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奚成海与七姨太怜怜结成了干姐弟。 那天上午,刘录事盛情款待了成海,酒足饭饱之后,刘录事醉醺醺地去了趟衙门,不一会儿,把蓝景翔领回来了。 成海十分惊叹刘录事的办事能力。 下午,成海提出回乡下,七姨太死都不让,硬留干弟弟住下。无奈,成海便打发蓝景翔先回去,自己玩几天再走。 以后的日子里,成海到县城办事时,都到七姨太家坐坐。如果多日不去,七姨太便让人去请。 一日,成海又到县城办事,事毕,又到了干姐家,说了会儿话,成海起身欲走,七姨太说:“你看,太阳都当顶了,午饭时间到了,再当紧的事也得吃过饭再走啊。还有,姐姐正打算求你一件事呢。” “什么事?姐姐,你说。要加个求字,姐姐就太见外了。” 七姨太说:“吃过饭再告诉你。” “姐姐,我真的不能在这儿吃饭了,必须马上回去。” 七姨太眼里掠过一丝哀怨,说:“你这么着急要走,我就是说了,又有什么用?你心里根本就没这个姐姐。唉,你走吧,不求你了。” 成海说:“姐姐,你先说什么事嘛。” 顿了顿,七姨太娓娓说道:“小时候,我经常有病,一个算命先生说,我活不过十五岁。于是,我娘许了一个愿,说,我要是过了十五岁,就要在三月二十八那天到陈州人祖庙去烧一炷香。现在,姐姐我都二十了,该去还愿了。几年来,一是因为你姐夫太忙,二是因为路途遥远,没个得力的人护送,一直没有去成。我看你身手可以,人又机灵,想请你陪我走一趟,可是,你又。。。。” 成海道:“三月二十八?今天是三月十五,还有十多天,没问题,我回去安排一下,后天下午一准过来,三月十八早晨正式出发,护送姐姐前去陈州便了。” 七姨太转忧为喜,追问道:“一定?” “一定!” 成海还是走了,七姨太十分不舍。 三月十七下午,成海来到七姨太家,准备明天去陈州。 刘录事永远公务繁忙,脱不开身,他计划雇几个习武的本城小子,一同护卫。娇娇说道:“去这么多人,前呼后拥的,是不是太招摇了?据说沿途有几个凶险去处,这样一来,明明的告诉山贼歹徒,护送的是一位官太太。一旦被他们盯上,就是再多去几十人也无济于事啊。”商量来商量去,最后敲定:七姨太怜怜和使女娇娇坐车,成海赶车单独护送。临行,刘录事仍然不放心地问道:“成海啊,你一个人到底行不行?”成海笑笑,说:“应该没问题吧。” 三月十八早晨,一行三人如期出了县城,顺着官道向北进发。此时,刘仙芝、黄巢已起义一年有余,唐朝各地相继爆发了许多小股的灾民暴动,更有一些流氓无赖趁机啸聚山林,打家劫舍,祸害百姓。他们三人能否顺利到达陈州,还是个未知数。 天将正午,三人来到一个叫做郭桥的集镇上。成海回身说道:“姐姐,咱们吃了午饭再赶路吧。” 七姨太隔着车帘说道:“一切由你做主,你看着办吧。” 成海说:“好吧。” 往前走了数十步,一个精干的男子牵了一匹白马,马上放了一个包裹,站在路边,老远就打招呼道:“成海,这里呢。” 七姨太诧异道:“你在跟谁说话?这儿有你认识的人吗?” “这个人姐姐听说过,他是我的好朋友,叫做蓝景翔。” “就是那个你找人帮他说情的?” 成海说:“就是他。他一向在另一个地方过活,我飞鸽传书让他过来,特意为姐姐驾车。” 蓝景翔指引马车在一家酒店门前停下,小二连忙过来将马拢住,另一名小二接过蓝景翔的马匹,娇娇挽扶着七姨太下了车。两名小二把马牵到后槽喂料,四个人进入店内,捡一副座头坐下,小二过来问道:“客官要点儿什么?”成海说:“不需多问,拣可口的只管上。”小二又问:“要酒吗?”成海说:“要一坛吧。”小二说声:“好咧。”跑向后厨。不一会,酒菜上齐,四个人坐下用酒用饭。 用过酒饭,成海对小二说道:“小二,借你家客房一用,换身衣服好赶路。” 小二道:“客官但用无妨。” 成海拎着蓝景翔带来的包裹,走向后头的客房。很快,走了出来。七姨太抬头一看,吃惊不小:成海头扎公子巾,身穿素白袍服,足蹬薄底快靴,背了一把宝剑,器宇轩昂,英气袭人。故意一撩袍襟,露出了腰间的二十四把飞刀。娇娇张开的小嘴怎么也合不拢,失声说道:“奶奶,这不就是那白。。。。”七姨太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成海说:“别大惊小怪的,赶路要紧。” 蓝景翔驾着马车,成海骑马,一行四人上了大道,继续北行。 太阳平西的时候,一行四人到了通明镇。 成海问道:“姐姐,咱们今夜就住在通明镇吧?再往前走恐怕就错过宿头了。” 七姨太说:“我说过了,一路上都听你安排。不要问俺女流。” 成海说:“那好,蓝兄,找家客栈,住下歇歇脚,明天再赶路。” 蓝景翔一带马缰进了街。行不几步,从一家店里冲出两个人来,抓住拉车的马缰,不由分说,就往旁边的一家客栈里拽,其中一个边拉边说:“客官,天不早了,住下吧。我们盛达客店干净、舒适,又安全,饭菜免费,又有热水。客官,住下吧。保证你住了这次,还想下次。” 蓝景翔使劲拉扯,嚷道:“放手放手,我们还没商量好呢,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成海在后面说道:“蓝兄,就住他们这儿吧,看他们怪热情的,住哪儿都是住,给他们一个面子吧。” 听到回音,一人松了手,转脸过来,拉住了成海的马辔头,笑嘻嘻地说:“还是这位小哥懂事,一看就是出过远门办过大事的明白人。小哥,你不但人长得漂亮,心眼也忒善良,将来一定能出将入相,官居一品,前程不可限量啊。” 成海调侃地说道:“这话我爱听。不过,我不相信我有那么好命。能不能活过今夜还不知道呢。即使活过今夜,我也知道,我并不是十分走运的人。” 那人说道:“这位小哥真会说笑,难不成小哥今夜要上吊或是跳楼?那样的话,小店可担当不起。小哥,你要自杀就到别的客栈,我们可没得罪小哥你呀。” “我不自杀,不见得别人不杀我呀。世事无常,孰能预料呢?” 那人说:“小哥,你请放一万个心,我们这儿绝对安全。开店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客人被杀的事情。小哥,你即使被人杀害,也绝不会在我们这儿。” “但愿如此。” 说着话,已经进了客栈大院。一个伙计接过了成海的白马,另一个伙计帮忙卸车,把马交给先前的伙计,一起牵到后槽喂草去了。娇娇扶着七姨太下了车。 伙计问道:“客官,开几间房呢?” 成海回答说:“两间。男的一间,女的一间。” 伙计摊摊手,说:“实在对不起,客官,双人房间没有了,只有豪华型单人房间了。客官,一人开一间吧,反正也贵不了多少。再说,像你们这样有身份的人,也不在乎钱是吧?一人一间,互不打扰,清静省心,在别的客栈求都求不来呢。” 成海笑笑,说:“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们多开两间房吗?那好,就一人一间。”又说:“伙计,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我们几个我说了算。” 伙计喊道:“好??,上房四间,楼上请!” 伙计的声音未落,成海已踩着楼梯“噔噔噔”跑到了楼上,扶着扶手向街口眺望。 这时,蓝景翔领着七姨太和娇娇也到了楼上。七姨太问:“弟弟,看什么呢?” 成海若无其事地回答:“看风景啊。你看,这晚景多美啊!” 七姨太又问:“我们怎么住呢?” 成海说:“我住最西头这一间,姐姐住第二间,娇娇住第三间,蓝兄挨着住。蓝兄,夜晚睡觉要睁一只眼睛啊。” 聪明的蓝景翔一听就明白了成海的话中话,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出门在外还是警醒些比较好。” 七姨太也问:“有什么不对吗?” 成海说:“没有。姐姐,你和娇娇只管安心睡觉,有事也不用你们管。” 成海把四个房间仔细检查了一边,没发现什么异常,才让大家住了进去。伙计适时送来了热水,四个人分别洗了手脸,泡了会儿脚。随后,成海把伙计喊了上来,问道:“客栈里有饭菜吗?” “没有,我们店只管住宿,不包吃喝。要想吃饭,到外面去。” “好的,我出去买。” 和七姨太三人打了招呼,成海转身出了客栈,来到灯火通明的大街上。 这时候,起风了,天空中隐隐约约飘起了箩面雨。 买了两包吃食,成海回到盛达客栈,喊叫七姨太三人到他房间吃饭。娇娇一看这么多好吃的,兴奋的一蹦三尺高,说:“哇,这家客栈真好,供应的晚餐这么丰富。”成海笑道:“傻丫头,你要觉得好,我跟老板说说,把你留下,天天都有好东西吃。”“好呀好呀,只要七奶奶愿意,我就不走了。”四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吃完了饭。成海说:“如果没什么事,大家就不要出去了。颠簸了一天,休息吧,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于是,大家散去,各回各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