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一听,说话了:“大侠,你不要再戏弄我们了,我们不会上你的当的。” “这不是戏弄,是许诺。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你们一个人或者一起上,都可以,只要砍下大佬的人头,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绝不会伤害我的。” “我再加十名美女,一套豪宅。谁来?”瘦侠提高了嗓门。 五名大汉各怀心思地站立在那里,谁也不看谁。这就有戏了。 “再加上瑞雪郡主。”瘦侠叫道,“谁来?” 黑侠瞪大了眼睛,郡主却无动于衷。 “我数五个数,过期作废。一,二。。。。。”瘦侠慢慢数着数字。 五名大汉忽然不约而同地相互看了一眼,当瘦侠数到“四”的时候,他们五人发一声吼,手持兵器,冲向大佬。 大佬岿然不动,大睁着眼睛,似乎看到了死神那狰狞的面孔。 就在五把利器堪堪要刺入大佬胸膛的一瞬间,瘦侠一张嘴,吐出五根钢针,彻底阻止了死神的脚步。五名大汉站立许久,才轰然倒地。 “你不讲信用。”大佬淡淡地说,但话语里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跟不讲义气的人渣,我从不讲信用。”瘦侠说,“我最恨无情无义的人!” “这个试验令你伤心了吧?”大佬又问。 “你看出了我在做人情试验?” “我一向都不是笨人。” “可是你还是败在了我们的手上。” “不,胜败还没见分晓。” “是吗?” “是的。即使我今天死了,你也没有取得胜利。” “我偏不让你死。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们成功。” “大侠,我想多说两句。”大佬说,“事实上,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所采取的手段不一样而已。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合二为一、取长补短、共同发展呢?” “我们的最终目标是对抗昏庸的朝廷,让老百姓过上富足安稳的日子,前提就是保护老百姓的利益。而你们的目的,却是凌驾于百姓之上,为所欲为。为达目的,更是不择手段,常常以牺牲老百姓的生命为代价。你说,我们之间有一丁点共同点吗?” 大佬被问得哑口无言,木然地站在那儿。 “我很好奇,”瘦侠说道,“你为什么不出手?” “我手无缚鸡之力,出手又能怎样?”大佬无奈地说。 “你不会功夫?” “不会。” “我不相信。你若不会功夫,是不可能震得住那些杀人如麻的江洋大盗的。” “我有我的方法。” “你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我要一一解开。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回陈州。”他望着刘二,叫道:“过来帮一下忙。” 瘦侠抱起红脸大汉,放在一处平坦的山地上,搬来许多石块,把他掩埋了,并折了几枝松柏,恭恭敬敬地摆放在坟头。尔后,拜了三拜。 大佬也走过来,默默地拜了三拜。 尔后,瘦侠、黑侠、郡主,刘二,还有大佬顺原路返回到山庄。那里除了白侠等人,原先的男女已跑得一个不剩。 此时,偌大的山庄已烧得七零八落,找不到一间完好的房屋了。一行人叹息了一回,只得打点回去。瘦侠让刘二找来两辆马车,一辆叫受伤的怜怜、郡主,还有顾彤坐上,一辆叫年迈的大佬坐上,由黑侠、刘二一路护送。他跟白侠骑马先回。顾彤不愿意,坚持要跟白侠一起走。瘦侠只好答应。 话说瘦侠、白侠、顾彤三人骑马上了官道,一路狂奔,朝陈州进发。当日天晚,来到一个村镇,地名叫做三眼井。三人打马进了萧条的街道,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家饭馆。瘦侠说道:“白哥,咱在这儿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再赶路吧。” “好的,就随你,在这儿吃饭。”白侠回答。 “早就应该吃点儿东西了,肚子都饿扁了。”顾彤咕哝道。 三人刚刚下马,小二就跑出来,接过马缰,牵到后槽去了。掌柜的将三人请进店内,在一副座头坐下,问道:“客官,吃点什么?” “不需多问,拣可口的只管上。” “好??,请稍等。”掌柜的转身到后厨安排去了。 瘦侠环顾店内,已有两桌客人在吃酒。其中一桌,也是三人,奇怪的是,他们个个都用黑色包巾包头,穿着灰色的服装,全都背对着门口,所以,看不清他们的脸面。他们猜拳行令,吆五喝六,喝得正欢;另一桌,是五个人,穿着华丽的衣服,谈吐优雅,举止得体,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小二将四碟凉菜和一坛老酒摆到了桌上,顾彤饿极,伸手就要夹菜,被瘦侠用眼神制止了。瘦侠拿出一物,迅速在菜盘和酒坛中蘸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放心地吃了。顾彤一见,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口吞咽起来。瘦侠只是微笑,却不说话。 “一个姑娘家家的,你矜持点儿好不好?好像饿死鬼托生的一样。”白侠压低声音说,“我要说你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小姐,鬼都不会相信。”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太粗俗了,可不好嫁人哦。” “本姑娘又没打算嫁人,管他呢。” 小二陆续将热菜和汤菜端了上来,顾彤低着头吃喝不住。 三个穿灰衣服戴包巾的男子大约喝高兴了,也喝高了,一人突然站到了板凳上,一手捏着竹筷,一手拿只碗儿,一边“??????”地敲打着,一边放开喉咙,声嘶力竭地歌唱起来。那声音,与其说是嚎叫,不如说是鬼哭狼嚎。他要是大半夜在野地里吼这么一嗓子,不把人的苦胆吓破才怪呢。他的一个伙伴见状,也站立起来,围着桌子肆无忌惮地乱舞起来。三人中只有一人坐在那儿没动,还在一碗接一碗地喝酒。 小二赶紧过来好言相劝,被其中一人死死拽住了,挣也挣不脱,被动地跟着翩翩起舞。 掌柜的从后面跑出,随着乱舞者转了几圈,终于拉住了他的胳膊,气喘吁吁地劝道:“客官,请静一静,要跳要唱,到外面去,好吗?” 乱舞者抬手一巴掌,将掌柜的打趴下了。掌柜的忍气吞声默默地爬起,额头肿了一个大包,他揉搓着头脸,胆怯地缩到一边,再也不敢劝说了。 顾彤愤愤然,“霍”地站起,正要发作,被白侠摁坐下了。 “一群酒疯子,管他干吗?赶快吃饭,吃了饭好休息。” 顾彤强忍着怒气重新坐了下来。 然而,旁边桌上的五人却不淡定了,其中的一个瘦子,实在不堪其扰,缓缓站起,面带微笑地走了过去,冲两个丑态百出的家伙抱一抱拳,彬彬有礼地说道:“哎,兄台兄台,请安静,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那名舞者停住了抽筋般的乱舞,斜睨着瘦子,嘴里喷出浓重的酒气,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你说啥子?” “我是说,吃饱啦喝足啦,就回家吧,别在这儿闹腾,影响别人。” “影响别人?影响谁啦?老子就影响,你还能咬我的鸟?!来,咬啊!”说完大笑。 歌者也不唱了,跟着起哄:“咬啊咬啊,咬个试试!” “你醉了,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瘦子说着就要退回,舞者不依不饶,一把抓住瘦子的衣服,瘦子用力往后一撤,只听“刺啦”一声,瘦子的衣服被撕烂了。瘦子大怒,抬手打了舞者一耳光。舞者不甘示弱,扑过去与瘦子厮打在一起。 歌者一下掀翻了酒桌,甚至把他的正喝闷酒的同伴也掀翻在地,与舞者一道大战瘦子。 瘦子明显处于下风,没两下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他的同伴一见,当然不干了,四个人发一声喊,跳过来,加入了战阵,格局瞬间变作五个打两个。 瘦侠站起,说:“咱走。” 说走未走,七个人打打闹闹把三人裹了进去,瘦侠心说不好,话还没出口,已被三把利刃顶在了三人的软肋上。 顾彤刚要反抗,舞者说话了:“顾小姐,千万别动,万一破了小姐的相,就不好看了。” 瘦侠说:“照他们说的做,别动。” 这时,刚才被歌者掀翻在地的那个喝闷酒的家伙,慢悠悠爬了起来,一拐一瘸走到三人面前,阴阳怪气地说:“二位大侠,你们不是成天想着要抓我吗?我来了!” 瘦侠眼睛一亮,叫道:“詹得瑾,詹瘸子?” “正是在下。”说着话,除了头上的包巾,露出了一个光头。 舞者与歌者也除去包巾,同样是个秃瓢。他们原来都是和尚。 舞者问瘦侠:“认识我吗?” “不认识。我不可能阿猫阿狗都记得。”瘦侠说。 “你们号称三侠,现在才二侠,黑侠呢?”舞者又问。 “你与他有过节?”白侠问道。 “瘦侠,在遇佛寺大殿门前,我们见过的。”舞者提醒道。 “噢,觉醒和尚。” “正是爷爷。” “你这么说话,一定是半路出家的吧?”白侠问道。 “这都拜黑侠所赐。”觉醒和尚恨得牙痒痒的。 “黑侠怎么了?”瘦侠问。 “这么跟你说吧,爷爷我姓孔,大名孔太明,先父叫做孔林。。。。。。” “噢,别说了,知道了,”瘦侠说,“你就是那个跟外甥媳妇通奸的孔林的大公子孔太明?” “县太爷就没治先父的罪,那个黑侠却把先父杀了。从此,我家就败了,为了报父仇,爷爷我遍访名师,吃了多少苦,学了一身功夫。说,黑侠哪去了?” “不用找他,找我就行了。你爹那个老不正经的,不是黑侠杀的,是我杀的。要杀要剐随便。”瘦侠说。 “你、你敢这么侮辱先父!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弟兄们,把他给我砍了,为先父报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