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院子裡。 商洛薇猛地停止了舞劍,隻將手中劍鋒一抬,遙遙指著酒樓雅間,眸子裡殺意正濃。 陳玄策有些意外。 為什麽? 我才剛剛把窗戶推開,不應該這麽快就被發現啊。 小美女以前練劍的時候,一直都很認真,怎麽這一次,卻在我打開窗戶的一瞬間,就發現了? 難道她一直在防備著我? 陳玄策心中一陣嘀咕,站起身來,拿著桌上的酒壺,朝窗戶外面舉了舉,又倒了一杯酒,高高舉起,遠遠的朝商洛薇敬酒。 商洛薇的俏臉一陣冰冷,直接回了一個揮劍就斬的動作,隨即就不再理會陳玄策,繼續在院子裡練劍。 陳玄策被逗樂了。 玫瑰再小,那也肯定是帶刺的,一不小心,就會扎到手。 但陳玄策不怕。 扎手就扎手。 扎破了,扎出血了,也不過就是一個創可貼的事情。 細細毛毛雨而已。 這有什麽要緊?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自當頂天立地的,又怎能因為擔心被扎破手,就望而卻步? 陳玄策直接坐在床沿上,端著酒杯,一邊喝酒,一邊打量著商洛薇,時不時還端起酒杯,跟坐在桌對面的魚觀瀾碰一下杯子,說上幾句諸如“酒逢知己千杯少”之類的話語。 魚觀瀾對喝酒不怎麽感興趣。 她很擔心,自己若是多喝了幾杯,會激發陳玄策的酒癮,到了那時,一旦陳玄策喝醉了,該如何是好? 她一般都只是悶頭吃菜。 陳玄策喜歡的口味,都在魚觀瀾的食譜之內,每一次來酒樓,魚觀瀾都會跟著混飯吃,吃得很進行,也早已習慣陳玄策會一邊喝酒,一邊偷窺商洛薇練劍。 哪怕時隔多日,陳玄策不曾來酒樓,魚觀瀾依舊沒有半點生疏,隻將筷子一拿,立即就進入了狀態,胡吃海塞。 商洛薇卻不習慣被陳玄策看著。 尤其是。 當她看到陳玄策坐在窗戶口,肆無忌憚的盯著她看的時候,她更是渾身不自在。 哪怕她的天賦再高,也因心神不寧而使得手中的劍招走了樣,越練越是心煩意亂,最終將手中長江狠狠一揮,收劍入鞘,再推門而出,往酒樓走了過來。 不多時。 雅間裡響起了敲門聲。 魚觀瀾知道是商洛薇來了,不等陳玄策開口,立即起身去開門。 “陳師兄!” 商洛薇雖口稱師兄,語氣裡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之意,說道:“你要是想看我練劍,要以此來學習基礎劍術,那你就偷偷的看一看,也不打緊。可你為什麽要坐在窗戶口,還時不時朝我敬酒,你是不是故意要讓我練不下去?” 這一席話語,商洛薇是含怒說出。 不過。 她終究是大家閨秀,是東昌國的世家嫡女,跟一般的少女,還是有些不一樣,哪怕滿腔憤怒,卻半個髒字都說不出口。 人一旦不會說葬花,到了吵架的時候,難免會吃大虧。 別的不說,氣勢上就差了很多。 好在美少女有美少女的優勢。 在這樣的美少女面前,哪怕陳玄策這種人,也很難對她說髒話。 “師妹不要生氣。” 陳玄策拿了個乾淨的杯子,倒了一杯水酒,走至商洛薇面前,將酒杯遞了過去,說道:“今天,我可不止是在學習商師妹的劍術,恰恰相反,我來酒樓,就是為了要指點商師妹的劍術。” 指點? 商洛薇愣住了,心中卻余怒未消,道:“陳師兄既然要指點我,為什麽不直接去找我,而要坐在這酒樓窗戶上?” 唉。 陳玄策歎道:“男女有別啊!我要是去你院中找你,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難免會被人說什麽閑言閑語。我是個男的,這種事情對我來說,沒什麽關系,可對師妹來說,卻關系到師妹的清譽啊。正所謂,眾口鑠金,積毀銷骨啊。” 商洛薇柳眉微蹙,抿著小嘴唇,覺得陳玄策這些話,似乎很有道理。 魚觀瀾卻低下頭去。 她在偷笑。 若不低下頭,難免會讓商洛薇看到,這樣一來,豈不是壞了陳師兄的大事? 不論如何。 魚觀瀾都不相信,陳玄策這樣的人,能夠指點商洛薇的劍術。 市井之間,最方便打探消息。 魚觀瀾就是酒樓裡跑堂的夥計,總是可以聽到宗門弟子們的閑言閑語,她記得清清楚楚,每當有人提起陳玄策之時,都會說他是個庸人,沒有靈根,不僅在煉氣一途,是一個沒有靈根的廢物,而且在別的方面,一樣的廢物。 拜入師門二十來天,連一套最簡單的基礎劍術,都沒有學會。 在奕劍台和別人決鬥,手持木劍,施展劍訣揮劍的樣子,簡直跟農夫揮動鋤頭一樣樸實無華,沒有半分玄妙之處。 就這樣的劍術,怎麽能教別人練劍,怎能指點的得了商洛薇? 魚觀瀾不僅知道陳玄策在劍術一途的底細,更知道商洛薇的劍術天賦,在這一屆歷練弟子當中無人能及,甚至是這十余年以來,凌霄仙宗裡劍術天賦最高的弟子。 “這商洛薇,還是太嫩了啊。” 魚觀瀾心生感歎,低著頭,抬起袖子,擋住臉上的笑意。 看破卻不說破。 小魚仔不信陳玄策,覺得他說的都是鬼話,商師妹卻真的信了。 “請師兄不吝賜教。” 商洛薇沉默片刻之後,竟是朝陳玄策躬身拱手,行了一個大禮,語氣非常的誠懇。 陳玄策也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商洛薇會立即揭穿他的謊言,再跟他爭辯一番,最終哭哭啼啼的離去。 萬萬沒想到。 她竟然當真了。 這完全打亂了陳玄策原本的計劃。 陳玄策不免有些苦惱。 “陳玄策。” 商洛薇卻再度拱手行禮,道:“這段時日以來,我一直在修煉技術劍術,總覺得自己在這一門劍術之上,似乎還有進步的空間,卻又一直找不到敲門。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我好些天。請師兄念在你我都是青冥峰一脈的份上,指點指點我。” 啊這…… 陳玄策原本還以為,這小美女是假裝相信,故意借著此事來搞事情。 沒想到。 她竟然真的相信了。 陳玄策更沒想到,這小美女為了學劍術,竟然連同為青冥峰一脈這樣的話,她都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