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人們將那些彩頭紛紛端到了宋沅奚面前,宋沅奚在裡面隨意摸索著,抽出了一條絲絹,道:“我就要這個就好了,其他的,便贈與薑大小姐吧。”眾人的臉色有些微妙,尤其是南夢溪,臉色都僵硬了。 是巧合還是什麽?宋沅奚所拿的帕子,正是薑晚琇的! 薑晚琇微微蹙眉,感受著旁人向她投來的目光,道:“多謝世子了,這些東西,世子爺還是自己留著吧。” 薑晚琇現在嚴重懷疑宋沅奚就是給她招敵意的。 要不然他怎麽就那麽剛好抽到了她的帕子,那托盤裡可是還有不少帕子呢。 宋沅奚卻低低一笑,道:“薑小姐想什麽呢?這些東西,只是我的謝禮罷了,那日在街上薑大小姐為我解圍,我還沒謝過你呢。” 那日? 南夢溪瞳孔一縮,在她不知道的時候,這兩人還發生過什麽嗎? “我……” 薑晚琇正要拒絕,宋沅奚卻道:“薑大小姐不肯接受我的謝禮,可是想要其他東西?” 薑晚琇:“……” 她有預感,她倒是再不接受,只怕宋沅奚還會說出什麽令人誤會的話來。 故而她隻得咬咬牙道:“那就多謝世子了。” 聞言,宋沅奚笑眯眯的,緩緩道:“薑大小姐不必客氣。” 氣氛一時有些怪異,眾人的目光在宋沅奚跟薑晚琇之間來回轉著。 之前京城便有傳言兩人關系不一般,只是後來他們都不作回應,這風聲便也漸漸消了下去,可是今天看他們的樣子,可一點也不像沒有關系的啊。 見此,南夢溪斂去臉上的扭曲,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道:“真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宋世子勝出了,只不過這樣玩也沒什麽意思,我們這些姑娘就只能看著,倒不如我們來賽馬吧,男女一組,這樣也有趣些。” 南夢溪的提議倒是讓不少人都來了興趣。 場上的男子們幾乎沒有一個不會騎馬的,何況男子騎馬,總是要肆意一些,而女子則要小心翼翼一些,若是男子與女子一同在馬上,要顧及同伴,也增加了一點難度。 白清清立馬道:“好呀,我覺得這比射箭好玩多了。” 薑晚雯臉色卻有些發白,她並不會騎馬,可是又不甘心讓白清清佔了四皇子的便宜,隻得咬咬牙,道:“四皇子,讓晚雯與你一組吧。” 白清清毫不客氣地譏諷道:“薑晚雯,你會騎馬嗎?別拖了離夜哥哥後腿啊。” 見此,南夢溪笑道:“我看不如用抽簽決定的吧。” 南夢溪的法子倒是公平,眾女子把名字寫在了紙上,一同放進了一個廣口瓶中。 南夢溪率先拿到了宋沅奚面前,柔聲道:“不如世子先抽吧?” 她刻意將自己的簽紙放得離宋沅奚近一些,誰知宋沅奚卻抽了別的,南夢溪的臉色都僵住了。 “林澤。” 宋沅奚抽罷,直接遞給了林澤,林澤打開看到上面的名字時,嘴角忍不住一抽。 “宋世子抽中的是何人?” 眾人都有些期待,尤其是那些女子,雖然宋沅奚的身份不得幾位皇子,但是也是個俊美的兒郎啊。 林澤攤開那張臉,“是薑大小姐。” 薑晚琇還在祈禱著跟薑裕一組呢,結果乍一下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猛地抬頭看向宋沅奚,恰好看到了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幾分曖昧不明的意味。 薑晚琇頓時感覺頭有些疼。 老天這是玩她呢? “啊?是薑大小姐嗎?” 宋沅奚語氣驚訝,隨即一笑,“看來我與薑大小姐緣分不淺呢。” 薑晚琇臉上閃過一絲黑線:“……” 大哥,這種曖昧不明的話,能不能不要這麽大喇喇地說出來?沒看見南夢溪已經變臉了嗎? 雖然預期不如她所願,但是這主意是她提出來的,南夢溪怎麽也得硬著頭皮堅持下去。 最後所有的抽簽都結束了。 四皇子南離夜如薑晚雯所願,抽到了她,而薑裕抽到了李婷,南黎辰抽到了另一位千金小姐, 而白清清也是如她所願被南夜殤抽到了。 隨即,眾人也紛紛去挑馬了。 這時,薑晚琇在原地等候,南夢溪走了過來,語氣幽幽道:“薑大小姐當真是好運氣。” 聞言,薑晚琇一頓,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夢溪公主此話何意?” 南夢溪眸色更冷了幾分,語氣卻沒有一絲變化。 “我瞧著,你與宋沅奚的關系,竟是比朋友還要熟。” 聞言,薑晚琇頓了頓,她此時明白了過來,自己果然沒有猜錯,這個公主居然喜歡宋沅奚,隨即淡淡道:“請問夢溪公主是站在什麽角度來跟我說這些話?” 可憐這女子的癡心,可也不是能隨意任她威脅。 忽想起前世,確實當時聽聞六公主喜歡宋沅奚,這是人盡皆知的,可宋沅奚前世就不喜歡南夢溪,也是人盡皆知,這世薑晚琇今日第一次見南夢溪,一時間並沒有想起來緣故。 南夢溪搞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的心思,又何嘗不是在向宋沅奚施壓? 而宋沅奚已經明確地拒絕了她,甚至決絕了皇帝的賜婚,南夢溪卻還苦苦糾纏。 她糾纏便糾纏了,去找宋沅奚啊,來找她做什麽? 好像她是害得宋沅奚不喜歡她一樣。 “薑大小姐這麽激動做什麽?” 南夢溪忽然一笑,“我不過是問問,薑大小姐與宋世子到底是何關系。” 聞言,薑晚琇低垂下眼簾,淡淡道:“我與宋世子沒有關系,於你,他是不可割舍的,於我,他什麽也不是。” “是麽?” 南夢溪不怒反笑,忽然將目光移向她身後,絲毫不意外道:“世子,你來了。” 聞言,薑晚琇背脊一僵,回過頭去,果真看見了宋沅奚。 他牽著一匹馬,逆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可偏偏薑晚琇能察覺到幾分冷意。 方才的話,他也是聽見了吧? 薑晚琇心裡有些忐忑,她倒不是覺得心虛,這些話,也是她思慮多次要不要向宋沅奚說的。 只是被南夢溪這樣算計著講出來,心裡總是有幾分不舒服。 就在她以為宋沅奚會憤怒離去之時,他卻道:“薑大小姐還不過來?等著我過去請你嗎?” 聞言,南夢溪臉色一僵,沒想到這個時候,宋沅奚竟然還向著薑晚琇。 到底是他們倆的關系過於親密,讓宋沅奚毫不猶豫地相信薑晚琇,還是他們本就沒什麽,所以宋沅奚也不在乎薑晚琇怎麽說? 見此,薑晚琇遲疑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宋沅奚率先上了馬,又朝著薑晚琇伸出了手。 薑晚琇看著那白皙修長的手,骨節分明,在陽光下微微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伸出手,搭在他的掌心,觸碰到那冰涼的手掌時,心裡仿佛也微微被涼了一下。 躍身上馬,她坐在宋沅奚身前,兩人十分親密,南夢溪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那明明,該是她的位置…… 宋沅奚拉著韁繩,就像是將她圈在懷中一樣,鼻尖盡是男子好聞的氣息,讓薑晚琇微微有些沉醉。 她不敢回頭去看宋沅奚,兩人這樣親密接觸,卻是讓她的心止不住的加快。 此時,宋沅奚微微垂眸,便可看見面前的女子那細白的脖頸,白皙的肌膚,猶如上好的珍珠一般,泛著淡淡的女兒香。 “薑晚琇。” 宋沅奚那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於你,我真的什麽也不是嗎?” 聞言,薑晚琇身軀一僵,耳畔的氣息讓她有些酥麻,手都不安地抓著馬鞍。 “我……” “我以為,在你心裡,我亦是不同的……” 亦是? 薑晚琇瞳孔微微一縮,宋沅奚這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在他心裡,她也是不同的? 念此,薑晚琇忽想起前幾日宋沅奚對自己的種種,臉頰一片緋紅,確實,他早已說過,她對於他是很特殊的,不同於其他女子。 “世子爺多慮了。” 薑晚琇強忍著自己的緊張,道:“我早便說過了,我與你,沒有可能的。” “是麽?” 話落,宋沅奚又反問了一句,“什麽原因?” 薑晚琇抿了抿嘴,她總不能說是因為宋辰吧,畢竟現在的她與宋辰八竿子都打不著,隨即淡淡道:“沒有原因.” 宋沅奚輕笑一聲,緩緩的柔聲道:“那就不是真話,我大可不會相信。” “你” 還沒等薑晚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宋沅奚又打斷了她,語氣酥酥的疑聲道:“還有你什麽時候說過我們沒有可能的?我怎麽不記得了?” 薑晚琇氣惱地鼓著臉頰。 早上那會,她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意思卻也明了了,誰知道宋沅奚怎麽突然抽風跟她表白? “薑晚琇,你的心意我可都看在眼裡,看在心裡的。” 話落,他低低一笑,淡淡道:“你呢?你為何卻總是在欺騙自己的心。” 他微微靠近幾分,在她耳畔吐氣呵蘭,“難道你敢承認,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薑晚琇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誰能把身後這妖孽給收了?安安分分地騎馬不行嗎?為什麽又要來撩她? 薑晚琇咬著下唇,狠下心道:“是,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我與夢溪公主說的話,世子你不是都聽到了嗎?六公主對你一片癡心,她的身份家室全國無人能比,所以也拜托世子爺,以後離我遠一點,免得被別人看下,將怒氣撒我身上就不好了。” 薑晚琇一股腦地把話全都倒出來,掙開了宋沅奚的手,翻身下馬,像是身後有狼在追一樣,匆匆離去。 宋沅奚看著薑晚琇遠去的背影,神色沉凝,看不出是喜是怒。 “晚琇?”薑裕瞥見薑晚琇跑來,關切道:“怎麽了?” 薑晚琇抿了抿唇,“沒什麽,哥哥,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就不賽馬了。” 薑裕微微蹙眉,想也不想便點頭,“好,我陪你回去休息。” 聞言,李婷忙道:“晚琇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我陪你回去?” 薑晚琇搖了搖頭,“不用了,你好好玩吧。” 薑晁帶著薑晚琇提前離場,校場的事,她便也沒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