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想著,婉貴妃也問出了口。 “你不喜歡離夜,難不成是喜歡容然,還是南黎辰?” 她沒有說出大皇子南夜殤的姓名,因為她覺得薑晚琇還不會沒有自知之明去喜歡大皇子。 話落,薑晚琇一頓,十分平靜道:“臣女並不喜歡任何皇子。” 婉貴妃卻是笑了,“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不想嫁入皇室的,那些官宦的千金可是打破頭都進不去的,偏你不喜歡?” “她們是她們,與我有何乾系?” “既然如此,你又為何不喜歡離夜?” 聞言,薑晚琇暗暗磨牙,這婉貴妃真的有病,她不喜歡就不喜歡,還非得問出個所以然來,真當她兒子是香餑餑,人人都喜歡呢? “並非四皇子不好,四皇子乃是天龍之子,臣女不敢肖想。況且……” 薑晚琇咬了咬牙,為了絕婉貴妃的心思,道:“況且臣女已經有了心上人,自然是容不下旁人了。” 婉貴妃嗤笑一聲,“心上人?到底是什麽樣的男子,比我兒子還優秀?” 婉貴妃就篤定了薑晚琇這是搪塞她呢。 見此,薑晚琇微微有些頭疼,這老女人是真的沒完沒了了嗎? “臣女的心上人……是宋世子。” 話一出口,薑晚琇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怎麽脫口而出就是宋沅奚? 明明只是為了搪塞婉貴妃,可心跳突然加速是怎麽回事? 婉貴妃一愣,大概是沒想到薑晚琇心悅之人竟然是宋沅奚,一時有些無言。 “宋沅奚?” 前邊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形,婉貴妃訝異地喊了一聲。 薑晚琇身軀一僵,不會那麽巧吧? 她抬頭看去,果真見宋沅奚站在前面不遠處,如陌上公子,芝蘭玉樹。 薑晚琇隻覺得臉頰發燙,她剛才的話,宋沅奚沒聽見吧? 宋沅奚衝著婉貴妃拱手,氣質清淡如雪,“貴妃娘娘。” 婉貴妃也忍不住感歎,這樣才容兼具的男子,卻是比一般的男子強很多,甚至比她兒子還要美三分。 她測眼瞥見薑晚琇微微泛紅的臉頰,婉貴妃心思一動,突然笑道:“方才我與晚琇正說起你呢。” “哦?薑大小姐也在?” 此時,宋沅奚的語氣也沒有一點變化。 婉貴妃心中冷笑,見宋沅奚這態度,擺明了根本沒把薑晚琇放在眼裡,不管薑晚琇方才的話是真是假,她也要讓薑晚琇看清楚,宋沅奚不是她能想的。 “沅奚,方才薑大小姐說,她的心上人是你,你怎麽看?” 聞言,薑晚琇瞳孔微微一縮,暗戳戳地蹬著面前的老女人。 她到底想幹嘛? 剛才她還在擔心宋沅奚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婉貴妃倒好,直接當著宋沅奚的面說出來了。 念此,薑晚琇恨不得把舌頭給咬了,她剛才真的是嘴賤! 薑晚琇已經沒臉抬頭去看宋沅奚了。 卻聽見了一道清越低沉的笑聲,仿佛三月的絲雨撩過心間,便聽到他那低沉微磁的聲音緩緩道:“真巧,我的心上人,也是薑大小姐。” 周圍的風仿佛靜了一般,薑晚琇什麽都聽不到了,腦海裡不斷回蕩著宋沅奚的話。 周圍的人也都嚇傻了,大概是沒想到,向來清冷淡漠的宋世子,說起情話來竟然這麽自然。 更沒想到,他竟然會說情話!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薑晚琇。 驚訝的,嫉妒的,羨慕的。 薑晚琇呆愣地看著宋沅奚,搞不明白他這是什麽套路,但是臉頰已經豔如朝霞了。 婉貴妃臉色僵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她還以為宋沅奚會像拒絕六公主南夢溪那樣無情地拒絕薑晚琇,結果卻是當著她的面狠狠地秀了一把恩愛。 婉貴妃感覺再待下去,自己都要覺得尷尬了,便趕緊帶著婢女走了。 薑晚琇呆呆地站在原地,惜靈跟林澤也識趣地退開了。 “薑小姐?” 宋沅奚微微歪著腦袋,似乎是在確認薑晚琇還在不在。 聞言,薑晚琇抿了抿唇,忍住了心裡的悸動,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世子爺您方才的話……是在說笑吧?” 不確定的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薑晚琇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他點頭,還是搖頭。 宋沅奚並非良人,她一直都很清楚,上輩子他的結局如何,她不知道。 這一世,薑晚琇隻想安安穩穩地過她的日子,不想去摻和那些無休無止的爭鬥。 但是薑晚琇又同樣糾結。哪怕她再不承認,她對宋沅奚,也確確實實是動了心的。 宋沅奚勾唇一笑,反問道:“你希望我怎麽回答?” 聞言,薑晚琇氣惱地瞪著他,“自然是實話實說!” 話落,一旁的宋沅奚歎了口氣,語氣中染了幾分笑意。 “方才,我在為薑小姐解圍,你看不出來嗎?” 聞言,薑晚琇臉上的表情微僵。 所以,宋沅奚那話,當真是假的? 說不上來是慶幸還是失落,薑晚琇覺得自己的心都亂了幾分。 見此,宋沅奚薄唇微翹,“這個答案,薑大小姐似乎不太滿意?” 聞言,薑晚琇輕哼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世子爺說的是假話便好,免得讓人誤會,我與世子您有什麽,對您的名聲有損,可就不好了。” 薑晚琇記得宋沅奚當初在華安寺後山說的話,倒是能讓她記一輩子了。 一道低醇悅耳的笑聲傳來,猶如清泉流過破碎的冰,化作沉溺的春水。 “薑小姐這般愛記仇,怎麽就不記得,那日懸崖一事?” 薑晚琇一噎,急忙道:“世子爺可不要亂說!懸崖那次有什麽……” 宋沅奚唇角勾起,幽幽道:“我可記得你不會游泳的,那.” 聞言,薑晚琇的臉又紅了幾分,那般炫麗的顏色,也迷了宋沅奚的雙眸。 他從來不知道,女子原來可以這樣好看。 或者是,薑晚琇,與其他女子是不同的。 忠靜伯府,她失意迷了路,與他第一次相見; 夜半閨房,要挾他救自己哥哥; 還有華安寺中,姻緣樹下,那掉落在他懷中的姻緣牌,以及那樹上緊緊纏繞的紅絲線,懸崖下,湖水中,生死關頭的親吻…… 這個女子的音容,在他的腦海裡越來越清晰。 這是他從前二十年裡從未體驗過得悸動,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有一個女子如她這般牽動著他的思緒。 “世子爺,那些事……還是爛在肚子裡吧。” 過了半晌,薑晚琇繼續磨著牙,淡淡道:“不然只怕日後世子爺娶不到媳婦了!” 聞言,宋沅奚一笑,“薑小姐不是說過,我這輩子,要孤獨終老嗎?” “我……”她隨口說說的,這家夥也信? “不過話說回來,若是薑大小姐這話應驗了,我可就虧大了,你又該如何補償我?” 聞言,薑晚琇冷哼一聲,“又不是我讓世子爺孤獨終老的,關我什麽事?” 此時,宋沅奚雙眸眯著笑,挑聲道:“薑大小姐不肯嫁與我,我可不就要孤獨終老了?” 聞言,薑晚琇剛剛消退下去的紅暈又浮了上來,她嬌瞪著他,道:“世子爺!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緊接著,薑晚琇氣呼呼地就要離開,再跟宋沅奚說下去。她都要抑鬱了。 身後的宋沅奚的聲音卻幽幽傳來,“薑大小姐,我從來不開玩笑,也從來不說假話……” 聞言,薑晚琇驀然僵住。 風輕柔地吹過她臉頰的青絲,心撲通撲通地跳著,薑晚琇呼吸有些急促。 隨即,她像是身後有猛獸在追一樣,拔腿就跑,惜靈差點沒追上她。 宋沅奚看著薑晚琇狼狽的身影,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如春風破冰,萬裡春意盎然。 林澤一臉一言難盡地看著宋沅奚,他覺得最近宋沅奚真的中毒不淺。 前段時日懸崖下說薑晚琇是她女人,後來讓他時不時地調查薑晚琇便算了,接著就是幾乎天天穿著薑晚琇親手做的衣裳,都舍不得脫下來; 前幾日出了一次門,連平日最愛的那個狐形面具,也都離奇的弄不見了,還一點不在意,滿是開心的樣子。 林澤覺得自己都要眼瞎了,墜入愛河的宋沅奚簡直太可怕了。 “主子,我們是不是該去赴宴了?” “急什麽?” 宋沅奚晃悠悠地走著,“林澤,我記得前段時日歸塵那家夥送了一瓶藥粉過來,你放哪了?” 聞言,林澤抿著唇,“主子要教訓誰?” 誰不知道歸塵做出來的東西,要麽能弄死人,要麽能讓人生不如死。 宋沅奚突然提起,可是有什麽看不順眼的人? 宋沅奚雙眸盡顯寒意,淡淡道:“讓五皇子幫我們試試藥效吧。” “五皇子……” 林澤想問南明安怎麽惹他了,轉念一想,這宋沅奚是想為薑晚琇出氣啊! 方才他們來的路上,便聽說了南明安調戲薑晚琇,卻被弄得渾身又腫又癢,原本宋沅奚要去宴會樓的,結果腳步一轉,就繞了一大圈子,特地來這裡等著薑晚琇。 把人調戲了一番不說,宋沅奚竟然還想幫薑晚琇出氣,這還是他那個冷靜自持的主子嗎?怎麽可以這麽幼稚! 林澤真的想搖醒宋沅奚,你可是做大事的人啊!兒女情長這種小事,簡直是浪費時間好不好? 再不甘心,林澤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他可能要有女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