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白清清走遠,薑晚琇走進了老夫人的內室,“祖母,晚琇來給您請安了。” “你來了,快到身邊來,你表姐白清清剛剛出去,馬上要開早膳了,她非要回去換件衣服,我就讓她回去了,一會再來。” 薑晚琇走上前來福身道:“祖母,孫兒今天來一是給您請安,二是給您為我們薑家小姐們說個話。” 老夫人眯了眯眼,問道:“怎麽了?你說?” “祖母,昨日發生的事我也聽說了,祖母同意將二妹妹嫁於丞相府,是嗎?” 老夫人聽薑晚琇說起了這事,眼神中淡出了疑惑,“晚琇你覺得呢?我是思想著畢竟丞相府權大勢大,晚雯嫁過去沒有壞處,再說對與我們薑家也是一件好事。” 薑晚琇輕拉了拉老夫人的手,柔聲道:“祖母,您話雖是如此,但您或許沒有想到,二妹妹嫁給的是丞相府的三少爺,不提以後三少爺是否會繼承家業,但是祖母你可想到他的身體?” 老夫人重重的歎了口氣,皺了皺眉尖,“他身體不好我也是知道的,可是丞相夫人親自來了府中,我當時不知怎麽拒絕是好。” 見老夫人已有松口的跡象,薑晚琇緊著說道:“祖母,丞相府迎娶二妹妹是為了給他家三少爺衝喜,三少爺現在已經病入膏肓,不知以後還能不能好,二妹妹嫁過去如果三少爺不行了,那且不是讓丞相府怪罪二妹妹是個不祥之人,克死了三少爺。” 見老夫人一臉思索的樣子,薑晚琇輕松了口氣,語氣緩慢道:“再說如果這件事傳揚了出去,別人會背地裡說我們薑家小姐克夫,這讓以後我們怎麽到人前抬頭呢?” 這時老夫人眉頭皺的更深,覺得晚琇說的也確實有理,語氣略顯著急,“你說的這個確實是我沒有想周全,可是現在話已拋出,怎叫我給那丞相夫人回話啊!” 薑晚琇微微斂了一下眼眸,眼眸轉動了一下,安慰道:“祖母,您先不要擔心,只要您覺得晚琇說的對就行了,臨他們來府中下聘還有幾天時間,我們一起想想辦法。” 聽薑晚琇胸有成竹的話語,老夫人點了點頭,“好,就聽你的,一會我去派人叫來你父親,母親,還有晚雯和她母親,一同來商量” “是。” 早膳後,眾人都在廳內,薑晚雯與二夫人素蘭也在一旁站著。 老夫人眼眸掃視了一圈眾人,緩緩說道:“今日我叫你們來,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下關於晚雯出嫁的事情。” 見沒人吭聲,老夫人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後,抿了抿嘴繼續說道: “早上晚琇給我請安時提醒了我,我們都沒有考慮到一件事情,晚雯嫁去是為了給三少爺衝喜,這喜要是能衝好,一切都好說,要是三少爺但凡有個好歹,那時,絕對與晚雯脫不了關系,與薑府脫不了關系。” 聽老夫人這麽說,素蘭與薑晚雯的心裡一喜,緊張的心情立馬緩和了下來,看來薑晚琇已經替她們說過話了。 老夫人見沒人反駁,重歎著氣道:“並且,以後還會流傳出我們薑家小姐克服的名聲,所以我思來想去,不能賠了一個孫女,又陪幾個,還會被丞相大人責怪,這個風險我們薑府還是不要擔的好。” 素蘭一聽,此事有轉機,嘴角上揚立馬福身,“就是老夫人,不能讓晚雯去冒這個險而害了大家啊。” 一旁的白清清聽到此時,早已壓不住內心的憤火,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拳頭,瞪了一眼素蘭,道: “外祖母,哪有你說的那麽玄乎啊。” 薑夫人示意的瞥了一眼白清清,立馬打斷了她的話,“老夫人,您說的是,我們都思考不周全。” 坐在一邊的薑老爺也一臉深沉,眉頭緊蹙,“母親,那您說現在如何是好?” 老夫人重重歎了口氣,回道:“這幾日我們先等等,都各自想個好的對策,再說與我聽。” 眾人一並回道:“是。” 老夫人擺了擺手,“好了,都一並退下吧。” “是。” 出了廳堂,白清清立馬將走在前面的薑晚琇攔住,斥問道: “薑晚琇,是不是你給老夫人早上說了什麽,讓老夫人改變主意了?” 薑晚琇眸色淡然的望著她,盡顯諷意,“我自然說了有用的,我說的這些難道不是我們該擔心的嗎?姐姐怎也能不顧忌以後自己的名聲呢?” 白清清面色一僵,“誰說我不顧忌了!” 看見白清清滑稽的表情,薑晚琇心中冷笑,嘴角笑了笑問道:“那姐姐,您如此激動是” “懶得跟你說!”白清清瞪了薑晚琇一眼,轉身離開了。 這時,身後的素蘭和薑晚雯走了前來。 “大小姐,謝謝你幫晚雯說清,實在是不知如何感謝你才好。” 薑晚雯也滿臉喜悅的看著她,緩緩道:“謝謝姐姐肯幫我的忙。” 見兩人都如此客氣,薑晚琇柔柔靦腆的一笑,“都是一家人,何來的謝字,你先且放寬心,聽老夫人的我們這幾天一起想個辦法,能讓丞相夫人主動退婚才好。” 薑晚雯點了點頭,規矩的福了福身,“是,姐姐。” 近兩日,薑府上下都在為怎樣回掉這件婚事而煩惱,確是一人都沒有想到一個十全十美之計。 薑晚琇在房中待著沉悶,便請示了老夫人,帶著夏竹秋菊一起出了府散心。 京城的街道甚是繁華,喧喧嚷嚷的人群包圍著她們。 今日的薑晚琇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而靈活轉動的眼眸慧黠地轉動,幾分調皮,幾分淘氣,一身淡綠長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讓經過的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秋菊一臉自豪的說著:“小姐,看那些走過紈絝子弟,都在偷偷看著你呢,他們呀也就是飽飽眼福而已,我們小姐那是他們能高攀上的!” 薑晚琇聽完低垂下眼簾淡淡的笑了笑,道:“不要胡說,我們獨自出來小心為好。” 聽小姐謹慎的語氣,秋菊只能抿嘴道:“是。” 轉場間,三人來到了京城最有名的書香閣,這個茶樓遠離了鬧市區,裡面的布局清新雅致,經常是一些高官世家的子女前來喝茶議事,也甚是安靜。 薑晚琇前世閑時都會來此靜坐一會。 今日累了,便也原來了此地。 店間的小兒招呼著她們坐下,薑晚琇特地選了二樓最偏的一處,想著細細思考一下如何將薑晚雯的這件事解決。 剛坐下沒一會,忽聽隔壁間中傳來說話聲,細細一聽,原來是兄長薑裕正與一人談話。 只不過另外一人的聲音卻很是耳熟,不細聽也聽不出兩人談論的什麽。 “小姐,是大少爺。”秋菊道。 薑晚琇微微點了點頭,緩緩道:“嗯,想不到兄長今日也來了此處。” “小姐,去打個招呼嗎?”夏竹望著將兩屋分開的屏障,小聲的問道。 薑晚琇掃視了一眼屏風,搖了搖頭道:“不了,兄長正與別人一起,我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是。” 一盞茶的時間後,就聽見隔壁房中薑裕起身告辭離開的聲音。 而另一人還在房內,薑晚琇聽到了剛剛的道別,便知道了房內的人是誰,心裡想道或許他可以幫自己一把,便思考著去與男子打個招呼。 薑晚琇待薑裕走遠後,起身輕敲了敲屏風,問道:“對面可是世子?” 聽見有人問自己,男子愣了愣,臉色一沉,聲音粗沉的問道:“你是誰?” 薑晚琇繞過隔間,走到了男子的房內。 她面對男子盈盈一拜,笑容溫婉,一雙黑眸滿含笑意的看著他,“小女拜見世子。” 薑晚琇注視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外表看起來好象放蕩不拘,但眼裡不經意流露出的精光讓人不敢小看。 一頭烏黑茂密的頭髮被金冠高高挽起,一雙劍眉下卻是一對細長的桃花眼,眸中帶著如刃的寒芒,看向人的時候,就如一把利刃,令人膽顫。 男子此時定眼一看,原來是她,心中不禁一緊,眸間閃過的一絲驚喜被他很快的收了回去,臉色微沉道:“是你.” 薑晚琇帶著淡淡的笑意,端莊從容的回道:“見過世子。” 他雙眸微微一眯,冷冷道:“嗯” 轉身繼續盤坐在茶桌邊,端起桌上的茶杯,輕吹著問道:“有什麽事?” 薑晚琇見男人如此冷漠的態度,微微皺了皺眉頭,道:“這,不知該講不該講。” 男子見薑晚琇欲言欲止的樣子,淡聲問道:“不該講又找我幹什麽?” 薑晚琇撇了撇嘴,緩緩道:“那我希望我說與世子聽,世子可不能當做趣事說與旁人。” “嗯” 薑晚琇見宋沅奚答應了下來,緩緩說道:“因一點小事,表小姐找來一名江湖術士去丞相府中說是只有晚雯才能去除他家三少爺的病根,丞相夫人便來我薑府提親,要我二妹薑晚雯去為陳少宣衝喜。” 見男子聽得仔細,薑晚琇繼續說道: “老夫人剛開始時答允了,後來思索道如果衝喜不成,反會毀了二妹妹一生,也會落得我們薑家女子克夫的閑話,便想著怎樣讓丞相夫人自己取消了這門親事,也不傷及兩家的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