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騙人。” 石頭人搖搖頭,似乎擔心陳玄策不相信,又補充道:“我是劍道石人,跟真正的活人相比,有很多不同。我的劍道,是至誠劍道。唯有至誠於世間諸事,才能至誠於劍道……而這至誠二字,正是我顯化為人的根基。我的劍心,亦是至誠之劍心,騙不了人,也學不來欺騙之事。” 劍道石人? 劍道這種事情,難道不是虛無縹緲的意境之類的嗎? 劍道又怎麽會顯化為人? 陳玄策聽得一愣一愣,道:“你這話我有些聽不懂啊。” 石頭人道:“少宗主剛剛拜師入門不久,道行不夠,等到有朝一日,少宗主的道行夠了,自然就懂了。” 陳玄策問道:“你真的沒騙我嗎?” 石頭人道:“整個凌霄仙宗,都知道我不會騙人,此事正如少宗主是個庸人一樣,人盡皆知。” 陳玄策半信半疑的說道:“那我姑且信你一回。” 石頭人不再解釋,隻說道:“少宗主如果真是天命之人,不妨借著在此面壁思過的機會,參悟參悟這塊長空峭壁,或許有機會參悟天機。” 參悟天機? 還有這等好事? 這只怕跟搞傳銷一樣,就只是個幌子,只是個噱頭而已吧。 就算長空峭壁真的有天機,又怎是那麽好參悟的? 陳玄策點點頭。 石頭人轉身離去。 “護法別走啊。” 陳玄策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是個庸人?難道你經常玩忽職守,偷偷跑出思過峰,四處溜達閑逛?” 石頭人朝山間招了招手,道:“少宗主有所不知,我雖一直守在思過峰,但凌霄仙宗裡的許多小道消息,卻瞞不過我的耳目。” 陳玄策正要詢問,卻見周圍樹林裡,飛來一只看上去神異非凡的大青雀,停在石頭人肩膀上,嘰嘰喳喳的叫喚著。而這石頭人的嘴裡,竟然也發出了嘰嘰喳喳的鳥叫聲,雙方似乎在交流些什麽。 “少宗主。” 石頭人抬起手,指著樹林一角,道:“青雀對我說,有一隻白鶴靈禽,剛剛飛到了不遠處的樹林裡,見少宗主沒什麽危險,白鶴又就停在了那裡。” 小月? 陳玄策轉身朝樹林一看,果然見到了白鶴的身影。 石頭人攤開手掌,讓青雀站在掌中,又道:“我這青雀,早已修煉有成,凌霄仙宗裡所有麻雀,都聽這青雀的差遣。” 陳玄策點點頭,心神領會。 大青雀既然是山間所有麻雀的頭子,石頭人既然可以和青雀聊天,那自然可以通過麻雀打探消息。 不愧是凌霄仙宗的護法。 哪怕只是個石頭人,只是個劍人,依舊手段非凡呐。 難怪,當時那個王雙開跟我通風報信,說起趙舞陽之事的時候,哪怕在僻靜無人的樹林深處,他也要布置一個隔音陣法,只怕就是擔心事情會從鳥雀嘴裡,泄露出去。 臥槽! 連鳥雀都是間諜! 我要是想搞些什麽事情,可得小心一點了。 陳玄策暗暗告誡自己。 石頭人一步步走在空中,往長空峭壁山頂而去。 陳玄策在峭壁之下找了個石頭坐下,凝視著高聳入雲的峭壁,左看右看,卻怎麽都看不出來,剛剛那個石頭劍人所說的峭壁天機,到底是什麽玩意兒。 看著看著,他就有些犯困。 困了就睡一覺。 陳玄策秉承著他一如既往的鹹魚風范,找了個平整柔軟的草坪,舒舒服服的躺下。 一覺醒來已是夕陽西沉。 山高風冷。 陳玄策扯了扯身上的長袍,幽幽轉醒。 此地是思過崖。 對陳玄策而言,思過是不可能思過的,他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對。 古話說得好。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就是勾搭了一下妹子麽? 最多隻算是泡妞失敗而已。 在陳玄策固有的印象中,泡妞失敗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憑什麽要受罰? 不過。 陳玄策也理解,這是古代社會,女子的名節極其重要,有些妹子甚至把名節二字,看得比性命更加重要,寧可死,也不會讓名節受損。 摟了摟了,抱也抱了。 總得付出些代價。 話說…… 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感覺,還真是美滋滋呀。 陳玄策胡思亂想,呆坐了一會兒,實在閑得無聊,也不知道該幹啥,乾脆盤膝坐下,打坐練氣。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不如修煉一番。 陳玄策閉上了眼睛,慢慢進入了打坐入定的狀態。 醒來的時候。 夜空已滿是星辰。 有一個食盒,擺在身前不遠處。 陳玄策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是當初剛到青冥峰的時候,白鶴給他送飯的那個食盒,如今這一份飯菜,應該也是白鶴送來。 飯菜一如既往的豐盛。 陳玄策拿起筷子就吃,卻發現飯菜都涼了。 “護法……你在不在……” 陳玄策抬起頭來,扯著嗓子朝峭壁上方大喊大叫。 “少宗主有何事?” 山崖上傳來了石頭劍人的聲音。 “我這飯菜都涼了,你能不能幫個忙,施展個法術什麽的,幫我把飯菜熱一熱?” 陳玄策將筷子高高舉起。 “這裡是思過峰,少宗主是受罰思過之人,吃些冷飯冷菜,也是理所應當。” 石頭人從峭壁頂端凌空虛度而來,說話的聲音一如先前,語氣語調都很平淡,話語裡聽不出什麽感情色彩。 “哎呀,護法你是不知道,我真是被冤枉的啊。” 陳玄策搖頭歎氣,將酒樓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說,又解釋道:“正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我覺得,年輕的小夥兒去勾搭一個小姑娘,本來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如果這世間的男人,對女人沒有半點想法,沒有半點興趣,世人如何繁衍後代?” “只怕人類很快就會絕種!” “可那司徒長老,卻因為這點小事,就罰我來思過峰面壁思過,讓我連一口熱飯熱菜都吃不上,你說我冤不冤?” 陳玄策愁眉苦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石頭人一步步走到地面。 他那玉石雕刻而成的面容之上,看不出有半點表情。 唯有那雙鑲嵌在眼眶裡的寶石眼睛,不停的閃爍著光芒,似乎在思考一些事情。 過得良久。 石頭人問道:“有沒有人說過,少宗主很無恥?” 陳玄策本想否認,驀然間卻記起了這個石頭人不僅不傻,還有鳥雀做耳目,很不好騙。 算了。 不好騙就不騙。 不就是吃點冷飯冷菜麽? 又不是沒吃過。 陳玄策意興闌珊,隻說道:“無恥怎麽了?我雖然有點無恥,但從來不做什麽傷天害理的壞事。” 石頭人道:“少宗主倒是坦蕩。” 陳玄策懶得再跟石頭人糾纏,直接拿起筷子,準備開吃。 “少宗主且慢。” 石頭人卻手捏法訣,朝飯菜指了一指。 很快。 飯菜冒出了熱氣。 石頭人道:“少宗主雖然無恥,卻無恥得很坦誠。這一點,倒是很符合我的至誠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