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侠带着珍珍到了一个很大的集镇上,这里正好有一家镖局,于是,就给珍珍雇了两个镖师,护送她回家,黑侠马不停蹄回到了陈州。 瘦侠问道:“你打算单独去见那个帮主吗?” “依你看呢,瘦哥?” “我看不如这样,”瘦侠说,然后说出了一个方案。 “行,就这么办。” 这时,柔柔醒了,在东厢房小声喊叫“瘦哥。” “谁在喊叫?”黑侠问。 “柔柔,就是她无意中拿到了大佬的书信。”瘦侠说,“她的事,容我慢慢跟你说。” “噢。那你去看看她,咱们用了晚饭,就可以行动了。”黑侠说。 瘦侠到东厢房去了一会儿,由回到客厅,重新计议了一番,然后吃饭。 饭罢,叙了会儿话,已是一更多天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各自在街巷中转来转去,最后才越过城墙,从不同的方向奔向黄大庄。 黑侠到了庄门前,刚好鼓打二更。望着这黑??的残垣断壁,黑侠不禁有些伤感。 “绝情大侠,好准时啊!”一个苍老的男人的声音在对面的已经倒塌的民居内响起。 “哦,看来我是来晚了。” “大侠如果不在城里转那几圈,可能会来的早一些。”那个声音又说。 “如此说来,我那几圈是白跑了。两腿跑得酸疼,也没甩掉阁下的跟踪,看来我的智商有点问题,跟阁下比,似乎不在一个等次。” “你的朋友呢?”对方突然又问。 “你是指哪个?” “和你一前一后出门的朋友,瘦侠无义呀。” “他呀,你一回头就看到他了。他就在你的身后。” “哦,是吗?那就委屈他跟我的护卫站在一起吧。” “阁下是不是帮主?” “是。” “既然同意见我,为什么躲躲藏藏不肯露面呢?” “你为什么把你的朋友带来了呢?” “我们这里由他当家做主,许多事得他拍板,我不叫他来办不成事啊。” “说的也有道理。把你的朋友叫过来吧。” 黑侠拍了两下巴掌,瘦侠悠忽而至。 “无义到了,帮主请现身吧。”瘦侠叫道。 话音未落,另一座民居内突然亮起了四个火把。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人摇摇摆摆走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绝情大侠,别来无恙!” “刘二?!”黑侠不免有些吃惊。 “怎么?见了我有些吃惊是吧?是怕我跟你要赔偿金,还是被我的身份吓住了?” “你是帮主?” “不像吗?” “着实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既然是老熟人了,咱们就开门见山吧。” “很好。我就喜欢做事利落的人。你们是入帮呢,还是合作?” “入帮怎样?合作怎样?” “入帮得完全听从我的指挥,我叫你们往东,你们不能往西,我叫你们打狗,你们不能撵鸡。否则,按帮规处罚。合作呢,就不一样了,你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们绝不干涉,你们只需把好处按时送交就行了。” “凭什么?” “大佬没跟你说吗?凭的就是我们能够给与意想不到的帮助。” “你们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超乎你的想象。” “那我们选择合作。” 黑侠说。这期间,瘦侠一直没说话,站在一旁听。 “可以。”刘二说,回头又说:“把这次的解药给大侠送过去。” 一个人应声走过来,将一个小巧的瓶儿递给了黑侠。 “现在,”刘二说道,“我正式通知你们,下月的月末,你们必须上交50万辆黄金、五十名美女。” “我们尽量吧。” “不是尽量,是必须完成。否则加倍。” “是!” “我们走。”刘二喝道。 听了这句话,四个高擎火把的壮汉突然把火弄灭了,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等眼睛稍稍能辨别周围事物的时候,刘二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我们也回去。”黑侠说。 二人施展轻功,回到瘦侠府上。到了客厅,瘦侠脱了衣服,抹了一下脸,恢复了本来面目:原来是长毛装扮的。怨不得他不多说话呢。 “那个什么帮主真有那种气势,好威风哟。”长毛由衷地赞叹道。 “他不是帮主。”黑侠说。 “什么?他不是帮主?” “他要是帮主,你就能当皇上了。” “那你跟他废什么话?跑那么远见一个假帮主,还不如在家睡觉呢。哎,对了,瘦哥呢,他让我替他去,他在家搂住嫂子睡觉,好舒服啊!不行,我得把他叫醒。” “他比你还忙呢。到现在还没回来哩。” “真的?” “你去休息吧,我去看看。” “不用看,我回来了。”随着话音,瘦侠飘然进了客厅。 “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真的来劫狱了。”瘦侠说。 原来,二人估计,男人帮帮主绝对不会亲自接见黑侠的,原因很明显,作为一个躲在暗处的帮派头头,是不会轻易让一个还没入帮的新人一睹庐山真面目的,尤其是像黑侠这样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有着双重身份的大侠。他答应的如此爽快,就说明他有另外的打算。至于是什么打算,二人虽然一时猜不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今晚二更天出现在黄大庄的所谓男人帮帮主,一定是个赝品。瘦侠说,今晚绝对不能动他,一切顺着他的话说,先观察观察再讲。另一方面,江湖能人众多,耳目特长,说不定今晚的事早已在江湖中传开了。倘若真的如此,妙珠、香香以及假白侠的同伙,还有那个自称是妙珠丈夫的詹瘸子,都会趁机前来劫狱抢人的。因此,瘦侠请岳父十二能给长毛易了容,装扮成自己的模样,并且在城内转悠几圈,不明真相的人以为他们真的是想摆脱别人的跟踪,事实上,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黑侠、长毛离开后,瘦侠安排春兰、春香就寝。春兰说:“现在还不困,要不,我和妹妹去陪柔柔说会儿话吧。” 瘦侠说:“也好,我扶你们去吧。” 他一手拉着一个,到了柔柔房间,詹氏接着,让春兰、春香坐在床头。 其时,柔柔已能下地走路了。见瘦侠三人进来,急忙坐起,嗔怪道:“姐姐,这么晚了,还来陪小妹,小妹实在担当不起。” “妹妹说哪里话?”春兰说,“谁叫咱们是姐妹呢?姐妹之间,过来陪陪也是应该的啊。” “可你们都拖着那么重的身子,实在叫小妹过意不去。” “你一人出门在外,又替夫君受了伤,正是情绪低落之时,和你拉拉家常,也是好的啊。”春香接着说道。 “那就谢谢两位姐姐了。” “你们叙徐话,”瘦侠说,“但不要坐太长时间。我和詹大嫂出去一会儿。” “注意安全啊!”春兰、春香异口同声地叮嘱道。 “快点回来啊!”柔柔眼巴巴地望着瘦侠。 瘦侠微微一笑,带着詹氏出了门。 “咱上哪儿?”刚刚出了门,詹氏就问道。 “到监区那儿,”瘦侠压低声音说,“等那个詹瘸子。” “你确定他今晚要来吗?” “十之八九要来,”瘦侠一边走一边说,“即使他不来,也会有人来,总之,今晚是睡不好觉了。” “他要是来了,你得想尽一切办法把他拿住,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我丈夫。” “看情况吧,”瘦侠说,“不过,不管他是谁,你都不要激动,没有我的指令,你不能大呼小叫,更不能随意行动。” “这个我懂。” 二人迅速来到早已选好的埋伏点,隐藏了起来。 谯楼上刚好鼓打二更。 瘦侠突然叫道:“注意!来了!” “在哪儿?”詹氏问,她瞪大眼睛也没发现一个人影。 “那不是吗?”瘦侠向左前方指了指,“臭水沟那儿。” 詹氏顺着瘦侠的手指一看,臭水沟那儿果然有个人影在蠕动。原来那人居然藏进了臭水沟里! 那人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爬了上来,略略一停,四处观察了一遍,才慢慢站起,脱剥了身上的脏衣服,开始向监区靠近。 “看!瘸子!”詹氏几乎大喊了起来。 瘦侠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喝道:“你来搅局吗?” 詹氏使劲摇了摇头,按捺住自己怦怦跳动的心。 瘦侠依稀辨认出,那人就是詹瘸子! 詹瘸子摸到监区外围高墙边,身形一闪,越过高墙,不见了。 “他进去了!”詹氏小声说道,“咱要不要过去?” “等等看,看他有没有同伙。”瘦侠说话的时候,眼睛却在滴溜溜乱转。 不多一会,瘦侠用手一指,低声叫道:“有了!看,来了!” 一个奇怪的人蓦然出现在他们模糊的视野里。 说那人奇怪,是因为那人拄着双拐。身子下面,应该是双腿的地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残疾人!”詹氏几乎又叫起来。 瘦侠已经认出,那人分明就是牛大器的残疾儿子牛金典。 他到这里干什么? 难道?他也与妙珠有关联? 一切皆有可能。 今晚这出戏太精彩了,出场的人物都是那么特别。 牛金典同样慢慢靠近了监区外围高墙,紧贴墙皮,揣度着什么。 就在这时,詹瘸子和妙珠几乎同时从监区内里一跃而出,着实把牛金典吓了一大跳。 詹瘸子以为是陈州府的人又把自己围上了,所以,不由分说,举剑就砍。而牛金典以为是中了官府的埋伏,不暇细察,抡起拐杖奋起反击。 双方刚出一招,妙珠突然喝道:“都住手!” 而詹瘸子和牛金典一打照面,二人同声怒问:“是你!” 话音未落,又打在一起。 “你们想死吗?”妙珠大叫,“赶快跑。离开这里再说。” 她的话还真管用,两个都不健全的男人,迅速收招,跟着妙珠,向城外跑去。 “瘦弟,快追!”詹氏急了,喊道,“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让他们跑一会儿。” 瘦侠不慌不忙,带着詹氏到了城墙边,背着詹氏跃上城墙,然后,抱着她飞身而下,向北追击。 詹瘸子、妙珠、牛金典三人边跑边吵,一直奔向黄大庄。 到了村中的一片空场,牛金典突然一根拐拄地,稳稳站住了,一只手举起另一根拐,拦住了詹瘸子和妙珠的去路,厉声喝道:“别跑了,就在这儿做个了断吧。”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