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薑晚琇說了這麽多,宋沅奚還是一口不耐煩的語氣問道:“然後呢?” 薑晚琇輕咬了咬嘴唇,試探著問道“就是晚琇將此事都說與宋公子聽了,世子可否能幫忙想個什麽解決辦法好?” 只見宋沅奚厚薄適中的紅唇這時卻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冷笑一聲道:“你家的事與我何乾!” 聽見這樣的回答,薑晚琇捏了捏藏在袖中的粉拳,雙眼瞪大的望著宋沅奚,抬起纖纖玉指指著他道: “你” 還沒有等她說完話,宋沅奚便冷笑一聲站起身,擺了擺手:“好了,你們自己慢慢想去吧!” 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一旁的夏竹憤憤不平道:“這個世子爺怎麽這樣,不幫忙就算了還說話這麽不好聽。” 薑晚琇此時卻擔心的是剛剛唯一一點希望又破滅了,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歎氣道:“唉.如果他能幫上忙就好了” 黃昏,兩人已出來多半天時候了,見天色已晚,便匆匆趕回了府中。 晚膳過後,薑晚琇一人躺在床上,雙手玩弄著垂到胸前的秀發, 想起今日白天宋沅奚的言語態度,薑晚琇心中莫名有點小氣,本來自己本無所謂,前段時間還覺得他前世並不是個壞人,才對他心存了一絲好感,沒想到是自己眼拙,宋家的男子果真還是一般模樣。 伸手捶打著床褥,將頭蒙到被子裡睡下了。 進來吹燈的夏竹見小姐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料想到絕對是今日茶樓之事惹的小姐生悶氣了,便輕聲噗嗤一笑,走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今夜,薑晚琇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還是生在前世,一人孤獨的一處破亂不堪的庭院裡,身邊沒有一人,夏竹不在,秋菊也不在,父親與母親都早已去世,兄長也抑鬱而死,眼前一次次的閃過宋辰藐視她的嘴臉,及白清清嘲笑她的樣子。 驚呼一聲,夢醒了。 見還是睡前的樣子,還在自己的房中,薑晚琇這才松了口氣。 第二日,薑晚琇來到鶴壽堂準備進去給老夫人請安,門口的李嬤嬤攔住了她。 “大小姐,丞相夫人剛剛來了,正與老夫人說話呢,大小姐還是過會了再來。” 薑晚琇眼角微微抽了抽,眼神瞥向廳內,問道:“李嬤嬤,陳夫人來了?你可知是何事?” 李嬤嬤知道薑晚琇擔心著二小姐的事,連忙低身回道:“這個老奴也不是很清楚,前面進去伺候時隱約聽見好像是關於二小姐的婚事” 薑晚琇眉毛挑了一挑,看了一眼堂內,便說道:“謝謝李嬤嬤。” 離開鶴壽堂的院子,在花園中來回踱步。 這可如何是好,還沒有想到怎麽婉拒,指望那個宋沅奚也沒有著落,現在陳夫人已經來了,如果今日再定下婚期,那這件事就難辦了。 想到這些薑晚琇輕歎了口氣,眉間帶著淡淡的繁瑣。 見此時一直等著也沒有回音,薑晚琇便派夏竹去老夫人院內打聽,丞相夫人一走便來告知她。 過了好久,夏竹也還沒有回來,薑晚琇不免心裡有些著急,正想著自己親自過去看一下情況,剛走到了一半,就見夏竹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小姐,丞相夫人剛剛走了,老夫人叫小姐們都去鶴壽堂。” 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薑晚琇來不及多想,便匆匆趕了過去。 去時,二夫人,薑晚雯,母親和白清清都已在了廳內。 老夫人揚了楊嘴角,緩緩道:“今早丞相夫人剛剛來過,是與我商量晚雯與她家三少爺的婚事。” 聽說丞相夫人來了,白清清心裡暗喜了一番,沒等老夫人說完,就急著問道: “怎麽樣外祖母,是不是過來下了聘禮,定好日子了?” 二夫人素蘭一聽,腿腳一軟,身旁的薑晚雯連忙扶住了她,只見她略帶哭腔的問道:“老夫人,晚雯真要嫁過去嗎?” 老夫人掃視了眾人一番,嘴角的笑容更加明顯了,聲音略帶喜悅道: “都不是,丞相夫人她是來退婚的。” 眾人一同驚呼,“什麽?” 薑晚雯首先反應了過來,欣喜的拉著二夫人素蘭的手道:“娘,太好了,我不用嫁過去了。” 而一邊的白清清聽到這樣的答案氣的咬牙切齒,一雙眼瞪著正在歡喜的薑晚雯母女。 薑晚琇聽聞這樣的結果,輕微的舒了一口氣,調整好心情後看著坐著的老夫人道: “祖母,晚琇想知道丞相夫人是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主意的?” “她說是昨日先前的道士又去了丞相府,說是前幾日算錯,晚雯並不是最佳的人選,而是這幾日來宋府暫住的一遠房親戚的小女,便昨日又去了宋家提親,宋府親戚的小女也是爽快答應了婚事,直接就定了日子,下了聘禮了。” 老夫人說完,雙眼示意了一下擺在側堂地上的盒子,道: “說是對不起我們薑家,派人送來了一箱上好的綢緞,和一些首飾,拿來當做賠禮,你們幾個一會我分了去,都各自用去吧。” 薑夫人此時也笑著隨應道:“老夫人,這樣甚好,真是兩全其美。” 老夫人笑了一聲,眼睛因笑容而眯成了一條縫,緩緩道:“是啊,解決了就好,幸好那道士又改了口,老天保佑我們薑家避過了這一難。” 薑夫人重重的點了點頭,低下了眼簾,“只是怕以後苦了那宋家親戚小女。” 剛剛還在欣喜的素蘭聽到這話,心裡頓時不高興了起來,臉色一變,柔柔道:“夫人你這話就不對了,苦別人也好過苦我們自己家的小姐!” 薑晚琇沒有理會她們的話語,只是在一旁站著,眉心緊蹙,心中很是疑惑,怎麽會如此的巧,前日剛說與宋沅奚,今日丞相夫人就來取消了婚約,難道是他出面解決的此事嗎? 薑晚琇搖了搖頭,想到那日宋沅奚高傲的態度,肯定不會是他! 此事一過,薑府太平了一段時日。 翌日,鶴壽堂。 老夫人對著薑晚琇笑道,“對了,三日後,京都文會,你準備一下,和清清一起去。我給你置辦了一身衣裳,你那天就穿那件,京城的官宦子弟都會去,你定是最美麗的,” 薑晚琇無奈,一聽到很多人都會去,便想到當中必有宋家那兩位公子,宋辰是自己不願再相見,宋沅奚是自那日之後,薑晚琇便對他心裡憋了一口氣,怕見了會給了臉色倒惹人多疑。 但老夫人已說出口,自己也無力反駁,剛好去見見眾人,指不定能遇到以後的貴人,那就人盡其用吧。 “謝謝祖母。”薑晚琇款款一笑。 老太君現在對薑晚琇真是越看越喜歡。看的白清清和薑晚雯很是嫉妒,尤其是白清清恨不得立即弄死薑晚琇,但是她經過前幾次的教訓,現在還不敢輕舉妄動,便隱藏了起來,眼中絲毫恨意都看不見,笑意盈盈。 薑晚雯笑的親親熱熱,“姐姐在京都文會必然能夠大出風頭,讓京城都知道我們薑家的大小姐是個絕色人物。” “妹妹過獎了。妹妹也是有名的美人,我自然比不上妹妹。”薑晚琇也笑吟吟看著她。眼神落在薑晚雯的臉上,知道她此時明明嫉妒自己得要死,卻還得一臉溫柔的笑。 薑晚琇也一樣,前世今生的仇加在一起,恨不得現在就弄死她們,但也同樣笑的沒有破綻 自己這樣機關算盡,也算是最毒婦人心。但是薑晚琇卻寧當毒婦,也不要像前世那麽蠢。 “姐姐謙虛了。”薑晚雯說道,話鋒一轉,“祖母,雯兒是否也能去參加京都文會?” 老夫人還沒說話,白清清就反駁說道,“一個庶女哪裡夠資格參加這種文會!” “論平時,晚雯妹妹卻是不夠資格的。前段時間丞相府這門親事推掉了,這一次文會,妹妹也會一些詩詞,說不準就被哪位俊才看中了,倒也可以尋一個更好的人家。” 薑晚琇今世最能把握老太君的心思,欠身說道,“晚琇以為,不妨給妹妹一次機會,讓她與我們一同去。” 老夫人還沒有說話,白清清就已經知道,薑晚琇這番話打動了老夫人,薑晚雯能去參加江州文會了。 沒想到她已經給薑晚雯挖好了丞相府的火坑,薑晚琇都有這麽大的本事再拉她一把。 不愧是薑家現在最不好對付的女人。 果不其然,老夫人的目光落在了薑晚雯的臉上,有了松動之色。白清清一看就急了,深怕讓薑晚雯一同前去,正要說什麽,就聽見夫人君說道,“晚雯也漂亮懂事,又有才情,可惜了你只是個庶出,不然老身必然會給你好好選一門親事。” “祖母,晚雯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晚雯懇請參加京都文會。”薑晚雯連忙跪下磕頭。 老夫人說道,“好。這次便特意恩準你,跟你兩位姐姐一起去。” 三日一晃而過,京都文會。 由京城當地大儒林文奚主持,設宴林家別院,舉辦京都文會。 薑晚琇今兒穿著一襲銀白色的神女霓裳仙裙,青絲半挽,扎著銀白色的紗帶,發髻中插著兩隻銀色雕花簪子,一對銀鏈耳墜,白衣勝雪,衣袂飄飄,有種神女下凡的感覺,美得驚豔。 她從馬車下來,剛剛走進文會大殿入口,頓時吸引了無數人的注意。 她的身邊是一襲華麗牡丹蜀繡長裙的白清清,這套裙子還是她為了這次文會特意讓人新做的,再配上一套典雅大氣的首飾,端莊秀麗。 但是她和薑晚琇走在一起,光華卻被薑晚琇徹底掩蓋了。 前世一群閨秀走在一起,別人都是先看見白清清,再看見別人,而今世是先看見薑晚琇,再看見她。 薑晚琇本來就生的極美,以前只是營養不良氣色不好,不善修飾,在薑家這種美人扎堆的地方就不顯眼了。重生之後她就知道女子一張臉有多金貴,今日特意略略妝飾,掩去自己不太好的氣色,再加上一身仙裙,為她平添三分仙氣。 白清清是端莊的美,薑晚琇是驚豔的美。本來都很漂亮,但走在一起,一個美的俗,一個美的仙。 那位小姐是誰啊?從來沒有見過。” “對啊,她身邊那位不是薑家老夫人最疼愛的白清清嗎?她不會是那薑府一直默默無聞的大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