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晚琇咬著唇,強迫自己冷聲說:“夜深了,我已經休息了,有事明日再說。” 幽謐的夜,似乎更加安靜了。 門外的宋沅奚攥了攥拳,剛想伸手推開房門。 就在這時,一陣勁風襲來! 那強度剛好,好巧不巧的,將阻隔著兩人的門給吹開了! 一刹那間,兩人相對而立,四目交接。 彼此都是一怔。 宋沅奚面上一片冷靜,心中卻在暗罵。 封塵夜!你在樹上呆著,就不能消停消停? 你等我,我待會找你算帳! 同樣,薑晚琇的臉色雖然沒有任何波瀾,可心裡,卻已經翻江倒海了。 薑晚琇雙眸盯著眼前的男子,他棱角分明的俊顏帶著孤傲於世的冷漠,那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迷人的色澤,卻如寒冰一般,凝聚著詭譎的風暴,濃密的眉,高挺的鼻,絕美的唇形,無一不在張揚著高貴與優雅。 “今天這夜色,似乎很好……” 宋沅奚一時實在是無話可說,憋了半天,才蹦出了這樣一句話。 藏在樹上的封塵夜抽抽嘴角。 宋沅奚,老子真是服你了!真沒想到一向高冷的世子爺盡也會有如此尷尬之際。 聞言,薑晚琇忍住笑意,故意擺出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冷冷的道:“世子,您是天潢貴胄,深夜擅闖女兒閨閣,實在有違倫理!” 宋沅奚黑眸一眯,輕笑一聲,薄唇輕啟,緩緩道:“你怎知我是為了找你才來的?” 他不解釋還好,這一說,薑晚琇卻誤會了,更是挑起雙眉,冷冷的道:“世子既然不想來,那就別來,一輩子都別想再看見我!” “砰!” 說完,薑大小姐一個用力,狠狠的關上了門板。 正想上去解釋的宋沅奚一個不慎被關在外面,臉狠狠的撞在了門上。 宋沅奚捂住發酸的鼻子,哭笑不得的道:“薑晚琇,你何時變得如此暴力?” 還敢嫌她暴力? 念此,薑晚琇略有些生氣語調道:“小女一向如此暴力,世子爺千金貴體,還是去那不暴力的姑娘吧!” 躲在暗處的封塵夜恨鐵不成鋼的搖了搖頭。 哎,這世間萬千事,看來都不是沒有緣由的。 明明是眾多女子心心念念的夢中情人,平時也總是一副冰冷賭黑的模樣,怎麽一碰上這個女人,腦子就不好使了呢! 聞言,宋沅奚笑了笑,輕聲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見他就這樣大搖大擺的進來,薑晚琇一愣,驚呼道“你,你怎麽能自己進來?” 看見薑晚琇緊張的小臉變得緋紅,宋沅奚一雙深邃的眼眸盯著她,唇線微抿道:“薑大小姐就如此討厭我?怎見你對別的男人就不排斥?” 聞言,薑晚琇微愣,這個男人是吃醋了嗎?這麽問? 念此,她微微一笑,故意漫不經心問道:“別的男人?誰?你是說那個鬼面人,還是墨子軒?” 薑晚琇話一落,宋沅奚眸中便迅速劃過一道異色,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道:“所有!” “他們啊,都是好人,我自然喜歡跟他們打交道。” 薑晚琇一句輕飄飄的話,輕輕地觸動著宋沅奚的心弦。 宋沅奚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人,微微蹙眉道:“救了你那麽多次,我不好嗎?” 薑晚琇嘟了嘟嘴,在他的面前似小孩一般的撒嬌道:“哼,誰讓你嘴毒。” 聞言,宋沅奚微微凝神,輕笑一聲,倒是一下沒有了世子的傲氣,“但你不知我隻對你會如此,別人我可是一句都不說的。” 話落,薑晚琇瞪了宋沅奚一眼,冷笑一聲道:“你是說我還得謝謝世子爺您了?” 聞言,宋沅奚眉角微微一挑,嘴角一勾,道:“嘴上謝有什麽意思?要不,你就隨了我,以後一輩子報答我。” 聽眼前如此打趣自己,薑晚琇又羞又惱道:“你想得美.” 宋沅奚輕笑了笑,長而卷的睫毛輕顫了顫,“哈哈,怎麽你不想?” 薑晚琇看著眼前男子那雙含著水光的眸子,似乎還藏著幾分風情,不由得讓薑晚琇心猿意馬。 他笑的很是無害,那雙俊美絕倫的臉,不知惹得多少女子迷戀。 怕被男子發覺,她連忙收回了臉上的羞澀,慌不擇亂道:“世子爺,我要休息了,您快回去吧,被人看見我可就不好說了。” 話落,便將宋沅奚推搡出了房門,道:“世子爺,下次再見。” 砰的一聲,薑晚琇又將宋沅奚關在了屋外,樹上的封塵夜見此忍不住哈哈大笑,索性一躍,跳到了宋沅奚身邊,笑道:“看來我們的宋沅奚也會被人趕出來啊,哈哈。” 宋沅奚撇眼瞪了一眼嘲笑他的人,一躍跳出了圍牆,走遠了。 薑晚琇聽著門外沒有了動靜,才慢慢轉過身,打開了門,見門外確實沒有一人,一時舒了口氣,卻也有絲絲的失落。 翌日 芳藹軒,薑晚琇正坐在閣樓上為哥哥薑裕裁剪新衣,夏竹在一旁為她整理針線。 秋菊在外面喊著,道:“小姐,馮婆婆帶著新來的下人來了。” 一般來說,府中的小姐各辟一院,貼身丫鬟兩個,院內的掃地丫鬟兩個。 也就是芳藹軒,只有夏竹跟秋菊兩個人,平時事情也都是由她們兩人去做。 而剛進府的丫鬟,還沒有調教好,所以各院的人都不喜歡用,這才給薑晚琇撿了漏。 馮婆婆是負責買賣丫鬟調教丫鬟的,在府中的地位自然不一樣。 見薑晚琇姍姍來遲,已經熱得滿頭大汗的馮婆婆自然是不樂意。 馮婆婆大概四十幾歲,身材肥胖,穿著一身豔紅色的卦衫,肚子上的肥肉一層一層的,那張大餅臉上滲出了汗珠,看著好不狼狽。 “我說大小姐,奴婢這還要去別處呢,就您這兒,奴婢就耽擱了好一會,這要是被罵了,您幫奴婢擔著啊?” 那眼睛一吊,白眼一翻,馮婆婆說出來的話可是一點都不客氣。 夏竹怒道:“馮婆婆,你這是什麽態度?好歹我家小姐也是府中的嫡小姐,這是跟主子說話的態度嗎?” 馮婆婆用帕子扇著風,撇了撇嘴,沒說話。 薑晚琇倒是不生氣,親自為馮婆婆倒了杯茶,笑得很是和善。 “馮婆婆辛苦了,底下的人不懂事,也不知道給婆婆倒杯茶。” 見薑晚琇親自遞茶過來,馮婆婆這才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不由得伸直了腰杆,笑得很是虛偽,“喲,怎敢勞煩大小姐親自動手?” 話是這樣說的,馮婆婆卻從她手裡接過了茶,一飲而盡。 夏竹氣呼呼的,秋菊也是瞪著那婆子,倒是薑晚琇,似乎一點也沒有脾氣一樣。 馮婆婆以前可是白清清院中的,後又調去了老夫人院中,男人也是院中管事的,自然要高傲些,但是太高傲的人終究不會有好果子吃,尤其是這種不識好歹的。 薑晚琇的目光在對面七八個丫鬟中巡看了一下,果真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這些,都是今日剛選進府的丫鬟?” 馮婆婆放下了茶杯,抹了抹嘴道:“是呢,這些丫鬟資質都不錯,奴婢這才先給大小姐送來。” 夏竹輕哼了一聲,怕是別的院子裡不要,這才塞到芳藹軒的吧。 聞言,薑晚琇壓下了眼中的厭惡,淡淡道:“那可正巧了,我這院子裡還差兩個呢。” “那大小姐先挑吧,挑完了,奴婢好送去別處。” 薑晚琇緩緩從她們面前走過,似乎是在思量要選哪一個。 惜靈按耐不住好奇,稍稍抬頭看了她一眼,這不看不要緊,待看見薑晚琇那張熟悉的臉,頓時驚得說不出話來。 薑晚琇眸中眯著笑意,而惜靈卻是一臉被嚇傻的表情。 薑晚琇隨手指了惜靈跟另外一個小丫鬟,“就要這兩個吧。” 馮婆婆正要應下,外面卻傳來了白清清的聲音。 “馮婆婆,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我這晚照閣也還差一個呢,你怎麽就先送到芳藹軒來了?” 白清清帶著小怡走進來,她還是臉上帶著一層白沙,遮擋的嚴嚴實實的,只露出一雙眼睛。 自從上次之事,毀了容,心裡想殺死薑晚琇的心都有,今天擺明了就是來找茬的。 馮婆婆見到白清清,連忙討好地笑道:“表小姐,您這話說的,奴婢剛才可是去了晚照閣,晚照閣的婆子說不缺丫鬟,奴婢這才送到芳藹軒來,怎麽就是奴婢的不是了?” 白清清冷哼了一聲,瞪了馮婆婆一眼,“誰說不缺的?我就缺一個倒恭桶的。” 話落,她瞥了薑晚琇一眼,對馮婆婆道:“馮婆婆,剛才妹妹挑了哪幾個啊?” 馮婆婆指了指惜靈跟另外一個小丫頭,笑呵呵道: “就是這兩個呢。” 白清清見兩人都低垂著頭,便懶懶道:“抬起頭來。” 惜靈看了薑晚琇一眼,緩緩地抬起頭。 白清清瞥了眼那個小丫頭,平平無奇,也就看著乾粗活有力一點。 另一個嘛……白清清盯著惜靈那張臉,眼底劃過一絲妒忌。 一個丫鬟,竟然也生得這樣好看。 白清清走近後,指著惜靈,冷聲道:“就這個了。” 馮婆婆連忙稱是,便想將惜靈帶出來,薑晚琇卻突然開口了。 “慢著。” 薑晚琇嘴角勾起一抹笑,微微斂了一下眼眸,緩聲道:“這人是我看中的,表小姐打算跟我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