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多情师太思前想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她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白侠面前,说道:“白大侠,把你请到静心庵,本来有两个目的。就在刚才,我打消了第一个目的,现在还剩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 “我上午已经跟你说了,我不想再重复。考虑得怎么样了?” “绝不可能。我们不可能合作的。” “不要过早地下结论,考虑考虑再回答我。” “这事不用考虑。” “我说的是你的生命。”师太顿了顿,又说:“实不相瞒,你吃了本庵秘制的千回百转旬日归西永不闭眼妙妙丹。如果没有解药,十天之后,你必死无疑。白大侠,你是聪明人,不需我多说,不要为了别人的事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不是别人的事,而是我们自己的事。我们的事业刚刚起步,我不可能让别人染指,包括所有人!” “那你就等着死吧。” “师太,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白侠突然转换了话题。 “说说看。” “师太,照你这么说,我已是一个将死之人。俗话说,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在我离开人世之前,我想替一个人提一个要求。” “替谁提要求?什么要求?” “明心小尼姑。她想还俗,离开这里。” “给我一个理由。” “必须说吗?” 师太点了点头。 “我看上了她,想把她先弄出去,在外面安顿下来,一旦我能平安出去,就去找她。” “这个谎话编得很圆满,我同意,不过,她得保证不能泄露这里的任何秘密。” “我保证!” “好,明天就让她还俗好了。” “谢谢!告辞。” 白侠起身就往外走。师太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白侠瞥了一眼她那瘪瘪的胸脯,明心说,解药就藏在那里。他想伸手去夺。他知道,成功的几率是一半。如果不成功,不但拿不到解药,说不定还会毁了明心。想到此,白侠没敢采取行动。反正还有十天时间,再找机会吧。 此时,风停雨歇,皓月当空,空气清新,清辉满地。 白侠来到寂然无声的院里,忽然改变了主意。他想起了时伯,他既然能配药制毒,就应该能解毒。对了,回去,回到陈州,请时伯配制一副解药不就得了。 极目观看,不见一个人影,侧耳谛听,也没有任何声响。他迅速来到殿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纵身上了一棵参天大树,俯瞰着脚下的庵院。心中一阵窃喜,师太,俺白侠走了!飞身欲走,突觉双脚被人牢牢拽住了。这一惊不小。他急忙将整个身子硬生生竖了起来,低头一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小邋遢一手抓住他一只脚,把他举在了半空。 “师太说,叫你不要走。”小邋遢口齿不清地说。一松手,把他丢到了树下。 白侠刚一接地,一扭脸,多情师太面色阴沉地站在他的面前。 “我再跟你说一遍,白大侠,别老想着走,试着在这里住下来。开始的时候,也许不大习惯,慢慢就适应了。即使要走,也得打声招呼,显得你有礼貌不是?这里毕竟不是什么饭店妓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另外,不是我说你,你也是常跑江湖的人了,最基本的常识应该懂得吧?一旦误食药物,千万不要做剧烈运动,更不要运气,否则,会加速毒性的扩散和蔓延,也会加速死亡的脚步。白大侠,听我一句劝,不要做无谓的尝试了,你跑不掉的。你若惹恼了小邋遢,他会把你的头拧下来的。好啦,回房间考虑合作的事情去吧。” 多情师太回偏殿去了。 白侠一回头,却看不到小邋遢的影子了。 放眼当今武林,能与白侠平分秋色的人实在不多,胜他一筹的更是少之又少。可是,那个两行鼻涕一脸灰土尚不懂事的孩子,却让他望尘莫及。难道他不是正常人?! 一缕月光透过窗棂泼洒在洁白的墙壁上。白侠凝视着游弋在白璧上的月光,打开了涛涛的思绪。 又有人轻轻敲打后窗。 白侠装作没听见,依旧躺在床上。 敲窗声又响了起来。 白侠依然不理不睬。 敲窗声还在继续。 白侠躺不下去了,一咕噜爬起来,来到窗前,一把拉开了木窗。就在木窗拉开的一瞬间,一把飞镖打了进来。白侠本能地一闪,飞镖紧贴着他的鼻尖飞了过去,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谁?”白侠喝问。 没有人应答。 白侠顺手抄起一个枕头往窗前一杵,“啪”,又是一飞镖,打透枕头,飞落地上。 “请英雄现身说话。”白侠喊道。 话音未落,“啪”,又是一飞镖打来。 身困庵院之中,白侠不想造次,所以,没有还手。再者,他躲在小小的窗后,即使还手,也没有把握击中对手。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如果是庵院里的人,应该知道他已中毒,不需再下杀手,只需静静等待就够了。如果是庵院外的人,他不可能在这里发了一镖又一镖。由此看来,发镖之人还是本院之人。那么,会是谁这么急切地想要他的命呢?师太、小邋遢都可排除,他们不想要他的命,只想逼迫他跟她们合作。妙珠,也不可能,她和师太的大方向是一致的,另加垂涎他的男色。除了这些人,还会有谁呢? “请外面的朋友报上名号!”白侠又喊。 外面一时没有了动静。 “请外面的朋友报上名号!” “谁在那里大喊大叫?!”巡夜的尼姑跑过来了,领队的大声呵斥着,“不想活了是不是?叫叫叫,叫魂啊!” “对不起,师姐,”白侠说,“我睡不着觉,心里闷,就对着夜空亮亮嗓子。” “别再叫了,再叫就整死你!睡觉!” “是,师姐!” 巡夜的尼姑满腹牢骚地走开了。 白侠不敢探头,伸手想把窗户关上。突然,又一镖飞来,穿透窗纸,掉落地上。 “你还没完没了啦?!”白侠索性拉开窗户,站在窗前,大声说,“有本事你再发一镖试试!” 这一次,隐形杀手真的隐形了,再也没有出现。 “藏头露尾,算什么东西!”白侠被戏,真的很生气。 又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白侠才倒在床上,安然睡去。 第二天,在多情师太的住室里,大师姐妙龄、二师姐妙珠在密谋着一个计划。妙珠亲自写了一张字条:白侠在我手上,速拿知府印信来换。老鸭滩。然后派人送往陈州,偷偷扔在府衙门前。随后,派香香和柔柔在半道拦截交换之人,采取的主要手段就是色诱。色诱一旦成功,就直接将印信取回,如果不成功,就设法把来人领到芒砀山,由大师姐带人强行劫去。 再回到静心庵。妙珠到外面去安排香香、柔柔开始行动,妙龄对师太说:“师太,白侠的工作我来做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你好好地跟他谈谈。他如果还不答应,我们一旦得手,拿到了印信,就杀了他!” “我跟他谈谈再说,他要真不识抬举,就废了他。” 妙龄回到自己住处,叫来明心、明慧等一十二名精干的小尼姑,安排了一下,然后,把白侠带了过来。 白侠随来人到了妙龄房门口,看到从门口到门里,站了两排利剑出鞘的女尼,她们个个目露凶光,杀气腾腾。白侠不知道她们要闹哪样,略一迟疑,众女尼突然长长地喊了一声:“噢——”就像衙役喊堂威一样。 “乖乖,你们真会玩。这是要审案子吗?”白侠调侃道。 站在最外面的两个女尼愤怒地将利剑架在白侠的脖子上,喝道:“别嬉皮笑脸的,严肃点儿!” 女尼们又喊了一声:“噢——” “把犯人带上来!”里头传出了妙龄威严的喝令。 “进去!”最外面的女尼喝道。 “哟,我什么时候成了犯人了?”白侠觉得好笑,“尼姑庵什么时候成了公堂了?” “少??拢】旖?ィ 白侠一步跨了进去,一扭脸,看到了站在门里的明心。 “哟,这不是明心小师妹吗?你怎么还没走?没人通知你吗?” 明心朝上望了望一本正经的妙龄,说道:“过几天再走,还有事没处理完。” “不要跟他说话!”站在明心上手的明慧呵斥道。 明心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下站者何人?”妙龄喝问道。 女尼们又是一声喊叫:“噢——” 白侠抬头一看,一张普通桌子的后面坐着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尼,根本看不清脸面。 “我是何人?你不知道吗?不知道我是谁,叫我来干什么?” “跪下!”妙龄喝叫。 “跪下!”女尼们也跟着喊叫。 “哟,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了官老爷了呢?请问大人,你是几品几级啊?” “大胆囚犯!见了本大人立而不跪,就是藐视公堂!小的们,给我打!” “打打打!”女尼们狐假虎威地乱喊。但他们光喊就是不动手。 “打!”妙龄又喊。 “打打打!打死他!”女尼们的喊声一波高过一波。 蓦然,白侠的脑海里浮现出陈州府衙顾公子扮成顾大人吓唬自己的那一幕。。。。。。 白侠笑了,抱着膀站在那里,看着对方演戏。 “下站者何人?报上名来?”妙龄又问。 “在下张二狗,女,现年70岁。。。。。。” 女尼们忍不住“噗嗤”一声都笑场了。 妙龄一拍桌子,叫道:“笑什么笑?有这么可笑吗?” 女尼们赶紧捂住了嘴,不笑了。 “张二狗,”妙龄说道,“你到底是男是女?” “回大人,我也不知道。我娘说我是男的,别人都说我是女的。几十年了,我还没弄清呢。大人,你看呢?” 女尼们又开始“吃吃”的笑。 “这家伙不老实,给我打!” 其他人这次没喊也没动,倒是明慧走过来,举手就要打白侠的脸。 白侠一把抓住她的手,她极力挣拽,没挣脱,又抬另一只手打来,白侠又给抓住了。 “师妹呀,你没洗手吧?哎哟哟,你看看,都脏成啥样了。来,我给你洗洗。”白侠说着,故意啐了星星点点的唾沫在她的手上。 明慧急的“哇哇”乱叫,可就是挣不脱。 “师妹呀,个人卫生得讲究啊。不讲究卫生会生病拉肚子的,来,我再给你洗洗。” 白侠装作又要啐,明慧发疯般地大叫起来。 “够啦!”妙龄喝道。“出去,都给我出去!” 明心等人低下头,迅速跑了出去。 “放了她!”妙珠对白侠说。 “放了我!”明慧一边说,一边使劲往后挣。 白侠手一松,明慧捉脚不住,“噔噔噔”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跌倒,白侠移步向前,伸手拉住了她。明慧瞬间站定,免了一场难堪。她脸一红,羞愧地跑了。 白侠上前一步,说道:“顾公子,你玩够了没?”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