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报告,瘦侠说:“好,知道了!你不要远离,马上得出去一趟。” “是!”小雨喊了一声,来到门外等候。 “果然不出我之所料。”瘦侠说,“他们的行动够快的啊。 “此事如何应对?”白侠问道。 “不要慌张,”瘦侠说,“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陈州。这样,白哥,你留在此地,夜晚把窦学士转移到城内隐蔽的地方,我跟黑弟、长毛,还有小雨,过去看看,见机行事。” “好,就这么办。”黑侠说,“我去发信号,叫长毛到城北集合。” 不大一会,四个人在城北聚齐,瘦侠简单安排几句,便扳鞍上马,向曹李集进发。 日色正午,瘦侠等到了曹李集。他们把马匹寄存在集外的一家驿馆内,结伴走进街里面。 离老远,四个人就看到大街正中围着一队官兵。 瘦侠冲三人点点头,径直走了过去。 距离官兵大约还有百十步远,外圈的一名官兵就吆喝开了:“哎,你们是干什么的?” 黑侠回答:“我们是过路的,想找家饭馆,吃了饭,休息休息再走。” 那官兵嚷道:“到别处去,这儿不让呆。” “不让呆?你们怎么就能呆?”长毛说,“为什么我们就不能?” “他娘的,你还敢犟嘴?!看我不剥了你!” 那名官兵说着就拔出腰刀,要来滋事。 一个不阴不阳的腔调响起来:“不要惹事。” 那名官兵收敛了蛮横,规规矩矩站立在原地。 一名老态龙钟的太监,手执拂尘,从里面走出,拖着他那特有的腔调说道:“几位,请谅解。我们在执行朝廷事务,这条街已经禁闭,如果给你们带来不便,敬请谅解。几位,请另找地方吧。”老太监说得很是客气,语气也很诚恳。 “如果我们不找呢?”一个女声在对面的街口响起。 众人扭头看去,十二名身材窈窕的女尼从巷口款款走出。说话的那位,走在最前头,面带纱巾,看不清脸面。 老太监拂尘一扬,厉声喝问:“大胆妖尼,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你们杀害朝廷命官,抢夺印信令牌,已犯了灭门之罪,咱家正愁找不到你们这些叛逆呢,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妖尼,乖乖交出印信和令牌,跟咱家回去把事情说清楚,接受惩罚。否则,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阉人,只怕你来得了这里,却走不出这里!” “妖尼,少废话,纳命来吧!” 老太监正要发动攻击,身后倏然闪出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看面相,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小太监说道:“杜公公,杀鸡焉用牛刀,请退后,让孩儿活动活动腿脚。” 杜公公——那名老太监——退后几步,说道:“小李子,小心在意!” “公公放心,孩儿晓得。” 小李子一抖拂尘,尖声叫道:“妖尼,过来受死!” 面纱女尼说道:“这么小就成了废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咱家是废人?再说了,你那玩意儿许久不用,不也成了废物?如此说来,你不也是废人一个吗?” “阉人,找死!” 面纱女尼大怒,刚要上前,旁边的一名小尼姑说话了:“师姐,让我来吧。” 这名小尼姑法名叫着妙珠,也只有十六岁,生得身材婀娜,眉目撩人。 “师妹,不可大意。” 漂亮的小师妹妙珠说声“知道了”,一扬手,撒出一条丈把长的彩绸,在空中舞动起来。片刻功夫,只见彩绸飘,不见人在舞。懂行的都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师妹使出的全是杀招! 街面上的枯枝败叶、烂草碎屑被卷向空中。 强劲的内功气流将对面的普通官兵逼退了数步,杜公公和另外三名太监岿然不动。 这边,小雨和长毛也被逼退两步。 瘦侠和黑侠一点没受影响。 “年纪轻轻,居然练就如此内功,着实难得!”黑侠赞道。 “内功修为已到六重境界。”瘦侠说。 小李子抖动拂尘,进进退退,起起落落,攻攻守守,蹂蹂停停,十分镇静,相当从容。看得出,他也不是善茬。武林中人明白,此刻,这名帅得没朋友的小太监只是应付,出的都是虚招,似乎是在试探对方的虚实。他的武功修为究竟如何,一时还判断不出。 小小年龄,竟有如此心机,也是一个人才! 瘦侠看了,暗暗点头。 长毛嘻嘻笑开了。 “笑什么?”小雨不解地问道。 “这两位若是常人,论相貌,论年龄,倒是挺般配的一对啊。” “你长了一张媒婆嘴,可以去撮合撮合呀。”瘦侠说。 “有这种打算。闲了就去。” 渐渐的,妙珠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体力有些不支,彩绸间出现了一些明显的漏洞。 小李子抓住时机,陡然发力,一把拂尘,犹如万把利刃,瞬间罩向妙珠。 妙珠似乎陷入了绝境。 长毛、小雨为她捏了一把汗。 黑侠静静地看着,面沉似水。 瘦侠微微而笑,不置一词。 小李子瞅准机会,将拂尘的万千条银丝抖开,牢牢粘夹住了妙珠的彩绸,趁势发力,往怀中一拉。 岂料,这是妙珠用的一个圈套。她故意向对方示弱,迷惑对方。小太监果然上当。就在小李子往怀中拉扯的一瞬间,妙珠猛然向前进了几步,反方向舞动彩绸,卸掉拂尘的绞劲,同时,大宽转把小李子的整个身子紧紧缠裹了起来,娇喊一声,像放风筝一样,向空中抛去。 若是一般人,小李子这次必死无疑。人被捆绑双手又被抛向空中,很难有所作为,一旦被动地被?O下,妙珠会在对方即将落地的一刹那,飞起一脚,用隐藏在绣鞋中的毒刺刺死对方。 小李子毕竟是小李子,他小小年纪敢第一个站出来挑战,就说明他绝非庸碌之辈。 果然。被抛到空中的一霎那,小李子巧借风势,一个逆转,挣脱了束缚,紧接着一个大鹏展翅,张开双臂,自上而下扑向妙珠。 情势变换太快了,太出人意料了,让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妙珠见一击不中,对方成功逃脱,要想重新舞动丈把长的彩绸已不可能,便伸出左手,将手腕上的一只金镯子瞬间打出。 见一道金光闪过,小李子知道有暗器,本能地在空中一滞,扬起拂尘挡了一下。拂尘的银丝被割断许多,纷纷扬扬飘落地上。个人也安全跳落下来,虽没扑倒女尼,自己也没受伤。 明眼人知道,小李子落了下风。 还未站稳,妙珠舞动彩绸,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小李子刚要应战,杜公公说道:“小李子,退下。看咱家收拾这贱人。” 小李子赧然退到一旁,注视着众女尼,伺机再战。 面纱女尼跨前一步,说道:“师妹,过来休息一下,待我整治这阉人。” 妙珠不肯退,还想再战,说:“师姐,我能行。” “不能打疲劳之战,休息一会吧。” “谢师姐!”妙珠收了彩绸,退到尼姑行列。 杜公公望着面纱女尼说:“咱家问你:四天前,是你们杀了朝廷命官,抢走了文诰和大印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咱家明白了。咱家再问你:你们究竟是谁的人?目的何在?” “一会儿你可以去问一个人,他能回答你所有问题。” “谁?” “阎王爷。你一小会儿就见到他了。” “贱人!口气不小。你想杀咱家,咱家可不想杀你们。咱家要将你们一个个生擒活捉,奖赏给这些忠勇的将士,为他们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那些兵将一听,顿时起哄开了:“誓死跟随杜公公!誓死效忠杜公公!” 长毛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向瘦侠、黑侠说道:“瘦哥,黑哥,要不,你俩也去给小弟弄一个?小弟也是单身,日子难熬啊!” “不要胡扯!小妹妹在呢。”瘦侠责怪道。 小雨早已羞得别转了小脸。 “以后开玩笑,要分场合。”黑侠教导说。“不要在哪儿都胡咧咧,人家会说你没教养!” “对不起,对不起。”长毛连声向小雨道歉。 那边,杜公公拿了一把长剑,面纱女尼拿了一把短剑,相对而立,准备厮杀。 忽然,一名精干的传令兵飞奔而来,到了杜公公面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份报单,口中喊道:“杜公公,有要事禀报!” 杜公公接过报单,摆摆手,说:“下去吧。” 传令兵起身跑了。 杜公公打开报单一看,脸色一寒,沉吟不语。 面纱女尼喝道:“阉人,你到底是战还是不战?战,你们这帮人是死,不战,你们也是死。依我看,你们不如自行了断得了,省得我们动手了。” 杜公公厌恶地望了面纱女尼一眼,刚要发火,从街口跑过来一名同样穿戴的尼姑,到了面纱女尼跟前,骤然停下,喘息着报道:“大师姐,情况有变。”说着,附耳低言了几句什么,转身跑开了。 面纱女尼似乎遇到了难题,一时委决不下,陷入了思考。 杜公公将宝剑插进鞘内,递给了身旁的一个小太监,说道:“妖尼,咱家有别的事要做,今天就放过你们,改天若再碰到咱家,咱家决不轻饶!”转脸命令官兵和太监:“立即启程!” 一名将军问道:“去哪里?” 杜公公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那将军说道:“知道了。诸位,随本将军火速前进!” 一名小太监牵过一匹宝马,杜公公刚要上马,面纱女尼突然喊道:“阉人,你想逃吗?” 杜公公转过身来,怒道:“逃什么逃?你以为咱家怕你吗?量你们这些妖尼能有多大能耐?咱家去办事,回来再与你们算账。走!”说完,扳鞍上了战马。 面纱女尼又是一阵沉吟。 杜公公带领队伍急匆匆走了。 长毛急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瘦侠说:“别急,看看再说。” 这时,三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冲到四人身旁,急急说道:“瘦哥、黑哥,情况变复杂了。遇佛寺又冒出两拨人马,听说都是为新任知府而来。那里距离陈州只有二十里,说到就到,瘦哥、黑哥,你们看怎么办?” 瘦侠一惊,“怎么会这样?” 再看女尼们,已经从另一条街匆匆撤走了。 瘦侠马上做出了决断,命令道:“立即赶往遇佛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