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神霄嗅著鮮花，傲然一笑，道：“聽說，陳玄策今天來了造紙坊？”
  譚子明不敢隱瞞，道：“陳玄策今天突然來到造紙坊，四處閑逛，將整個造紙工序都逛了一遍，如今，他正在檢驗符紙之處，等著我把符紙送過去……”
  譚子明說的很詳細。
  秦神霄不動聲色，又問道：“你在給趙師弟辦事？”
  譚子明不敢多說。
  常言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在凌霄仙宗裡，真傳弟子在內門弟子面前，就相當於神仙。
  長生有三重大境界，一曰修真，二曰神通，三曰長生。
  唯有修煉至神通境，才有資格做得了真傳弟子。
  至於內門弟子……
  只需通過了外院各峰的考核，拿到了相應的考評成績，就可以從正式弟子晉身為內門弟子，和修為倒是沒太大關系。
  譚子明雖能禦劍飛行，看上去是個劍仙，但他的水平，也只是剛剛做得到禦劍飛行而已，這樣的實力在真傳弟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正因如此。
  譚子明得罪不起真傳弟子趙舞陽，更得罪不起真傳弟子裡的天之驕子秦神霄。
  他既不敢得罪秦神霄，又不敢泄露趙舞陽交代的事情。
  秦神霄看了看手中鮮花，隨手摘下一朵花瓣，再順手將花瓣彈飛，淡淡說道：“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你顧念同門情義，與人方便本就在情理之中。我倒是很欣賞你這種，為人四海，行事仗義，喜歡給別人幫忙的人。”
  譚子明被誇得渾身不自在，直奔主題，道：“不知秦師兄有何吩咐？”
  秦神霄聞著花香，淡說道：“我來造紙坊，沒什麽重要的事情，只是為了和譚師弟你敘敘舊而已。”
  譚子明不信。
  真沒什麽重要的事，只為了敘舊？
  你一個高高在上的真傳弟子，怎麽可能專門跑來外院造紙坊，不為別的，就只為了找我這種內門弟子敘舊。
  不過。
  譚子明也不敢多問。
  師門裡的真傳弟子雖然不少，但真正被稱之為天之驕子的，總共也就四人而已，這秦神霄就是那四個天之驕子之一。
  在譚子明心中，秦神霄帶給他的壓力，可比陳玄策要高得多。
  譚子明覺得，陳玄策再如何身份不凡，也只不過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庸人而已，逃不過生老病死，過不得幾十年，就得白發蒼蒼，就得壽終正寢。可秦神霄這種，必定會修煉有成，延年益壽，這樣的人物在師門當中，足以鎮壓一個時代……
  “你這花倒是不錯。”
  秦神霄又摘了一些花朵，捆成一捧花束，隨即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綢帛，把捧花裝飾一番，道：“今日，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行告辭了。”
  譚子明不敢多說，恭恭敬敬的把秦神霄送至門外，心中卻有疑惑，想道：“這秦神霄弄了一束花，到底是想做什麽？沒聽說過這人有多喜歡鮮花啊？難道是相中了哪位真傳師姐，準備去追求一番？他既然要去追求那些真傳師姐，就應該直接飛走才對，為什麽偏偏要走路？”
  譚子明心中疑惑連連，卻見秦神霄直接走向了遠處的廣場裡，站在那一堆堆由歷練弟子堆放的竹堆旁邊，似乎在等人。
  等誰？
  譚子明想不明白。
  他更想不明白，這個秦師兄突然出現在他院子裡，到底所謂何事。
  譚子明搖搖頭，關上門，回頭一看，見族兄譚子碩依舊站在院子裡，這才想起來了，譚子碩似乎是和秦神霄一起出現在院子裡的。
  “你來做什麽？”
  譚子明冷冷問了一聲。
  他對秦神霄敬畏有加，但對這個族兄卻沒什麽好臉色了。
  “瞧不起我？”
  譚子碩傲然一笑，道：“今天我來你這，可是跟秦師兄一起來的呢，你忘了嗎？我代表秦師兄留在這裡，和你談事情，你就是這麽對待我的？”
  譚子明凝神說道：“請坐下細說。”
  譚子碩得意道：“茶呢？”
  譚子明隻得去泡茶，心中暗恨，想道：“秦神霄還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問他有什麽事，他隻說來敘舊，卻把這譚子碩留了下來。這是瞧不起我只是個內門弟子，不配跟他多說？”
  譚子碩喝了茶，這才趾高氣昂的說道：“你放心，秦師兄要你辦的事情，跟趙舞陽師兄要你辦的事情，並不衝突……”
  譚子碩聽得直皺眉頭。
  不多時。
  譚子碩起身離去，譚子明則帶著早已準備好的符紙，跑去找陳玄策。
  此時。
  陳玄策還在研究大殿裡的八卦鏡，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麽頭緒，只是發現八卦鏡的質地非凡，似乎用了不少黃金。
  造一個這樣的鏡子，得多少錢啊！
  黃金千兩？
  怕是不夠吧。
  這鏡子足足有一個人那麽高，厚實得很，雖然不是純淨打造，但至少有三分之一是黃金做的。
  真有錢啊！
  以這種財大氣粗的風格來看，仙門應該不缺錢啊。
  為什麽那個在醫館裡乾活的孟輕雪，為了十兩黃金，不顧內門弟子的身份，心甘情願給孫勝那樣的歷練弟子跑腿？
  難道那妹子是個天生的財迷？
  陳玄策敲了敲八卦鏡，聽著叮叮叮叮的響聲，忽而又想到了，煉丹煉器這種事情，似乎也跟當初上學的時候，在實驗室裡做實驗，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也許。
  一般的仙門之人煉丹煉器，也跟造紙坊裡這些造紙的弟子一樣，基本上都是純手工操作，最多也就那一杆秤，稱一下重量而已，而不是用一些正兒八經的實驗器材。
  照這麽看……
  以後要是煉丹煉器，煉製飛劍、法寶之類，首先還是得把器材準備好了。
  磨刀不誤砍柴工。
  陳玄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覺得自己要是把相應的工具都準備好了，以後不管是煉丹還是煉器，肯定要比別人優秀得多。
  這簡直……
  贏在了起跑線上。
  陳玄策微微一笑，開始琢磨，到底要做一些什麽樣的實驗器材和工具，才能將自己在“知識”方面的優勢，發揮到最大程度。
  天平肯定是要有天平。
  使用高純度酒精消毒殺菌之類的事情，也得考慮考慮。
  最好再做個溫度計……
  可溫度計又該怎麽做？
  除了實驗器材工具之類，是否還要考慮其他的因素？
  陳玄策陷入了沉思。
  這一刻。
  他仿佛成了一個真正的科學家。
  殿外。
  譚子明抱著一遝符紙，匆匆而來，正要走進大殿，卻見陳玄策倚靠在八卦鏡旁邊，一言不發，目光深沉，似乎……
  似乎不是在發呆。
  難道？
  這是……
  在頓悟？
  頓悟！！！
  譚子明眼中滿是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