要是一直拒絕,豈不是顯得我很不給你面子?” 顏標聽得眼神一愣,道:“陳師兄這是答應了?” “嗯。” 陳玄策點點頭,語重心長的叮囑道:“念在你我同門一場的份上,為了不傷害了你我的同門之情,我就給你這個面子。砍竹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顏標連忙答應下來。 陳玄策站起身來,裝模作樣的拍了拍顏標的肩膀,轉身離去。 顏標拱手相送,直到陳玄策走遠,這才使了個眼色,讓一個宗門弟子遠遠跟著陳玄策,直到那個弟子去而複返,說陳玄策離開了竹林,回雜役峰去了,顏標就招了招手,將眾人聚到一起,低聲商議起來,圖謀大事…… 陳玄策回了雜役峰,直接去了酒樓。 “陳師兄請。” 魚觀瀾一見陳玄策來了,就把他帶到一個視野極佳的包間,將窗戶推開,不遠處的女弟子院落,盡收眼底。 有幾個女弟子,正在各自的院子裡練劍。 商洛薇也在其中。 陳玄策摸著下巴,凝神打量著商洛薇舞劍的颯爽英姿,心中嘀咕:“小美女這一手劍術,倒是練得不錯,比我好多了。只可惜,脾氣實在太差。當初在竹樓外,我只是問她用了什麽樣的洗發水和沐浴露,這小美女竟然就翻臉了,罵我無恥,還罵我不要臉……真是一匹烈馬啊!” 魚觀瀾見陳玄策一心只顧著看小美女,便拱了拱手,轉身要走。 “小魚仔。” 陳玄策喚了一聲。 啊! 魚觀瀾立即停下腳步。 陳玄策道:“師兄請你喝酒,喝不喝?” 喝酒? 魚觀瀾連連搖頭。 陳玄策也不多勸,隻讓魚觀瀾送一些酒菜上來,隨即就轉頭看向窗外,仔細欣賞商洛薇練劍之時的妙曼姿態。 秀色可餐啊! 陳玄策心中感歎。 閑來無事。 在酒樓裡喝點小酒,看看小美人,倒也舒坦。 陳玄策很喜歡這種悠閑。 可惜,好景不長。 陳玄策正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水酒,優哉遊哉的看著小美女,窗外卻有一道劍光,載人飛馳而來,直達窗口,擋住了陳玄策的視線。 “讓讓。” 陳玄策被打擾了看美女的雅興,不耐煩的朝那人甩甩手,道:“別擋著我的視線。” 那人卻拱手道:“陳師兄有禮了,在下趙舞陽,一直很仰慕陳師兄。” 趙舞陽! 陳玄策心底咯噔一跳。 這個狗東西怎麽來了? 莫非他要來砍我? 應該不會。 酒樓附近人多眼雜,這趙舞陽只要不是個傻子,就不敢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地方,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不利。 陳玄策暗暗思忖,不動神色的打量趙舞陽,見此人英武非凡,劍眉星目,陳玄策更是不爽,心中暗罵道:“這個陰謀算計我的卑鄙小人,相貌倒也人模狗樣的。老天爺真是瞎了眼,竟然讓這種人,長得比我還帥……” 趙舞陽不知陳玄策心中所想,再度拱手說道:“今天,在下途徑雜役峰,遠遠看到,陳師兄孤身一人,坐在窗邊喝酒,似乎有些無聊,於是我就冒昧前來,想著借此機會,拜會一番。不知在下是否有幸,和陳師兄共飲幾杯酒?” 陳玄策饒有興趣的問道:“你為什麽要和我喝酒?” 趙舞陽瀟灑一笑,以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語氣說道:“因為在下仰慕陳師兄啊。” 呵! 陳玄策戲謔一笑,道:“你仰慕我,我就要跟你喝酒嗎?我還很仰慕司徒長老呢,我要是請司徒長老喝酒,司徒長老會答應我嗎?” 趙舞陽很無辜的苦笑道:“在下和陳師兄,只是初次相見,陳師兄為何對一個仰慕你的人,如此拒人於千裡之外?” 陳玄策朝女弟子院落方向指了指,道:“你小子擋著我的視線了。” 趙舞陽立即讓到一旁,再順著陳玄策的眼神往女弟子院落看去,果然見到了正在練劍的商洛薇,於是彬彬有禮的拱手致歉,問道:“陳師兄似乎喜歡看美女?” 陳玄策一本正經的說道:“趙師弟請自信點,把‘似乎’兩個字去掉!” “哦。” 趙舞陽點點頭,不再多言,似乎他來找陳玄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拱手道:“這麽看來,我今天來得還真不是時候,就不打擾陳師兄的雅興了,告辭。” 陳玄策擺擺手。 趙舞陽禦劍飛馳而去。 這人一走,陳玄策就皺起了眉頭。 陳玄策心中暗罵。 “趙舞陽這小子,陰謀詭計要暗害我,一肚子的壞水,可表面上卻裝作對我很恭敬的樣子。我對他冷言冷語,他卻一直是笑臉相迎的嘴臉……這樣的奸賊,城府很深,不好對付啊!” 陳玄策想著想著,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水酒,可只要一想起趙舞陽那副嘴臉,就沒了喝酒的興致。 覺得如鯁在喉。 就連喝到嘴裡的水酒,也覺得沒以前那麽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